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無愛
玉蓮山。
寒玉床榻上，頭戴藍白絨帽的少女闔眸盤坐，水色流光在周身流轉不息，汩汩涌動間，身上焦灼的皮肉緩緩修復，深黑色血痂也在一分一毫地脫落。
五行中，水道靈力最善滋養療愈，相關的道術也是最多。
陳淑柔未吞服靈氣，並無道途特性上的強項，療愈效果只算有限。
未多時，洞府門扇推開，白袍男子走入。
陳淑柔急忙睜眼，正要起身。
「身體為重！」
陳明川手掌輕按，未讓陳淑柔起身。
「家主。」
陳淑柔坐著拱手行禮，眉眼低垂，神色黯然。
「恢復的如何？」
陳明川柔聲問道，找了把竹椅坐在身邊，眉眼和煦。
時間已過去三日，陳淑柔心神狀態好了許多，但身體仍是虛弱、身上燒灼的傷口仍陣陣發痛。
「淑柔無用，讓那歹人在靈田……」
陳淑柔聲音低微，不肯抬頭看陳明川一眼。
她如今以恢復身體為主，頭髮還未配上靈液重新長出，只好戴著絨帽遮掩一番。
「休要說這種傻話，你的命可比那些靈田金貴多了！」
陳明川直接打斷，責怪地說道，又有些於心不忍。
他原本想找機會訓斥教導一番，讓她下次不要再這麼逞強拼命，該逃便逃。
可是此刻的情形，定然是說不出口的。
聽見此話，陳淑柔狀態似乎好了些，沉默良久，抬起頭最終問道：
「家主是有事情要叮囑嗎？」
陳明川稍稍思索一番，還是問道：
「淑柔，族中可有你中意的男兒？」
陳明川不願再耽擱，最終還是在這個似乎不合時宜的時候問出這樣的問題。陳淑柔選擇早日定下，鍊氣事宜也能早些提上日程。
陳淑柔變得木然，看了陳明川一眼，想起半月前母親的交代，眼眶抖了抖，只低聲道：
「淑柔並無情愛之心，惟願砥礪劍心，行道之途走得遠些，家主若有意，淑柔願聽從安排。」
陳明川聽完，內心一僵，未曾預料到陳淑柔竟會這般乾脆的回應，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罷了，開誠布公地講出來，扭扭捏捏反倒不美……』
陳明川暗嘆，於是不再猶豫，將自己的安排和盤托出，後代遵從陳姓與上乘靈氣的交換也不隱瞞。
只是沒把陳淑柔、陳書峰分割成兩脈的事情擺在明面上。
陳淑柔聽得時候，面色並未表現出太大變化，最終甚至笑了笑：
「家主安排便是，淑柔一併應下。」
陳明川猶不放心，溫聲道：「好好養傷，莫要擔心太多，一定要認真考慮再做決定。無論如何，我都會尊重你的選擇。」
言罷，陳明川留下了些療傷丹藥靈液，便離開了。
陳淑柔眸光呆滯，眼眶酸澀，最終還是合上。
一滴清淚從眸中擠出，浸濕睫毛，滑落滴下，濺起晶瑩的淚花。
——————
半月後。
玉蓮山，雅致清新的亭台上。
陳明川盤坐在茶台邊，指心火焰一灼，頃刻便將茶盤瓷杯中的清泉靈露燒至滾燙。
再拿出一盒充滿靈性的墨玉幽茶，一番沏制過後，馨沁的茶香四溢而出，洗滌著陳明川微微慵懶的心神。
手邊功夫不停，陳明川心思周轉，卻在想別的事情：
『淑柔這孩子，得給她尋個好兒郎，性情方面當為首要啊！』
陳淑柔最終還是主動同意了陳明川的條件，在族中尋個夫婿，誕下的孩子跟隨陳姓，以換取上乘靈氣的吞服資格。
陳明川自然是察覺到幾分陳淑柔的心思，決心男方的人選要親自把關，找個最適合淑柔的。
而今日，也正要商討靈氣功法採購一事，事關陳淑柔的鍊氣。
「川哥！」
一聲叫喊，帶著朗然的笑意。
「新池兄，快快請坐，嘗嘗這青毛山新發現的靈茶！」
陳明川起身，將剛剛趕到的溫新池招呼過來。
溫新池一襲白衣，氣色上佳，自鍊氣過後，他的風華更勝往昔，氣質也更為出塵，溫文爾雅的模樣中，總給人一種絲絲縷縷的威嚴感。
