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嚇破風流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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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張阿生重歸江南時,其威名早已傳遍了江湖每個角落

  昔日種種戰績,因他素來低調行事,加之有人刻意遮掩,江湖中人雖知其名卻難窺其實。

  但此番他獨上鐵掌峰,單槍匹馬將雄踞一方的鐵掌幫連根拔起,這等驚世駭俗之舉,終使其名聲還要超過了當世五絕。

  茶館酒肆里,說書人拍著驚堂木將那一戰說得天花亂墜;街頭巷尾,販夫走卒們交頭接耳時總要壓低聲音,仿佛怕驚動了那位煞星

  縱有閒言碎語說他手段狠辣,他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鐵了心要讓天下人明白:動他家人者,必付血債。

  有人懾於他的威名,就有人上杆子巴結。這不他剛回到嘉興不久,連門口的石階都快被訪客踏平了。

  江南之地有頭有臉的人物紛紛前來拜訪,有送金銀的,有贈寶劍的,更有個別心思活絡的,竟帶著自家閨女上門說親的。

  張阿生著一襲靛青長衫,在正廳簡單接待了幾撥訪客後,眉宇間已顯疲態,這比練武還讓人勞累。

  他揉了揉太陽穴,粗糲的手指在眉骨上重重按了兩下,正欲吩咐下人閉門謝客,忽見一名丐幫弟子風塵僕僕地進入院中。

  「張五俠!」那弟子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黎長老命弟子星夜兼程送來此信,道是西毒行蹤有了眉目。」

  張阿生聞言眸光一凜,拆信細閱。

  自從海上一戰後,歐陽鋒叔侄敗走後便沒了蹤跡,他專門請丐幫弟子留意打聽。

  本以為這叔侄倆已經返回了西域,沒想到竟然還在江南之地逗留。

  看過書信才知道,這歐陽剋死性不改,在江南之地暗中強搶良家女子。

  想來是海上一戰,他身邊的女姬葬身魚腹,沒了女子,這淫賊就像餓狼少了肉食,竟擄來良家女子做他的女姬。

  這人還專門挑選富商和官宦家那些嬌生慣養的閨秀,這才被丐幫中人獲悉了行蹤。

  而歐陽鋒最近卻是糾纏上了老頑童周伯通,前幾日在臨安府現過身。想來是歐陽鋒對《九陰真經》不死心,養好傷之後想從周伯通那入手。

  不僅如此信中還到了郭靖和黃蓉正與周伯通在一起,這消息得自他們丐幫幫主洪七公。

  看罷信件,張阿生將信紙揉成團握在掌心,準備先去紹興把歐陽克擒下。到時歐陽鋒自然就會不請自來。

  事不宜遲,他跟著這名丐幫弟子連夜趕到了紹興府。

  紹興府吳宅,青磚黛瓦的院落里飄著桂花香。街角旁,丐幫那位黎長老對張阿生說道:「張五俠,那歐陽克這幾日在紹興府盤桓不去,正可能是盯上了這吳家的女子。」

  「有勞黎長老,」張阿生抱拳道謝。

  「張五俠太過客氣了,對付這種無恥賊子,正是我丐幫份內之事。」黎長老說道。

  「丐幫弟子有沒有將這消息告知這吳府?」

  「我們怕這吳府之人漏了馬腳,驚動了這賊子,便沒有事先告知這家人。」黎長老壓低聲音,指了指亮著燈的繡樓,那便是吳家小姐的居所。

  「不過,張五俠放心,我等已在吳宅四周布下了天羅地網,保證萬無一失,只要那賊子一來,必定來個瓮中捉鱉。」

  張阿生聽罷不置可否,而是懇請道:「有一事要勞煩黎長老。」

  「張五俠但憑吩咐。」黎長老說道。

  「那就是將周圍布置的丐幫弟子都撤到三條街以外吧,以免打草驚蛇。」張阿生抱拳說道。

  「這……」黎長老本想說,他們可以留下來幫忙,但一想到洪老幫主對這一位的評價,以及近幾日關於他的一些傳言,喉頭動了動,還是吩咐弟子將人手全部撤走。

  待丐幫弟子全部撤走後,黎長老對張阿生抱拳道:「如此我等便告辭了。」

  「黎長老放心,定會擒住那賊子。」張阿生保證道。

  寒星綴空,皎月如銀盤懸於吳宅飛檐之上。張阿生負手立於庭院古槐陰影處,靛青長衫與夜色融為一體。

  此時正逢秋季,正是秋風颯爽之時,半夜吹來一陣涼風,院中花瓣簌簌飄落。

  三更梆子聲遙遙傳來,牆外忽有衣袂破空之聲。

  但見一道白影踏月而來,摺扇輕搖間已飄然落於中庭。

  歐陽克玉冠束髮,腰間羊脂玉佩隨步輕晃,靴底碾碎幾片凋落的桂花,甜膩香氣頓時在院中瀰漫開來。


  摺扇輕合,拍打著手心,嘴含笑意,歐陽克明顯心情不錯。

  他信步走向吳家小姐的繡樓,當他剛走到閨房門口之時。

  明亮的月光之下,他的影子正好映照在房門之上。

  但他忽然蹙眉——那門上的影子分明多出一道不屬於他的影子輪廓!

  這個發現讓他頓覺後頸寒毛倒豎,渾身抖了個激靈。

  但他雖驚未怕,且反應迅速,手臂好似無骨一般,突然反折向後,靈蛇拳向著身後就打去。

  這一擊卻似打在虛空之中,毫無著落。

  此時他一個翻滾倒縱,卻還是一無所獲。

  身形飄落回院中,低頭看到地上還是兩個清晰的影子。

  歐陽克連續轉身,卻是始終一無所獲。那影子好似附骨之蛆,一直跟著他。

  月光下可見他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方才還風流自賞的眸子此刻閃爍不定。

  歐陽克發了狠,突然從腰間掏出一把透骨針,身形轉如陀螺,朝著四面八方擊打出去。

  針雨過後,庭院重歸寂靜。歐陽克喘著粗氣緊盯地面,那多出的影子竟憑空消失了。

  但他卻是一點也沒有放鬆,而是臉上寫滿了恐懼。

  那種附骨之蛆的感覺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感覺後頸襲來刺骨寒意,仿佛有人貼著耳根徐徐吹氣。

  這位素來以風流自詡的白駝山少主,此刻面色慘白如紙

  「有鬼」此刻歐陽克再也不想待在這個院子中。

  縱身施展輕功朝著院外跳去,但是他剛躍起的身形,還未跳出院外,就又落了下來。

  連續幾次,本來對於他來說輕鬆跳躍的院牆,卻怎麼也無法跳出。

  好似有一隻無形的手,將他拽回了地面。

  此行本來是為偷香竊玉,不敢弄出聲響,此刻他卻是再也顧不得,驚恐張開嘴巴想要大叫。

  剛張開的嘴卻是忽然動不了了,接著整個人被提起,冷風呼嘯著,貫入到了他的眼耳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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