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皇宮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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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達一時怔住,心下滿是震撼:這小子莫不是天生神力所化?竟能一人撂倒一百多號桀驁之輩?然而再細察四周場景,卻也不得不信。

  除了一百來個倒在地上的士卒外,其他人都並無動手痕跡。

  加之剩餘輜重營將士看向朱橚的目光中帶著明顯畏懼,徐達心中再無疑義。

  自己確實低估這位五殿下太多啊!同時他又暗生一種不安,若是把這位惹禍精派來主事輜重營,未來還不知要鬧出多少事情。

  ———

  皇宮之內。

  「嗯?老五竟被調去輜重營?且獨自撂翻一百多號驕橫士兵?」

  「你真的沒有搞錯?」

  朱元璋睜大雙眼直視長子朱標,眼底寫滿不可置信。

  朱標苦笑道:

  「兒臣最初聽見這個消息時,亦覺匪夷所思,後經多次核實,方才確信此事千真萬確。」

  「坦誠而言,即便此時此刻,兒臣仍有種茫然無措之感,仿佛軍中的那人並非真正的五弟。」

  「以五弟平時看起來文弱不堪的樣子,如何能夠制伏如許眾多蠻勇之兵?」

  聽完兒子的話,朱元璋陷入了片刻沉思,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

  「或許我們都小覷了老五的實力……或者說,我們從未真正認清過老五。」

  朱標聞此,心中疑惑更甚,他抬起頭看著父皇問道:

  「難道老五一直在故意隱瞞自身的實力?可為何又要這麼做?他可是皇子,我親生兄弟,又何須如此行事?」

  朱元璋凝目注視著朱標,反問一句:

  「那你就不曉得其中緣故?」

  朱標愣了一下,猛然間似乎明白了幾分苦笑著回應:

  「他是在顧慮我的想法麼?難道在他的觀念里,我就這般氣量狹小,容不得他人出眾?」

  朱元璋輕輕搖了搖頭,淡聲道:

  「不然。

  他這樣做並不是害怕你誤解於他,而是為了維護你的尊威。」

  「你乃太子身份,將來必繼皇位之人,若有哪個皇子太過於耀眼,對你來說反而是件麻煩事。」

  「畢竟你還年輕,將來尚有許多挑戰要面對。

  五弟這樣安排完全合理。」

  朱標沉默片刻,深有體會道:

  「原來如此,兒臣明白了。

  無論怎樣,五弟這一番良苦用心著實值得敬佩。」

  朱元璋聞言,面上浮現欣慰的笑容補充道:

  「沒錯。

  老五是個識大體的好孩子,這一點令為父十分滿意。

  往後你務必與其和睦共處,因為他定將是你的左輔右弼。」

  朱標聽罷鄭重應下:

  「遵命,兒臣定不會辜負父皇囑託。」

  朱元璋略帶戲謔的笑了笑,繼續說道:

  「其實父皇現在倒是很好奇,不知此刻徐天德究竟露出何等表情。」

  「這小子原本打算給我的兒子一點教訓,卻陰差陽錯地幫他在軍隊裡樹立了威望。」

  「哈哈,如今全軍之中,有誰知道輜重營的千戶朱五郎竟是能夠力敵百人的猛將?」

  「這威名,徐天德就是想壓也壓不住啦。」

  聽到皇帝這般戲謔徐達,朱標也不禁莞爾:

  「徐叔這次可是算錯了,這就是所謂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父子倆相視一笑,隨即忍不住一同大笑起來。

  ……

  正如朱元璋所說,此刻的徐達臉色異常精彩,腦袋更是疼得厲害。

  他做夢也沒想到朱橚這小子竟如此厲害。

  獨自一人就能打倒一百多號刺頭士兵。

  現如今整個軍營還有誰不知曉朱五郎的大名?

  關鍵在於,他本打算借著私自鬥毆的機會,狠狠懲治朱橚。

  可那狡黠的小子,明明是私鬥,居然還能編排出一場實戰對抗訓練的理由來。


  結果使得徐達對朱橚毫無辦法。

  在軍中,主官有權對自己手下的人進行訓練,這是主官最基本的職責。

  至於如何訓、怎麼練,幾乎全憑主官自己安排。

  既然朱橚說是訓練,徐達根本無法反駁。

  更別說整個輜重營的人都眾口一詞地說那是訓練,他又能怎樣呢?