他與陳明川對坐，認真抿了一口淺青色茶液，仔細回味了一番，欣然笑道：
「好茶，好茶啊！只飲上這一口，便感覺心神空靈不少，想必在雲天宗那裡，此茶應能抵過不少供奉吧？」
陳明川點頭，青毛山所產，自然都在雲天宗賜下的名冊內。
茶葉珍貴，自然是見溫新池這樣的重客才特地泡上。
一番寒暄後，溫新池說起了正事：
「川哥，平陽郡東邊，我派人前去那『眾寶閣』尋過，也聯繫了族中前輩，有不少三品水道功法和靈氣售出，但都是售價極高，想把我們當傻子宰殺……」
溫新池遞出一份玉簡，上面記錄了所有陳明川可能需要的功法和靈氣。
陳明川靈識一掃，內心大驚，價格確實遠超預期。
溫家如今與南方的裴家相鄰，而東邊與兩家共同接壤的主要郡外勢力卻只有「眾寶閣」一個。
這種情況也是三年前才徹底形成，以往溫家東側那邊是有好幾家勢力共同經營，如今全被「眾寶閣」驅趕，一家獨占。
「眾寶閣」是築基級別宗門，主做坊市經營生意，但溫新池一直懷疑，其背後是有更大的勢力撐腰，否則不可能數年內便將諸方勢力盡數掃蕩。
所以平陽郡靈物朝郡外的出口生意，溫家要與裴家競爭，兩家關係因此一直不好。
「看來還是得指望雲鐵城那邊……」
陳明川說道，過幾日他便要與溫新池一同走一趟雲鐵城，採購需要的東西。
功法與靈氣屬於是較為貴重的東西，雲鐵城坊市極少售賣，一般都需要雲天宗親自操持的拍賣會才能購得。
這樣的拍賣會，一月一小場，半年一大場，所售東西不多，但都是平陽郡諸家如今最需要的。
陳明川自然是極少參加拍賣會，首先是因為自家資源不夠，靈石極少，不夠支撐開銷。
其次相比於其他平陽郡家族有郡外勢力鼎力支持，陳家競爭不過。
『家中資糧，所有的開銷都有缺口，比起將靈物換成靈石，供養給仙燈或許更為划算，靈石需要多少換多少，不影響鍊氣都是小問題……』
寒玉床榻上，頭戴藍白絨帽的少女闔眸盤坐，水色流光在周身流轉不息，汩汩涌動間，身上焦灼的皮肉緩緩修復，深黑色血痂也在一分一毫地脫落。
五行中，水道靈力最善滋養療愈，相關的道術也是最多。
陳淑柔未吞服靈氣，並無道途特性上的強項，療愈效果只算有限。
未多時，洞府門扇推開，白袍男子走入。
陳淑柔急忙睜眼，正要起身。
「身體為重！」
陳明川手掌輕按，未讓陳淑柔起身。
「家主。」
陳淑柔坐著拱手行禮，眉眼低垂，神色黯然。
「恢復的如何？」
陳明川柔聲問道，找了把竹椅坐在身邊，眉眼和煦。
時間已過去三日，陳淑柔心神狀態好了許多，但身體仍是虛弱、身上燒灼的傷口仍陣陣發痛。
「淑柔無用，讓那歹人在靈田……」
陳淑柔聲音低微，不肯抬頭看陳明川一眼。
她如今以恢復身體為主，頭髮還未配上靈液重新長出，只好戴著絨帽遮掩一番。
「休要說這種傻話，你的命可比那些靈田金貴多了！」
陳明川直接打斷，責怪地說道，又有些於心不忍。
他原本想找機會訓斥教導一番，讓她下次不要再這麼逞強拼命，該逃便逃。
可是此刻的情形，定然是說不出口的。
聽見此話，陳淑柔狀態似乎好了些，沉默良久，抬起頭最終問道：
「家主是有事情要叮囑嗎？」
陳明川稍稍思索一番，還是問道：
「淑柔，族中可有你中意的男兒？」
陳明川不願再耽擱，最終還是在這個似乎不合時宜的時候問出這樣的問題。陳淑柔選擇早日定下，鍊氣事宜也能早些提上日程。
陳淑柔變得木然，看了陳明川一眼，想起半月前母親的交代，眼眶抖了抖，只低聲道：
「淑柔並無情愛之心，惟願砥礪劍心，行道之途走得遠些，家主若有意，淑柔願聽從安排。」
陳明川聽完，內心一僵，未曾預料到陳淑柔竟會這般乾脆的回應，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罷了，開誠布公地講出來，扭扭捏捏反倒不美……』
