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灶台煙火暖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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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說之前賣人參那筆銀子是天降財,那此時的一百二十兩,那就是楚家人的乘勝追擊的底氣。

  雲麗兒拿錢回來的當天,楚大勇便再次找上了潘老,尋他幫個忙。

  潘老一聽楚大勇這主意,頓時陷入兩難的地步。

  「大勇,我知道你這是好心,發財願意帶大傢伙是個實在人,但這種事難免會引起村里人的一些不滿。」

  楚大勇詫異:「這是為何?」

  潘老嘆出口氣,背又佝僂了幾分:「大勇,很多事情不像你想像中的那般簡單,人心更是難測啊。」

  見楚大勇還是皺著眉不理解,擔心他以後會有怨言,還是直起後背耐心解釋道:「很多人他們不理解,只認為你是在霸用他們的田地。」

  潘老指了指自己的老子,湊過去小聲咒罵道:「有的人這兒不好使,即便你給人家解決溫飽給錢,他們也不看好你,只會認為你是破壞次序的壞人。而且人心不足蛇吞象,到時候你分錢的時候,扯不清。」

  聽聞潘老一番話後,楚大勇也明白此時得從長計議,但他還是不肯放棄,試探地問道:「那依您看,什麼時候合適?」

  「嗐,不好說,得看天意。」

  楚大勇眼眸里的神色暗淡幾分,如果潘老不願幫忙,靠他們自己更是難上加難。

  「不過,這事兒聽起來不錯,我倒是願意幫你傳個話,就當是還楚老爺子當年的救命之恩。」潘老眼角的皺紋堆積在一起,露出一抹釋懷的笑。

  楚大勇聞言,趕忙應下連聲道謝:「那得多麻煩潘老您了。」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日,大家進入一個鬆懈且優先的等待中,畢竟再次種棉花還得等半年,也不急著一時半會兒。

  並且此時已經到了種冬麥的時候,有了上次的經驗,楚大勇他們這次下地輕鬆了不少。

  而收回棉花之後,雲麗兒並將這片田還給了那戶人家,出於感激還額外給了對方十兩銀子以作答謝。

  對方接過這「天上掉下的餡餅」,滿臉震驚,假裝推搡了會兒並感恩戴德地收下。

  俗話說得好,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雖然不知道明年還有沒有這機會。

  這裡,林二娘帶著謝景瀾和福寶到河邊洗衣服,林二娘在發愣的功夫不知想到啥,洗衣服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旁邊的謝景瀾。

