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燈中陽火(二合一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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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重山自然也琢磨出味來,但也明白眼前這兩個小自己快一輪的少年都是人精,絕不是善茬。

  他不敢掉以輕心,額上冒出冷汗,全神貫注留意三人之間微妙的戰鬥情況。

  朱軍厭眼中露出不耐,譏諷道:

  「褚道友是在作秀嗎?你的火刃何時變得如此不利索?」

  褚向文面色古井無波,不咸不淡道:

  「在下修煉不精,法力虛浮,還得多仰仗朱家主傾力出手,拿下此人。」

  言罷,褚向文法力猛然灌注,火刃變得更加熾烈,朝著陳重山劈殺。

  看起來一副再不留手的樣子。

  朱軍厭也不好不做表示,但也只是學著褚向文的模樣,用法力將手中的金色輪刃加持地更加凌厲。

  兩人如此僵持,誰也不願意施展殺力更強的法術。

  但僅是如此,仍是超過陳重山的承受極限,雙拳難敵四手,一個失神沒接住朱軍厭斬來的金色弧鋒,直接劈進胸腔。

  「噗!」

  陳重山大口噴血,凌冽的金氣刺入巨闕庭,四處亂創,血氣劇烈翻湧。

  他在地上狼狽的翻滾了好幾圈才重新扶起身子,抹了抹下巴上染紅的鬍鬚,警惕地看向緩步走來的朱褚二人。

  『還不掏出底牌?』

  褚向文擰緊心神,一直在試探陳重山身上仙寶的存在。

  『到底在盤算什麼?』

  朱軍厭不解,覺得褚向文似乎已經不在乎他的看法,不想再與他聯手的樣子是裝都不裝了。

  同時他又感覺陳重山就是個草包,處理褚向文成了現在的關鍵。

  『還得靠那仙燈破局……』

  陳重山手扶胸口,穩住心脈,微微俯著身子看向走來的二人,又轉身跑向柳泉村。

  「追!」

  褚向文沉聲道,保持一定距離,以一種剛好跟緊的速度追向陳重山。

  朱軍厭也只好跟著,但九成的注意力都在褚向文身上。

  『有貓膩…我可不能上當……』

  他甚至還想過褚向文跟陳重山一夥,演戲坑殺自己。

  但他對自己實力極其自信,蓋過另外兩人。

  這一刻,三個人已經沒有明確的敵對關係。

  終於,陳重山進入宅院後不久,便主動躍向屋頂,迎接朱軍厭褚向文二人的到來。

  陳重山將蓮燈握在手中,明晃晃地顯露在二人眼前。

  蓮燈通體青灰,樣貌古樸,頂部不知材質的花瓣連片盛開,如一朵絕美的青蓮,中央的昏黃火焰像是搖曳的花蕊,雖渺小卻充滿靈動之感。

  陳重山思考過種種可能,覺得自己做的最大一件錯事就是,沒將蓮燈交予陳青石,而是自大的認為能抵住來犯的大敵。

  仙燈的存在陳家只有五人知曉,陳青石在青毛山距離雖遠,但大軍抵達前,陳重山其實有時間將仙燈交予他。

  仙燈交給父親,陳家並非沒有再次崛起的可能,而自己,只是必要的犧牲罷了。

  之所以還是留了下來,一是陳重山以為形勢沒有危機到那種地步,二是蓮燈有傷敵能力,陳重山本想作為底牌,焚殺敵人。

  但此刻,陳重山知道自己錯的徹底,他根本沒機會催動蓮燈突襲。

  褚向文和朱軍厭,皆是謹慎狡詐之輩,彼此提防的同時,也在時刻提防著自己。

  所以陳重山乾脆將蓮燈擺在明面上,試著與二人繼續周旋。

  褚向文和朱軍厭都不是心思單純之人,自己若藏著蓮燈不用,最終身死,他們豈能不搜遍大澤谷,將這蓮燈找出?

  褚向文凝視著陳重山手中的蓮燈,心頭一熱,又迅速鎮靜下來。

  自己明白彼此的心思,陳重山明白,朱軍厭更明白。

  『方才迅速了結此人,或許拿到的可能性還會更大?』

  褚向文思忖,有些後悔自己最初的決策。

  如果一開始就不是想著連朱軍厭一同斬殺,而是直接斬掉陳重山,怎會引起朱軍厭的懷疑?又怎會出現如此情形?

