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千藥長青
九彩色的山川上。
陳長安摟著褲腿，赤腳蹲在一處碧綠色梯田中，挨個檢查田中靈藥的生長狀況。
他對靈植一道興趣濃厚，但這樣的照料工作做了五年，卻也覺得有些乏味。
確認無恙後，陳長安躺在田埂上，因為暫時不用修煉，便又胡思亂想起來。
「不知父親身體如何，大哥修煉……」
但也只能想想罷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更別提回家看望父親。
以往總覺得家中無趣，但如今真成了他鄉之客，卻根本無法排解日漸積攢的思鄉愁緒。
四年半前的那次出走，讓陳長安回憶起來，仿若大夢一場。
後來他才明白，是一股力量操縱著他的身體，如行屍走肉一般離開平陽郡，前往莊國一處偏僻的山谷，踏上一座道紋奇特的法陣，來到這裡。
當陳長安清醒後，他心中第一次聽到仙燈的聲音。
「裝作失憶，保全性命！」
陳長安只好照做，跟著上百位好像與他同樣失憶的少年少女，進入這片藥園。
「我是你們以後的師傅，你們父母將你們賣到這裡，就要遵守規矩，好好做事！聽明白了嗎？」
藥園的田野上，灰衣老者站在高處，俯視眾人，語氣鏗鏘地說道。
老者頭髮微霜，精神氣卻絲毫沒有老態，最重要的是他身體散發的威壓，讓陳長安心裡不自主產生懼意，不敢忤逆他的言語。
「明白！」
眾人齊聲回應，聲音響亮，但細細一聽，毫無神采。
『全都…失憶了嗎？』
陳長安疑惑，明白自己不能暴露。
他隨眾人來到進入一處幻陣，不知睡了多久，最終醒來。
「你叫什麼名字？」一人看著陳長安，問道。
「我叫……陳長安。」
陳長安昇陽府被火光照亮，看起來意識不太清醒地說道。
「你來自哪裡？」那人接著問。
「我來自莊國。」
陳長安按照幻陣中的記憶，「如實」說出自己的來歷出生地，好在幻境中他保持本能，沒丟了自己名字。
那人點點頭，遣人將陳長安帶到下一處。
接著便是灌湯灌藥，七日七夜，如夢方醒。
陳長安的昇陽府被火種護持著，本性始終未被湯藥靈性侵擾半分。
直到現在，陳長安都沒有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默默在藥園裡做靈植夫，那灰衣老者的弟子。
「安安，咱們該去師傅那了！」
淡綠長裙嬌俏少女走來，站在陳長安身旁，笑盈盈道。
少女名叫林婉清，在這片藥園，她與陳長安關係最為要好。
但這並不是陳長安主動結交的，他寡淡的性子改變不大，只是林婉清有些過於主動。
林婉清跟藥園中許多人關係都很好，一開始並不是與陳長安走得最近，但發展到現在這樣的關係，也只用了一年。
按照陳青石給陳長安的教導，林婉清定然有所圖謀，否則他這樣的性子，是吸引不到什麼姑娘的。
陳長安不言，默然起身穿上草鞋。
「咋啦？又在想家？」
林婉清好奇地問道，語氣特別。
「他們把我賣到這裡，有什麼好想的？走吧！」陳長安皺眉道。
「騙人，能讓你這樣經常發呆的，除了家，還能有什麼？」
走在路上，林婉清不依不饒問道。
陳長安不語，繼續走著。
他一直對林婉清很是提防，總覺得她好像在試探自己
但換過來想，林婉清會不會與自己一樣，從始至終都是清醒的？
陳長安心有猜測，但從不試探，也不作任何回應。
二人進了草堂，見一灰衣老者正坐在青色丹爐前，擺弄著剛新鮮出爐的丹藥。
灰衣老者是這片藥園唯一的園長，也是一百多位少年少女靈植夫的師傅，鍊氣期木道修士。
「現在便服下吧，我給你們檢查。」
灰衣老者也沒抬頭，直接說道。
