第141章 細雨入衡陽,回雁樓中風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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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細雨入衡陽,回雁樓中風波起

  雨勢漸歇,林間瀰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陸大有站在亭外,低頭看著地上幾具逐漸冰冷的屍體,眉頭微皺。

  殺人不過瞬息之事,但處理屍體卻遠比想像中麻煩直到最後一捧土壓實,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漬。

  「走吧。」他收起長劍,對站在一旁的岳靈珊說道。

  岳靈珊默默點頭,眼神卻不自覺地瞟向那幾處新翻的泥土。她雖出身武林世家,但親眼目睹這般乾脆利落的殺戮還是頭一遭。

  更令她心驚的是,這位平日看似懶散的六師兄,動起手來竟如雷霆般果決狠辣。

  自那場雨夜廝殺後,接連幾日風平浪靜,再未遇到任何波折。

  岳靈珊見識過陸大有那驚世駭俗的武功後,這一路上便像塊甩不脫的膏藥,整日纏著他要學功夫。

  「陸師兄,你就教我幾招嘛!」岳靈珊第五次扯住他的衣袖,杏眼中滿是渴求。

  陸大有被她纏得無法,又見沿途確實再無宵小之輩,索性開始指點她武功,

  二人同出一門,修習的都是華山派入門劍法,尚在打基礎階段,像「玉女十九式」這等進階劍法還未曾涉獵。

  他並未傳授那些自己已領悟真意的招式。武學真意最重個人體悟,悟了便是悟了,強求不得。

  思來想去,華山劍法中有一式「玉女穿梭」頗為適合她,便以此式相授。

  這路劍招與「玉女十九式「系出同源,皆屬輕靈迅疾一路,講究以巧破拙不過相較而言,「玉女十九式「更為精微玄奧一一其以「玉女穿梭「為根基,待日後研習「玉女十九式「時,便如水到渠成,更能領會其中「翩若驚鴻,矯若游龍」的劍意三昧。。

  陸大有折了根樹枝代劍,在官道旁的草地上為岳靈珊演示起來。

  「看好了,」他手腕一抖,樹枝如靈蛇吐信,「這一式重在'穿』字,劍出如電,直取要害。」

  寧中則當年演練這套劍法時,陸大有就注意到其中暗藏玄機。

  劍招起落間,竟與古墓派的玉女劍法有七分神似,雖在招式銜接上略有差異,但核心劍理如出一轍。這絕非巧合,想必兩派劍法在淵源上必有牽連。

  想起當初在射鵰世界,他在古墓中曾在這套劍法曾讓他吃盡苦頭。

  後來武功大成後,他特意前往古墓,取了完整的玉女劍法,更將配套的玉女心經一併取來參悟。

  如今指點岳靈珊,他便將古墓劍法的精要化入其中。

  岳靈珊看得目不轉睛,手中佩劍不自覺地跟著比劃,

  她忽然想起母親寧中則也曾演示過這招,此刻再看陸師兄施展,竟比記憶中母親的演示還要精妙三分。

  那樹枝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一道銀光,每一個轉折都帶著說不出的韻味,讓她看得心馳神往。

  「陸師兄,」她忍不住讚嘆道,「感覺你這玉女穿梭使得比娘親還要厲害!」

  陸大有收勢而立,樹枝在他指尖轉了個漂亮的劍花:「師娘的劍法自然精湛,不過..:」他頓了頓,「這套劍法我另有些心得。」

  陸大有站到岳靈珊身後,左手輕輕托起她執劍的手腕,右手扶住她的肘部。

  「注意這裡要再抬高三分。」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鬢角,「出劍時手腕要這樣轉..:」

  說話間,一股柔和的內力從他掌心傳來,如春風般沿著她的經脈流淌,帶動她的手臂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