  『此燈…定不簡單!』


  『陳家…果然有東西!』

  朱軍厭心中讚嘆自己的謹慎,沒讓褚向文獨享這份機緣。

  褚向文朱軍厭均是覺得蓮燈有些不凡,透出特殊的仙韻,做不得假。

  其實這是陌懷安沒有收斂自身氣息的結果,他也在想辦法拖延時間。

  「快要到了,可千萬要撐住!」陌懷安自語,看向正在青毛山竭力趕路的陳明川。

  「二位,究竟想如何?」陳重山沉聲道。

  「此燈借我一觀,為你斬敵!」

  褚向文開口即是驚人之語。

  「在下也願一觀!」

  朱軍厭冷聲道。

  「觀了你們便能用嗎?馭使之法我早已銷毀!」陳重山說道。

  二人皆心頭一動,這是自保之語。

  褚向文扭頭看向某處,隨即笑道:

  「朱家主,莫要被他蠱惑,你我聯手將他活捉便是,嚴刑拷問,自會知曉此燈用法。」

  陳重山嚴聲道:「我會將此燈毀掉!」

  言罷,他手中凝出石刃,抹在蓮燈燈芯,讓其頓時暗淡不少。

  朱軍厭面色微僵,褚向文卻說道:

  「朱家主,等我一會,莫讓此人跑了。」

  然後他奔向百米外的一處地方,那裡楊清竹正被一位朱家灰衣修士追殺。

  『糟了!』

  陳重山知道他要幹什麼,正想去阻止,卻又想到自己無法強行阻止。

  『朱軍厭不會讓我離開,而我……清竹…對不住了……』

  陳重山痛苦地衡量幾息,做出決定。

  「這位道友,你我合力,將那女修活捉!朱家主留她有大用!」

  褚向文說道,從另一個方向包夾楊清竹。

  楊清竹氣息虛弱,強行激發將要枯竭的法力,加快自身速度。

  她自然是認識褚向文的,知曉這人狠辣至極。

  但她已快支撐不住!