「是，師傅！」
陳長安林婉清走到一處案台前，拿起木盒中的黑色藥丸，直接吞下。
藥丸化作熱流，沖向四肢百骸，在血脈中凝結出大片翠色結晶。
這種感覺很是酸爽，如同給卸下了身體的大量負擔，體內法力運轉也跟著舒暢起來。
二人靜心凝神，再從四肢百骸將翠色結界匯聚到氣海，凝成一顆拇指大的翠色晶丸，從口中引出。
比較一番，林清婉引出的翠色泥丸比陳長安微微大上一圈。
灰衣老者將兩枚翠色晶丸拿在手中，用靈識細細查驗一番，感受其中的靈藥靈性。
「不錯！不錯！」
他誇讚了一番，又向二人問道：
「可感覺達到了極限？要不再服些靈藥？」
陳長安先開口道：「稟師傅，弟子已至極限，不能再服。」
林婉清也說道：「弟子亦不能再服。」
灰衣老者頷首道：「那你們便準備閉關突破吧，靈氣過幾日便給你們送去。」
如此，二人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
「安安，你說那些其他弟子，他們都去哪了？」
回去路上，林婉清隨意問道。
原本藥園有一百多號弟子，五年過去，如今大部分已離開藥園。
「去別的靈田繼續當靈植夫勞力唄。」
陳長安給出藥園的官方回答，並不搭理她。
「你就不能多說點嘛，等突破後你估計還和我分配到一塊。」
林婉清用帶有撒嬌的語氣說道。
離開這片藥園其實只有一條路，都是修煉，根據修煉結果，好的可成為藥園所屬宗門的弟子，差的遣去其他更高階藥園接著當勞力。
現在所在的這片藥園，種的都是胎息靈植。
這個修煉結果，就是鍊氣情況。
「那你便直說，其實我也猜不到。」
陳長安搖頭道。
「嘿嘿，先不跟你說了，這個以後再聊。」林婉清反而不說了。
陳長安回到自己所屬的屋舍，盤坐調息起來。
他昇陽境圓滿已有些時日了，但如此之快的修煉速度，其實還是他有所壓制的結果。
藥園給了他們充足的靈藥供應，甚至不能說是供應，簡直像是餵養，根本服用不完。
陳長安為了不給修行留下隱患，丹藥都是能不用就不用。
他接著又拿出兩筒翠色玉簡，翻開研究其中的內容。
過幾日便要閉關突破，他還要認真溫習數遍突破的流程。
此次閉關突破鍊氣，極不尋常，風險很高，必須慎重以待。
一般而言，修士突破鍊氣，只需準備好待服用的天地靈氣，和一些有益於突破的靈物丹藥，便可直接嘗試突破。
而陳長安所修煉的功法已經改換，不是《青木化靈訣》，而是名叫《長青法》的三品功法，鍊氣突破已經不是尋常的吞服天地靈氣。
藥園提供的原本是《長壽功》，但因為陳長安體質出色，進階為《長青法》。
這兩部功法一門同源，是針對修煉情況不同的弟子做的區分。
陌懷安透過火種觀察陳長安所經歷的一切，當他第一眼看到《長壽功》時，便想起了大澤谷東山口青毛山那處洞府，陳重山瞥到的那門風化的功法。
陌懷安兩門功法都做了深入研究，下足了功夫，耗費很長時日，終於做了有限的優化改良。
「《長壽功》鍊氣所需吞服靈氣名『百藥長壽氣』，《長青法》鍊氣所需吞服靈氣為『千藥長青氣』，可這功法通篇研究下來，這兩種靈氣名字雖不同，原理卻完全一樣，甚至根本就是同一種氣……」
陌懷安覺得這門功法頗為奇特，像是為藥園弟子量身定製一般。
「上面定有四品功法，到時這靈氣會有不同嗎？」
陌懷安對更高級的四品功法產生極大的好奇。
準確來說，這門功法給予的鍊氣突破過程，採氣服氣兩個步驟是一起完成的。
突破前，修士需要服下大量種類靈藥，然後在突破時服下藥園提供的特殊靈氣，將體內靈藥的所有靈性與特殊靈氣融合歸一成「百藥長壽氣」或「千藥長青氣」，便完成了採氣過程。
