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崩山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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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阿生如醍醐灌頂,忽然想起方才交手時洪七公那神乎其技的技藝。

  他抱拳深深一揖:「晚輩受教了。」

  洪七公擺擺手,晃悠著走到一旁的大青石上躺下,翹著二郎腿道:「老叫花子說了這麼許多,你好好琢磨琢磨。」

  說著,不一會兒就傳出鼾聲。

  張阿生盤膝而坐,閉目消化著洪七公的指點。微風拂過,幾片落葉打著旋兒落在他肩頭。

  他忽然意識到,自從殺了火工頭陀後,自己確實有些得意忘形了。

  當初他以為火工頭陀的武功可與「五絕「比肩,今日與洪七公一番切磋才知差距有多大。

  那火工頭陀雖然靠著天賦才情,練成了佛門外家神功,但武功境界與「五絕」比起來相差甚遠。

  即便沒有舊傷隱患,那火工頭陀也絕不是任何一位「五絕「的對手。單是武學境界,就差了不止一籌。

  想到此處,張阿生額角滲出冷汗。

  他原本還自信能對付「西毒「歐陽鋒,現在看來實在是想得太簡單了。

  「北丐」洪七公,能將原本殘缺不全的「降龍二十八掌」去蕪存菁,化繁去簡創造出了「降龍十八掌」走出自己的路,這一點就可稱的上宗師。

  「東邪」黃藥師更是位奇才,武學文才、琴棋書畫、算數韜略、醫卜星相、奇門五行俱臻佳妙,所創「落英神劍掌」、「玉簫劍法」、「彈指神通」等武功獨步天下。

  這些宗師級人物,哪個不是開宗立派的天縱奇才?而與他們齊名的「西毒」歐陽鋒又怎麼會簡單的了。

  夕陽西下,山林間鍍上一層金輝。張阿生忽然睜眼,當他直起身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洪七公不知何時已經坐起,正抱著酒葫蘆小口啜飲。

  見張阿生望來,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來,陪老叫花吃晚飯。剛才說的那些都是虛的,填飽肚子才是實在的!」

  張阿生聞言大笑,爽快地應道:「好!今日定要陪七公喝個痛快!」

  自此,張阿生在這山谷中開始了全新的修煉。

  白日裡獵取菩斯曲蛇膽補益氣血,夜間與洪七公切磋討教。

  老叫花看似憊懶,指點起來卻毫不藏私,常常三言兩語就讓他茅塞頓開。

  月余的修煉,卻是比一年的收穫還多。

  畢竟,張阿生一直大都是自學而來,要不就是與其他六怪切磋,但畢竟其六怪的眼界有限,與武學宗師的指點無法相提並論。

  洪七公不僅他解惑了許多武學上的問題,這中間還斷斷續續將降龍十八掌的武學精要傳授給了他。

  其實,他已不知不覺中學全了降龍十八掌,他雖然還沒運用過,但已瞭然於心。

  不過相聚終有散時,洪七公終於提出了分別,畢竟作為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能陪他在群山深谷中修煉一個月之久,已是殊為不易。

  「七公,臨走之前,我自創了一式拳法,請您品鑑。」

  張阿生說著身形微沉,周身肌膚泛著溫潤的玉質光澤,肌理下流轉的金芒如熔金隱於琉璃,正是橫練罡臻至「金肌玉膚」的徵象。

  洪七公見狀,醉眼突然精光四射,連酒葫蘆都放下了。

  拳出如電,毫無花巧,亦無風雷之聲,唯有一線破空銳響。拳鋒所過之處,空氣被極致壓縮,形成一道肉眼難辨的透明激波。

  一丈外的山岩表面毫無徵兆地凹陷,現出一個清晰的拳印,深達半尺,邊緣光滑如刀削。

  瞬息之後,以拳印為中心,整塊山岩轟然崩塌,層層崩解。碎岩未及飛濺便被罡氣絞成齏粉。

  洪七公眼前一亮不禁喝彩道:「好!這一拳有什麼名堂。」

  「這一拳我命名為崩山式,崩岩碎岳,十方俱滅之意。拳鋒如隕星墜擊,招式凝練如千仞崩塌,以龍象般若功合肉身橫練形成真罡,拳罡所過萬物齏粉,乃以絕對剛猛強破一切防禦的殺伐之術。」

  洪七公繞著崩塌的岩石轉了一圈,突然擠眉弄眼道:「小子,有沒有興趣入我丐幫?當個九袋長老如何?」

  張阿生一愣,隨即失笑:「這...小子謝過七公厚愛,但我閒雲野鶴慣了,怕是受不得約束。」

  「哈哈哈,無妨無妨!「洪七公大笑著擺擺手,轉身就走,背影瀟灑地揮著綠竹杖:「有緣再會!「


  待那邋遢身影消失在山道上,張阿生才回過味來——老叫花怕不是想賺他進丐幫,難道還想讓他繼承丐幫之位不成?這個念頭讓他哭笑不得。

  轉念又想到郭靖,按照原本的軌跡,那傻小子該跟洪七公學降龍十八掌的...

  「現在怕是不成了。」他自言自語地搖頭。有了張阿生的江南七怪,可再不是原來那些個二流角色。但就憑韓小瑩現在的武功,就不比那位全真七子之一「清靜散人」孫不二武功差了。

  原本,洪七公一開始也沒想著收郭靖為徒,因為郭靖是別人的徒弟,雖然當時的江南七怪不值一提,但洪七公也是忌諱的沒有收徒,是後來身受重傷形勢所迫,才收徒。

  而現在以張阿生的武功名聲,洪七公更不會收郭靖為徒教他武功了,就像洪七公不會收全真派的人為徒一個道理,那是犯忌諱的。

  暮色漸濃,他整了整被山風吹亂的衣襟,大步流星往南邊去。

  他對這山谷中存在的獨孤劍冢卻是一點想法也沒有,現在只想著南下江南去與韓小瑩他們會合。

  張阿生從襄陽城南的漢江登船一路順江南下。

  這一路行船,過郢州時正逢端午,兩岸龍舟鼓點震得江魚亂跳。

  經漢陽那日突降暴雨,船篷被打得噼啪作響,倒襯得艙內溫酒更香。

  因這一路大多數走的水路,只花費了十日就進了蘇州城西的太湖。

  這一日,張阿生在太湖行舟已至傍晚,湖風漸涼,水面細鱗般的波光慢慢沉黯,唯余近岸淺灘處,尚有幾簇睡蓮披著最後一縷霞光。

  正欣賞著這難得的風景,船尾的搖櫓的老周說道:「客官,前頭就是西山島。「船夫指著水天相接處,「這太湖七十二峰,啊......「

  話音未落,忽有金鐵交鳴聲刺破暮色。

  張阿生原本斜倚在船頭釣魚,此刻手中竹竿「咔「地斷成兩截——沒見魚兒咬鉤,這半日的功夫白費,還是空軍。

  張阿生無奈的抬頭,只見三里外的蘆葦盪里,五艘蜈蚣快艇正圍著一艘樓船打轉。

  刀光映著殘陽,隱約可見船上「歸雲「二字旗被血染紅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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