陳明川暗嘆，於是不再猶豫，將自己的安排和盤托出，後代遵從陳姓與上乘靈氣的交換也不隱瞞。
只是沒把陳淑柔、陳書峰分割成兩脈的事情擺在明面上。
陳淑柔聽得時候，面色並未表現出太大變化，最終甚至笑了笑：
「家主安排便是，淑柔一併應下。」
陳明川猶不放心，溫聲道：「好好養傷，莫要擔心太多，一定要認真考慮再做決定。無論如何，我都會尊重你的選擇。」
言罷，陳明川留下了些療傷丹藥靈液，便離開了。
陳淑柔眸光呆滯，眼眶酸澀，最終還是合上。
一滴清淚從眸中擠出，浸濕睫毛，滑落滴下，濺起晶瑩的淚花。
——————
半月後。
玉蓮山，雅致清新的亭台上。
陳明川盤坐在茶台邊，指心火焰一灼，頃刻便將茶盤瓷杯中的清泉靈露燒至滾燙。
再拿出一盒充滿靈性的墨玉幽茶，一番沏制過後，馨沁的茶香四溢而出，洗滌著陳明川微微慵懶的心神。
手邊功夫不停，陳明川心思周轉，卻在想別的事情：
『淑柔這孩子，得給她尋個好兒郎，性情方面當為首要啊！』
陳淑柔最終還是主動同意了陳明川的條件，在族中尋個夫婿，誕下的孩子跟隨陳姓，以換取上乘靈氣的吞服資格。
陳明川自然是察覺到幾分陳淑柔的心思，決心男方的人選要親自把關，找個最適合淑柔的。
而今日，也正要商討靈氣功法採購一事，事關陳淑柔的鍊氣。
「川哥！」
一聲叫喊，帶著朗然的笑意。
「新池兄，快快請坐，嘗嘗這青毛山新發現的靈茶！」
陳明川起身，將剛剛趕到的溫新池招呼過來。
溫新池一襲白衣，氣色上佳，自鍊氣過後，他的風華更勝往昔，氣質也更為出塵，溫文爾雅的模樣中，總給人一種絲絲縷縷的威嚴感。
他與陳明川對坐，認真抿了一口淺青色茶液，仔細回味了一番，欣然笑道：
「好茶，好茶啊！只飲上這一口，便感覺心神空靈不少，想必在雲天宗那裡，此茶應能抵過不少供奉吧？」
陳明川點頭，青毛山所產，自然都在雲天宗賜下的名冊內。
茶葉珍貴，自然是見溫新池這樣的重客才特地泡上。
一番寒暄後，溫新池說起了正事：
「川哥，平陽郡東邊，我派人前去那『眾寶閣』尋過，也聯繫了族中前輩，有不少三品水道功法和靈氣售出，但都是售價極高，想把我們當傻子宰殺……」
溫新池遞出一份玉簡，上面記錄了所有陳明川可能需要的功法和靈氣。
陳明川靈識一掃，內心大驚，價格確實遠超預期。
溫家如今與南方的裴家相鄰，而東邊與兩家共同接壤的主要郡外勢力卻只有「眾寶閣」一個。
這種情況也是三年前才徹底形成，以往溫家東側那邊是有好幾家勢力共同經營，如今全被「眾寶閣」驅趕，一家獨占。
「眾寶閣」是築基級別宗門，主做坊市經營生意，但溫新池一直懷疑，其背後是有更大的勢力撐腰，否則不可能數年內便將諸方勢力盡數掃蕩。
所以平陽郡靈物朝郡外的出口生意，溫家要與裴家競爭，兩家關係因此一直不好。
「看來還是得指望雲鐵城那邊……」
陳明川說道，過幾日他便要與溫新池一同走一趟雲鐵城，採購需要的東西。
功法與靈氣屬於是較為貴重的東西，雲鐵城坊市極少售賣，一般都需要雲天宗親自操持的拍賣會才能購得。
這樣的拍賣會，一月一小場，半年一大場，所售東西不多，但都是平陽郡諸家如今最需要的。
陳明川自然是極少參加拍賣會，首先是因為自家資源不夠，靈石極少，不夠支撐開銷。
其次相比於其他平陽郡家族有郡外勢力鼎力支持，陳家競爭不過。
『家中資糧，所有的開銷都有缺口，比起將靈物換成靈石，供養給仙燈或許更為划算，靈石需要多少換多少，不影響鍊氣都是小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