  灰衣修士點頭,他早就看見了遠處立在屋頂的朱軍厭陳重山二人,沒做懷疑。

  二人合力追了沒多久,楊清竹終於法力乾枯,同時力竭,摔倒在地。

  「去!」

  灰衣修士喚出木藤,將楊清竹縛緊,讓她動彈不得。

  可只纏到一半,木藤便癱軟,化成青光。

  「我竟忘了…家主的交代……」

  灰衣修士雙眸瞪大,沙啞地說道。

  他腹部一片焦紅,滾燙的火刃化作烈焰,燒穿他的氣海。

  「不機靈,便沒必要活著!」

  褚向文冷笑,了結他的性命。

  然後再用自己凝出木藤將楊清竹綁死,堵住嘴,但並不敲暈。

  另一邊,陳家宅院屋頂。

  「朱家主,你要看著自己手下被那褚向文殺掉?那灰衣修士,看著好像不太聰明啊。」陳重山說道。

  「廢物而已,死便死了!」朱軍厭表現得有些隨意,似乎毫不在乎。

  「朱家主說話可還作數?此燈借你一觀,助我斬掉褚向文這種奸詐之輩。」陳重山說道。

  「可以,你將那燈放在原地,後退十步,我拿來一觀!」

  朱軍厭說道,滴水不漏,不給陳重山靠近驅使蓮燈的機會。

  陳重山內心陰沉,沒想到這朱軍厭竟如此謹慎,讓自己盤算泡了湯。

  但他還是後退了十小步,將蓮燈置於原地。

  朱軍厭面色不虞,這十步實在太小,但他不好再多說什麼。

  因為褚向文快回來了。

  朱軍厭走到蓮燈近前五步遠,用法力吸取,竟是無用。

  他只好再走到蓮燈面前,俯身探手,正要拿起。

  陳重山直接一個箭步沖前,蓮燈也自行懸起,飛到陳重山手中。

  他雙手持著蓮燈,置於嘴前。

  「該死!」


  朱軍厭心中驚駭,沒想到蓮燈有異,會自行飛起,趕忙轉身後撤。

  但他距離陳重山仍只有五步之遙。

  陳重山氣海巨闕激盪,靈氣血氣騰衝而上,匯入昇陽府中那熊熊燃燒刻有蓮花紋路的火焰靈爐中,融合化作赤紅色血靈之氣,引入到陳重山口中。

  「呼——」

  陳重山張口,將血靈之氣一吐。

  血靈之氣穿過蓮燈上那青灰色如纖細花蕊一般的燈芯,穿過那像是隨時就會熄滅的昏黃陽火,化作仿佛比大日還要熾烈的赤金色光焰,向正竭力奔逃的朱軍厭席捲噴涌而去。

  朱軍厭回頭看了一眼,感覺心裡一陣哆嗦,卻又想好了對策。

  『應該燒不死我……』

  如此想著,朱軍厭被焰浪追上淹沒,化成一具奔跑的金色火人,最終倒在地上。

  朱軍厭身上衣袍燒成灰燼,全身皮膚化作焦炭,髮絲一根不剩,血肉模糊,流出濃水,已不成人樣。

  在他手中,一道水藍色符籙化成青煙。

  朱軍厭抓緊盤膝坐下,運轉法力驅散身上殘留的火焰和靈力痕跡,修復身上的傷勢。

  『竟然沒死?!』

  陳重山面色煞白,雖然相隔五步,但對於燒死朱軍厭還是抱有很大把握的,卻沒想到仍是失敗了。

  但他不敢上前,只能盤坐調息。

  催動蓮燈的陽火,對他消耗甚巨,法力血氣都虧損巨大。

  而且,褚向文過來了。

  他一看見赤金色光焰,就直接將楊清竹扔到一邊,急速趕回宅院。

  「你竟未死?」

  褚向文先是看向陳重山,接著看向朱軍厭,嗤笑道。

  「那火燈在他手中!」

  朱軍厭迅速起身,瞪著那雙眉睫已經燒沒了的雙眸,警惕地看著褚向文。

  他氣息實在太過虛弱。

  陳重山也不敢繼續調息,也站起身凝視褚向文。

  褚向文不理會陳重山,提著火刃朝朱軍厭疾步靠近。

  這沒有經過太多思考,是褚向文判斷好形勢後迅速做出的決定。

  「豎子,你莫要自誤,否則老子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好過!」

  朱軍厭疾聲道,連忙後撤,手上凝聚出的金色輪刃暗淡無光,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你先死,他也走脫不掉!」

  褚向文冷笑,一劍劈穿朱軍厭手上的金刃。

  他仍在節約法力,並不施展法術直接轟殺過去。

  因為他心裡也沒底,殺掉朱軍厭,那個帶著蓮燈的陳重山他還殺不殺得過。

  但朱軍厭必須先死!

  只有他死了,褚向文才能安心。

  這個朱軍厭,實在太過奸詐多疑,勝過褚向文這三年來遇見的所有修士。

  『自我十二歲入道,一路殺黃富貴、刺柳成志、連斬池董兩位修士、合陳家之力屠滅池董滿門,按照計劃步步為營,從未出過差池……』

  當初褚向文騎著快馬趕赴步松原,何等的自信,卻遇到了那個腳底踩著池淵彬的朱軍厭。

  自那日以後,褚向文就屢屢吃癟碰壁,從未在他身上討到一點好處。

  今日與朱軍厭聯手,局勢一直不在自己掌控之中,心中的盤算被他徹底破壞。

  嚴程渡和柳靜姝那邊,仍未傳來得手的消息,顯然是被朱家修士死死盯防住了。

  「你殺不死我的,再耽擱下去,陳重山可就跑遠了!」

  朱軍厭話語中露出譏諷,舉起兩枚金色符籙,看向褚向文。

  金色靈罩在他身邊撐起,抵禦著褚向文的攻勢。

  這是【金罩符】,一種精良的胎息符籙,凝聚出的金色靈罩具有不俗的抵禦能力。

  褚向文先是面色一沉,而後獰笑道:

  「我讓你死,你必須死!」

  他向自己胸口衣襟一伸,掏出一把血紅如水晶一般的匕首。

  匕首爆出駭人的血煞之氣,仿佛吞噬過上萬人的生血,看得朱軍厭臉色一怔,又迅速變成失去血色的慘白。


  褚向文將刀刃在手心手心輕輕一划,鮮血自動注入匕首的血色晶縫中,發出迫人的赤光。

  「你怎會有如此血腥之物?!」

  朱軍厭心中凜然,顫聲道。

  褚向文不多說廢話,將匕首一扣,直插入金色靈罩,霎時間便將【金罩符】震碎成金色紙粉。

  朱軍厭心如死灰,甚至沒接著施展第二枚【金罩符】,嚇得癱軟在地。

  褚向文將火刃插入他的心口,再狠狠一擰,將心脈絞碎。

  接著便頭也不回地朝陳重山追去。

  殺朱軍厭沒費太多功夫,陳重山並未跑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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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褚向文向朱軍厭動手時,陳重山就抓準時機,跑到楊清竹身邊,將她解救。

  「清竹,你往北邊青毛山跑,躲起來等明川回來,不要再管這邊的情況。」陳重山趕忙吩咐道。

  「那你呢,你怎麼辦?」楊清竹面色慘白,問道。

  「我往西面青毛山跑,那褚向文馬上會來追我,你幫不上忙,只會成為拖累,不要與我一起。」陳重山道。

  陳重山心中已做出決定,他要與褚向文一絕生死。

  所依仗的,就是這蓮燈。

  「大哥你可千萬要小心!」

  楊清竹眸中含著清淚,不再猶豫,往北部青毛山跑去。

  她明白自己確實是個拖累,比起陳淑柔蔣成炎,她與陳家的關係更為親近,不是陳重山能隨意捨棄的。

  『此戰過後,我是該好好修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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