然後再直接將此氣在體內灌注在氣海的氣輪氣府上，使其煥然一新，完成之後氣海不崩裂，便是突破成功。
尋常修士單服氣這一步，突破都有風險殞命。而這門功法，則將採氣服氣兩個步驟融合，風險翻了數倍。
陳長安來到這裡，突破到昇陽境後，便按照要求嘗試生服靈藥，已確定自身體質對靈藥的反應以及耐藥承受能力。
大部分弟子嘗遍百藥，身體便負擔不起。而陳長安天賦異稟，雖差林婉清一籌，已嘗遍千藥，所以被賜下《長青法》進階修煉。
方才灰衣老者就是通過特質丹藥，檢查二人體內的靈藥靈性容納情況，已確定閉關突破的鍊氣上限。
靈藥種類愈多，採氣服氣效果愈佳，未來修行道途愈遠。
所以衡量靈藥容納數量就是重要的突破準備，既不能準備過多讓身體承受不住，導致閉關殞命，也不能服用過少，拉低未來修行上限。
「百」和「千」是大致的範圍，每個弟子體質不同，九百之數與一千整數，差距並不大，都有築基之資。
陳長安將玉簡溫習數遍，用靈識內視己身，觀察體內的靈藥靈性積攢情況。
這些生服的靈性難以煉化，都成了身體的痛苦與負擔，但長期忍受下來，陳長安早已習慣。
『木道功法多有養生延壽之效，而這《長青法》正如其名，猶以此方面為甚，最高延壽可達五成。壽元方面有所增補，修行速度自有所虧損，但總體而言，修煉道途其實更遠。』
『待鍊氣突破，往後生服靈藥，皆可以長青法力煉化，無需特地煉成丹藥，也足以完全吸收靈藥的靈性……』
陳長安思忖，這兩方面，為《長青法》優勢所在，也可以預測之後自己的修行路途。
——————
平陽郡，陳家。
兩年半前朱柳二家閃擊陳家，以朱柳盡滅、陳家重創的結局告終。
陳重山身殉燈陽，激發仙燈陽火威能，焚殺褚向文，為除掉陳家大敵獻祭了自己的生命。
此番壯舉，應感其勇烈，但在陳家，卻只能為四人知曉。
除陳青石陳明川陳輕舟三人，還有那日看見陳重山激發陽火的楊清竹。
陳家對外只敢聲稱陳重山是與褚向文勢均力敵，最終玉石俱焚而死，朱軍厭則被回援的陳明川斬殺。
陳家建了家族墓地，為陳重山立下衣冠冢，刻下隱晦的碑詞，以作悼念。
陳重山整個身軀焚化在蓮燈中，其實猶有骨灰留下，是陌懷安特地保存，但也僅他一人知曉。
蓮燈陽火的激發方法，很早陌懷安便賜給陳家四子，以作危機時候的應對方法。
激發方法都是以授下的火種作為媒介，勾動蓮燈中的陽火力量。
尋常一點的，只需催動法訣，消耗靈氣血氣與靈識，吐出由火種引導融合的血靈之氣，便可焚出威能駭人的赤金陽火。
如陳重山最後那般決絕獻祭自身的，則是最最後極危時候玉石俱焚的應對方法，威能自然遠遠勝過血靈之氣祭出的。
這不僅與施法修士的修為掛鉤，也與陌懷安的修為恢復密切相關，只是陌懷安的所有法力神識都以凝聚火種為主，實在是留存不多。
「這火種收回，將陳重山留下的修為吸收，倒是讓我修為恢復不少……」
那日陌懷安自語，感受著自身狀態的回覆，差不多達到尋常胎息修士的級別。
無需他人獻祭血靈之氣，陌懷安自行噴涌的陽火已能有一定威能。神識範圍也擴大了數丈，可以覆蓋祠堂附近小半個陳家宅院，目力更是提升巨大。
當然，陌懷安也能憑此凝結更多火種，加上幾年來恢復的，在保留胎息境下限修為的前提下，最多可凝結四枚火種。
目前玄景輩三個孩子一個五歲，兩個四歲，尚在讀書啟蒙的年紀，還需過上兩年才能一起授火，火種暫且不會缺乏。
至於更遠以後，陌懷安感覺隨著實力的恢復，火種擇優授下，自然也不會缺乏。
「陳家若發展，子嗣必要多生多育，四脈齊濟，人口壯大，縱使修為恢復再快，火種亦負擔不住。」
陌懷安如此思慮，也是在考慮自身修為恢復的進展。不過這番憂慮，最早也要到玄景後一輩。