  「這麼說來,景瀾來我們家也有一年了吧?」

  謝景瀾仰起頭看著河面,點了下頭。

  林二娘看著眼前的人兒,心中不禁有些感慨。初見面時還是一個可憐的小乞丐,一轉眼便成這般懂事的孩子,不說幫了這個家多少忙,但至少做出了一個哥哥的樣子。

  她伸出濕漉漉的手將謝景瀾的頭髮捋到耳後,柔聲問道:「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

  這個問題福寶曾經也問過謝景瀾,但他直到現在也沒想到。

  謝景瀾揉搓著手中的衣物有晃了下頭:「沒有。」

  林二娘無奈地輕笑一聲:「小傻子。」

  即便謝景瀾什麼也沒要,但兩日後,他還是照常收到了楚大勇遞過來的一個盒子。

  他詫異地打開盒子一看,是幾顆玉珠,揚起一臉懵的臉龐看著對方。

  楚大勇清咳兩聲,食指撓著臉頰解釋道:「這是二娘的意思,想給你的玉佩上再串上幾顆玉珠做裝飾,我們家沒有懂玉貨,所以就挑著貴的買。」

  言罷,謝景瀾又低下頭看著盒裡的玉珠,再次抬頭眼眶便有些濕潤:「謝謝爹。」

  聲音又悶又小,但楚大勇還是聽清了。

  「嗐一家人謝什麼。」楚大勇有些難為情,把人帶回來養了一年,終於肯開口喊爹了。

  從那之後,謝景瀾將自己被撿回去的那天,當做是自己的生辰日,而他視為珍寶的玉佩上,又多出了六顆珠子。

  一來二去又是新的一年,馬上便到楚雪梅的生辰,家裡開始變得忙碌起來。

  楚天岳特意回家探親,每次都給家裡帶一些常備的草藥,還有模有樣地開始替家裡人把脈,檢查身體狀況。

  「嗯......」楚天岳將手放在楚大勇手腕上,做出一副擔心憂慮的神色,嚇得楚大勇心都跳到嗓子眼。

  「咋了?你倒是說啊。」

  「爹,你肝火旺。」楚天岳一本正經道。

  楚大勇氣得翻了記白眼,一巴掌呼到楚天岳頭上:「這還用得著你說,你爹我每次尿尿能不知道嗎?」

  林二娘笑著將兩人分開,嘴裡念叨著:「你兒子這不是關心你嗎?氣性這麼大,活該肝火旺。」

  而楚天岳也躲在林二娘身後做了個鬼臉,楚大勇看到又追著逮人揍。

  在楚雪梅生辰當日,收到了遠在京城楚天啟的來信。

  恰好楚天岳在,這次便由他讀書信。

  他謹慎地念著信上每一個字,生頓的語氣將這份家書念得毫無感情。

  書信上是楚天啟簡單的慰問之後,便交代了這半年以來發生的事與他的決定。

  楚天岳念到最後,眉頭一挑露出驚喜的神色:「大哥說他在那邊拜了個老師,偶爾會抽空去私塾念書,問家裡情況近期如何,錢是否還緊張!」

  眾人露出喜悅的神色,紛紛為楚天啟能再次步入私塾而感到高興。

  林二娘樂呵地合不上嘴,一個勁地嚷嚷著趕緊給楚天啟回信:「家裡啥也不缺,讓他莫為家裡操心,好好念書。」

  「對,咱們這次再給他多寄些銀子過去,在京城上私塾也不知得花多少錢,這機會來之不易,不能再錯過了!」楚大勇著急地接話道,並問林二娘還有什麼要交代的,一同寄過去給楚天啟。

  爹娘倆忙出忙進的準備東西,在楚雪梅生辰後的第二天便急匆匆到了鎮上,順帶將楚天岳送回醫館後,才到民間信局寄東西。

  替收信件那人,一見林二娘便想起當時拜託自己的事,指著林二娘發出「哦——」的聲音。

  「當時就是你讓我幫你看你兒子的,是吧?」

  林二娘一愣,眨巴了兩下眼睛趕忙點頭:「對,是我沒錯!」

  「嗐你放心吧,孩子健康著呢,除了黑了點鞋子有些大不合腳,看起來無異常。」

  「誒好,多謝您嘞大哥!」

  回去的路上,那句「鞋子大不合腳」讓林二娘內疚了許久,一路上都在抱怨自己「鞋子縫大了,早知就多做一雙」之類的話。

  楚大勇聽得想笑卻只敢忍住,用拳頭抵著嘴唇道:「要不你今兒回去多做幾雙,回頭我們托老鄉給帶過去?」

  林二娘狠狠瞪了眼楚大勇,她自然是聽出這人在打趣自己,毫無威力地罵道:「你,沒良心!」

  但最後還是靠這個「沒良心」的男人,托人給楚天啟又送了兩身衣服和兩雙鞋,順便還拖了句話。

  「若還不合身,便花錢找人補補。」

  楚天啟聽到這話說,手捧著遠寄過來的包袱,黝黑的皮膚襯得嘴裡的牙更亮了。

  他打開家裡人給他寄的荷包,默默看了一眼又重新繫上。此刻的眼神終于澄明,像被暴雨洗過的玻璃,清透中帶著冷冽的光。

  「爹,娘,我定不會辜負大家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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