  岳靈珊突然意識到兩人此刻的距離近得過分,後背幾乎貼著他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

  「明白了嗎?」陸大有專注地調整著她的姿勢,全然未覺懷中少女的異樣。

  岳靈珊只覺得臉頰發燙,耳根都燒了起來,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口。

  她慌忙點頭,聲音細若蚊吶:「明、明白了..:」手中的劍幾乎要握不穩。

  夕陽的餘暉映在她通紅的臉頰上,更添幾分嬌艷。

  這一路行來,倒也太平。馬蹄踏過官道,濺起細碎的塵土;車輪碾過石橋,驚飛幾隻水鳥。

  偶有山雨忽至,二人便尋個茶棚暫歇,聽老農閒話今年春茶的長勢;或是晴日當空,就在溪邊掬一捧清泉解渴,看游魚在卵石間穿梭。


  陸大有倚在馬背上打盹,青布衣訣隨風輕晃。岳靈珊時而哼幾句曲,時而摘幾朵野花別在鬢邊。

  這般閒散行程,倒像是尋常富家子弟出遊,半點看不出江湖人的匆忙。

  驛道兩旁的稻田漸漸染上金黃。某日清晨,遠處衡陽城的輪廓終於在晨靄中若隱若現。

  守城兵丁打著哈欠查驗路引時,街邊酒肆正好飄出新釀的米酒香一一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們已踏進了衡陽地界。

  馬蹄踏過青石長街,濺起細碎的水花。陸大有勒住韁繩,望著眼前煙雨朦朧的衡陽城,但見蒸水河上薄霧浮動,幾艘烏篷船正緩緩駛過,檐聲乃,攪碎一河倒影。

  「這衡陽城倒是比福州更顯古意。」岳靈珊掀開斗篷兜帽,露出被雨水打濕的鬢角。她仰頭望著街道兩側朱漆斑駁的樓閣,檐角銅鈴在風中輕響,與遠處傳來的叫賣聲混在一處。

  陸大有翻身下馬,青布靴踏在濕漉漉的石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伸手扶岳靈珊下馬時,恰好看見河畔茶肆里幾個腳夫正捧著粗瓷碗喝薑茶,白汽從碗中升起,又被晨風吹散。

  「先去回雁樓。」陸大有接過韁繩,「聽說那裡的'石鼓醉」是衡陽一絕。」

  轉過兩條長街,回雁樓的朱漆木閣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十八盞琉璃風燈雖未點亮,卻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

  岳靈珊駐足細看匾額,「回雁樓」三個鎏金大字被歲月洗出斑駁,兩旁楹聯「座迎瀟湘千里月,樽開衡岳萬重雲」的墨色卻依舊深沉。

  剛踏入樓內,醇厚的酒香便撲面而來。陸大有目光掃過一樓廳堂,七張花梨木八仙桌錯落有致,桌沿「漁樵耕讀「的雕紋在光線中泛著溫潤光澤。

  跑堂的肩搭白巾,提著長嘴錫壺在桌間穿梭,一道琥珀色的酒線凌空划過,穩穩落入三丈外的青瓷杯中。

  「二位客官樓上請一一」跑堂的甩著白巾引路,「這會兒正清靜,三樓臨窗的觀瀾閣還空著這回雁樓乃是個回字形建築,正中天井透下天光。登上二樓時,湘妃竹簾半卷,漏進的陽光將琴台照得通明。

  一位素衣歌妓正在調弄琵琶,指尖輕撥,《瀟湘水雲》的曲調便從雕花窗根間流淌而出。

  二樓此刻零星的坐著幾座客人,最引人注目的卻是一個飲酒的大和尚,這和尚身形又高又胖,

  脖頸上掛著一串拳頭大的紫檀佛珠。

  另外一邊坐著兩人同樣引起了他的注意,看起來像是一對爺孫,老者一身玄色勁裝,斗笠壓得極低,只露出枯松般的白須。那女童也就十三四的年紀,身穿淡黃色的衣衫,皮膚雪白,一整臉蛋清秀可愛。

  「看來,來的正是時候」陸大有不動神色的看著這幾人,沒有聲張,跟著跑堂的來到三樓。

  這三樓果然通透亮,四壁字畫在斜照中格外清晰,正中《雁陣驚寒圖》上的墨色雁羽根根分明。

  陸大有推開西窗,但見湘江水面泛著碎金般的光斑,幾艘漁船正在撒網,銀鱗般的漁網在空中綻開,又緩緩沉入水中。

  岳靈珊倚著窗框,忽見江面一艘畫舫緩緩駛過。舫上歌女正唱著《采菱曲》,吳儂軟語隨風飄來,與樓下古箏聲奇妙地交融。輕聲道:「這一路倒是平靜,不知師父他們到了何處。」

  陸大有正要答話,忽聽得樓下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回頭朝樓下望去,卻見一個臉色蠟黃的漢子,拽著一個尼姑走進了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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