陳長安摟著褲腿，赤腳蹲在一處碧綠色梯田中，挨個檢查田中靈藥的生長狀況。
他對靈植一道興趣濃厚，但這樣的照料工作做了五年，卻也覺得有些乏味。
確認無恙後，陳長安躺在田埂上，因為暫時不用修煉，便又胡思亂想起來。
「不知父親身體如何，大哥修煉……」
但也只能想想罷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更別提回家看望父親。
以往總覺得家中無趣，但如今真成了他鄉之客，卻根本無法排解日漸積攢的思鄉愁緒。
四年半前的那次出走，讓陳長安回憶起來，仿若大夢一場。
後來他才明白，是一股力量操縱著他的身體，如行屍走肉一般離開平陽郡，前往莊國一處偏僻的山谷，踏上一座道紋奇特的法陣，來到這裡。
當陳長安清醒後，他心中第一次聽到仙燈的聲音。
「裝作失憶，保全性命！」
陳長安只好照做，跟著上百位好像與他同樣失憶的少年少女，進入這片藥園。
「我是你們以後的師傅，你們父母將你們賣到這裡，就要遵守規矩，好好做事！聽明白了嗎？」
藥園的田野上，灰衣老者站在高處，俯視眾人，語氣鏗鏘地說道。
老者頭髮微霜，精神氣卻絲毫沒有老態，最重要的是他身體散發的威壓，讓陳長安心裡不自主產生懼意，不敢忤逆他的言語。
「明白！」
眾人齊聲回應，聲音響亮，但細細一聽，毫無神采。
『全都…失憶了嗎？』
陳長安疑惑，明白自己不能暴露。
他隨眾人來到進入一處幻陣，不知睡了多久，最終醒來。
「你叫什麼名字？」一人看著陳長安，問道。
「我叫……陳長安。」
陳長安昇陽府被火光照亮，看起來意識不太清醒地說道。
「你來自哪裡？」那人接著問。
「我來自莊國。」
陳長安按照幻陣中的記憶，「如實」說出自己的來歷出生地，好在幻境中他保持本能，沒丟了自己名字。
那人點點頭，遣人將陳長安帶到下一處。
接著便是灌湯灌藥，七日七夜，如夢方醒。
陳長安的昇陽府被火種護持著，本性始終未被湯藥靈性侵擾半分。
直到現在，陳長安都沒有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默默在藥園裡做靈植夫，那灰衣老者的弟子。
「安安，咱們該去師傅那了！」
淡綠長裙嬌俏少女走來，站在陳長安身旁，笑盈盈道。
少女名叫林婉清，在這片藥園，她與陳長安關係最為要好。
但這並不是陳長安主動結交的，他寡淡的性子改變不大，只是林婉清有些過於主動。
林婉清跟藥園中許多人關係都很好，一開始並不是與陳長安走得最近，但發展到現在這樣的關係，也只用了一年。
按照陳青石給陳長安的教導，林婉清定然有所圖謀，否則他這樣的性子，是吸引不到什麼姑娘的。
陳長安不言，默然起身穿上草鞋。
「咋啦？又在想家？」
林婉清好奇地問道，語氣特別。
「他們把我賣到這裡，有什麼好想的？走吧！」陳長安皺眉道。
「騙人，能讓你這樣經常發呆的，除了家，還能有什麼？」
走在路上，林婉清不依不饒問道。
陳長安不語，繼續走著。
他一直對林婉清很是提防，總覺得她好像在試探自己
但換過來想，林婉清會不會與自己一樣，從始至終都是清醒的？
陳長安心有猜測，但從不試探，也不作任何回應。
二人進了草堂，見一灰衣老者正坐在青色丹爐前，擺弄著剛新鮮出爐的丹藥。
灰衣老者是這片藥園唯一的園長，也是一百多位少年少女靈植夫的師傅，鍊氣期木道修士。
「現在便服下吧，我給你們檢查。」
灰衣老者也沒抬頭，直接說道。
「是，師傅！」
陳長安林婉清走到一處案台前，拿起木盒中的黑色藥丸，直接吞下。
藥丸化作熱流，沖向四肢百骸，在血脈中凝結出大片翠色結晶。
這種感覺很是酸爽，如同給卸下了身體的大量負擔，體內法力運轉也跟著舒暢起來。
二人靜心凝神，再從四肢百骸將翠色結界匯聚到氣海，凝成一顆拇指大的翠色晶丸，從口中引出。
比較一番，林清婉引出的翠色泥丸比陳長安微微大上一圈。
灰衣老者將兩枚翠色晶丸拿在手中，用靈識細細查驗一番，感受其中的靈藥靈性。
「不錯！不錯！」
他誇讚了一番，又向二人問道：
「可感覺達到了極限？要不再服些靈藥？」
陳長安先開口道：「稟師傅，弟子已至極限，不能再服。」
林婉清也說道：「弟子亦不能再服。」
灰衣老者頷首道：「那你們便準備閉關突破吧，靈氣過幾日便給你們送去。」
如此，二人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
「安安，你說那些其他弟子，他們都去哪了？」
回去路上，林婉清隨意問道。
原本藥園有一百多號弟子，五年過去，如今大部分已離開藥園。
「去別的靈田繼續當靈植夫勞力唄。」
陳長安給出藥園的官方回答，並不搭理她。
「你就不能多說點嘛，等突破後你估計還和我分配到一塊。」
林婉清用帶有撒嬌的語氣說道。
離開這片藥園其實只有一條路，都是修煉，根據修煉結果，好的可成為藥園所屬宗門的弟子，差的遣去其他更高階藥園接著當勞力。
現在所在的這片藥園，種的都是胎息靈植。
這個修煉結果，就是鍊氣情況。
「那你便直說，其實我也猜不到。」
陳長安搖頭道。
「嘿嘿，先不跟你說了，這個以後再聊。」林婉清反而不說了。
陳長安回到自己所屬的屋舍，盤坐調息起來。
他昇陽境圓滿已有些時日了，但如此之快的修煉速度，其實還是他有所壓制的結果。
藥園給了他們充足的靈藥供應，甚至不能說是供應，簡直像是餵養，根本服用不完。
陳長安為了不給修行留下隱患，丹藥都是能不用就不用。
他接著又拿出兩筒翠色玉簡，翻開研究其中的內容。
過幾日便要閉關突破，他還要認真溫習數遍突破的流程。
此次閉關突破鍊氣，極不尋常，風險很高，必須慎重以待。
一般而言，修士突破鍊氣，只需準備好待服用的天地靈氣，和一些有益於突破的靈物丹藥，便可直接嘗試突破。
而陳長安所修煉的功法已經改換，不是《青木化靈訣》，而是名叫《長青法》的三品功法，鍊氣突破已經不是尋常的吞服天地靈氣。
藥園提供的原本是《長壽功》，但因為陳長安體質出色，進階為《長青法》。
這兩部功法一門同源，是針對修煉情況不同的弟子做的區分。
陌懷安透過火種觀察陳長安所經歷的一切，當他第一眼看到《長壽功》時，便想起了大澤谷東山口青毛山那處洞府，陳重山瞥到的那門風化的功法。
陌懷安兩門功法都做了深入研究，下足了功夫，耗費很長時日，終於做了有限的優化改良。
「《長壽功》鍊氣所需吞服靈氣名『百藥長壽氣』，《長青法》鍊氣所需吞服靈氣為『千藥長青氣』，可這功法通篇研究下來，這兩種靈氣名字雖不同，原理卻完全一樣，甚至根本就是同一種氣……」
陌懷安覺得這門功法頗為奇特，像是為藥園弟子量身定製一般。
「上面定有四品功法，到時這靈氣會有不同嗎？」
陌懷安對更高級的四品功法產生極大的好奇。
準確來說，這門功法給予的鍊氣突破過程，採氣服氣兩個步驟是一起完成的。
突破前，修士需要服下大量種類靈藥，然後在突破時服下藥園提供的特殊靈氣，將體內靈藥的所有靈性與特殊靈氣融合歸一成「百藥長壽氣」或「千藥長青氣」，便完成了採氣過程。
然後再直接將此氣在體內灌注在氣海的氣輪氣府上，使其煥然一新，完成之後氣海不崩裂，便是突破成功。
尋常修士單服氣這一步，突破都有風險殞命。而這門功法，則將採氣服氣兩個步驟融合，風險翻了數倍。
陳長安來到這裡，突破到昇陽境後，便按照要求嘗試生服靈藥，已確定自身體質對靈藥的反應以及耐藥承受能力。
大部分弟子嘗遍百藥，身體便負擔不起。而陳長安天賦異稟，雖差林婉清一籌，已嘗遍千藥，所以被賜下《長青法》進階修煉。
方才灰衣老者就是通過特質丹藥，檢查二人體內的靈藥靈性容納情況，已確定閉關突破的鍊氣上限。
靈藥種類愈多，採氣服氣效果愈佳，未來修行道途愈遠。
所以衡量靈藥容納數量就是重要的突破準備，既不能準備過多讓身體承受不住，導致閉關殞命，也不能服用過少，拉低未來修行上限。
「百」和「千」是大致的範圍，每個弟子體質不同，九百之數與一千整數，差距並不大，都有築基之資。
陳長安將玉簡溫習數遍，用靈識內視己身，觀察體內的靈藥靈性積攢情況。
這些生服的靈性難以煉化，都成了身體的痛苦與負擔，但長期忍受下來，陳長安早已習慣。
『木道功法多有養生延壽之效，而這《長青法》正如其名，猶以此方面為甚，最高延壽可達五成。壽元方面有所增補，修行速度自有所虧損，但總體而言，修煉道途其實更遠。』
『待鍊氣突破，往後生服靈藥，皆可以長青法力煉化，無需特地煉成丹藥，也足以完全吸收靈藥的靈性……』
陳長安思忖，這兩方面，為《長青法》優勢所在，也可以預測之後自己的修行路途。
——————
平陽郡，陳家。
兩年半前朱柳二家閃擊陳家，以朱柳盡滅、陳家重創的結局告終。
陳重山身殉燈陽，激發仙燈陽火威能，焚殺褚向文，為除掉陳家大敵獻祭了自己的生命。
此番壯舉，應感其勇烈，但在陳家，卻只能為四人知曉。
除陳青石陳明川陳輕舟三人，還有那日看見陳重山激發陽火的楊清竹。
陳家對外只敢聲稱陳重山是與褚向文勢均力敵，最終玉石俱焚而死，朱軍厭則被回援的陳明川斬殺。
陳家建了家族墓地，為陳重山立下衣冠冢，刻下隱晦的碑詞，以作悼念。
陳重山整個身軀焚化在蓮燈中，其實猶有骨灰留下，是陌懷安特地保存，但也僅他一人知曉。
蓮燈陽火的激發方法，很早陌懷安便賜給陳家四子，以作危機時候的應對方法。
激發方法都是以授下的火種作為媒介，勾動蓮燈中的陽火力量。
尋常一點的，只需催動法訣，消耗靈氣血氣與靈識，吐出由火種引導融合的血靈之氣，便可焚出威能駭人的赤金陽火。
如陳重山最後那般決絕獻祭自身的，則是最最後極危時候玉石俱焚的應對方法，威能自然遠遠勝過血靈之氣祭出的。
這不僅與施法修士的修為掛鉤，也與陌懷安的修為恢復密切相關，只是陌懷安的所有法力神識都以凝聚火種為主，實在是留存不多。
「這火種收回，將陳重山留下的修為吸收，倒是讓我修為恢復不少……」
那日陌懷安自語，感受著自身狀態的回覆，差不多達到尋常胎息修士的級別。
無需他人獻祭血靈之氣，陌懷安自行噴涌的陽火已能有一定威能。神識範圍也擴大了數丈，可以覆蓋祠堂附近小半個陳家宅院，目力更是提升巨大。
當然，陌懷安也能憑此凝結更多火種，加上幾年來恢復的，在保留胎息境下限修為的前提下，最多可凝結四枚火種。
目前玄景輩三個孩子一個五歲，兩個四歲，尚在讀書啟蒙的年紀，還需過上兩年才能一起授火，火種暫且不會缺乏。
至於更遠以後，陌懷安感覺隨著實力的恢復，火種擇優授下，自然也不會缺乏。
「陳家若發展，子嗣必要多生多育，四脈齊濟，人口壯大，縱使修為恢復再快，火種亦負擔不住。」
陌懷安如此思慮，也是在考慮自身修為恢復的進展。不過這番憂慮，最早也要到玄景後一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