  最終,徐達只能帶著一張黑臉,無功而返。

  此次不僅沒整到朱橚,反而幫他贏得了聲譽。

  當真是一件賠本買賣。

  不過徐達倒也沒有灰心,畢竟時間還長著呢。

  大軍很快就要北上。

  一路上,他有的是時間和這小子慢慢算帳。

  除非這小子一路都能做到滴水不漏,一旦犯錯,便嚴懲不貸。

  總之,為護自家兩個女兒的將來,他徐達算是跟這小子較上勁了。

  ……

  朱橚自然不會察覺,自己早已經被徐達盯得死死的。

  即便知道,想必他也絲毫不放在心上。

  眼下的日子,他過得很是充盈和歡暢。

  但他的快活日子,卻讓輜重營近千名士兵苦不堪言。

  因為他的開心快樂,建立在這批人苦累痛苦的基礎之上。

  「快快快,六十里的負重跑!最後十名不但沒有飯吃,還要加倍受罰!」

  「要是有人不服氣就站出來挑戰我,若是能打敗我,那就全營放假!」

  「你倆連伏地挺身都做不足二百個,還是不是男人?」

  「加速,加速!我要求的是速度!瞧你們這樣兒,還能運送補給麼?女人怕都能跑得比你們快!」

  「這就是你們的隊列?三歲小孩都比你們排得整齊!從頭再練一次!」

  「不管你們覺得怎樣,我要的是我自己滿意!若有哪個覺得太累太辛苦的,站出來,單打群毆隨你們挑,打贏我就放過所有人!不然就給我拼命練!」

  「我說過,我要的就是絕對服從,讓你們上刀山就不許去下火海!」

  「怎麼,輜重營就只是運送糧草的任務,沒必要上戰場麼?誰說這話的?你就安於當別人的牲口使喚罷了?」

  「給你們說清楚,在我這裡是兵即兵,不管是什麼輜重營或者正牌軍的區別。

  只要穿上這身軍服,就要時刻準備出戰。」

  自朱橚踏入輜重營那一天起,這群人就開始陷入無盡的訓練折磨當中,花式鍛鍊花樣翻新。

  直到每一個人都筋疲力盡才肯罷休。

  整整十五天下來,讓近千名輜重營士兵天天都有如熬歲月。

  他們並非未曾有過反抗的想法,甚至有些已經開始謀劃叛亂。

  然而問題是,朱橚一個就可以輕鬆碾壓全營。

  這還玩什麼呀?

  他們仿佛是一位陷入困境卻無法掙脫的女子,既然無從抗拒,便只能選擇默默承受。

  隨著時間推移,日復一日的操練漸漸成為習慣,輜重營的士兵們開始覺得,這份艱苦似乎並沒有最初想像中那般難以忍受。

  不僅如此,他們還察覺到一個事實——那位平日如惡魅般的主官,其實隱藏著鮮為人知的一面。

  每到夜深人靜時,總有人目擊到白天冷酷無情的主官會悄無聲息地為訓練中受傷的戰士敷藥,也會幫那些睡覺沒蓋好被子的人重新掖緊被角。

  在不知不覺間,朱橚那惡魔般的形象已在眾將士心中悄然改變。

  他們逐漸明白,原來所謂的惡魔也有柔軟和體貼的一面。

  到了洪武五年四月,大明王朝再度吹響了征伐北元的號角。

  這一次戰役的目標十分明確:徹底剿滅駐守和林的北元朝廷,終結北元對大明邊疆構成的威脅。

  不過,在這場即將展開的大戰中,明朝軍隊需要正面對抗一位聲名赫赫的敵方名將——擴廓帖木兒,漢名王保保。

  面對這位早在元末亂世就已威震天下的對手,朱元璋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當年,能與擴廓帖木兒抗衡者,僅有徐達和常遇春這兩位頂尖猛將。


  朱元璋曾在眾多將領面前問道:

  「世間奇男子,到底誰人可稱?」

  手下將領齊聲響應:「常遇春統帥萬人莫之與敵,當為真正奇男子。」

  然而朱元璋聽罷一笑說道:「遇春誠然傑出,卻為朕所用。

  朕若不能臣服王保保,此人確實堪稱奇男子也。」從這段話中足以看出朱元璋對王保保何等推崇。

  因此次征戰必須面對強敵王保保,朱元璋這才決意命徐達出任主帥,同時準備分兵三路進攻:

  中部由征虜大將軍徐達率領五萬騎兵經雁門直驅和林,志在制敵要害;

  東部則委任李文忠為先鋒領兵出居庸關向應昌進發再沿土拉河北上襲擊和林;

  而西路則是由征西將軍馮勝指揮取道金蘭奔襲甘肅作為牽制部隊混淆敵軍視線,讓他們猜不透明軍的真實意圖所在。

  一切軍事規劃確定之後,十五萬玄武湖雄師整裝待發!

  遵照計劃分成三條線路前進。

  在這過程中,朱橚無可避免地分配至徐達統率的中部大軍,專責保障中軍補給運輸任務執行。

  然而朱橚指揮的輜重營並沒有跟隨徐達麾下五萬鐵騎同行。

  畢竟那是一支全部配備雙馬的純騎兵部隊,行軍極為迅速。

  反觀朱橚負責的輜重營全屬步兵且攜帶大批糧草物資,根本無法企及騎兵的速度。

  不過,徐達還是下達了明確指令,要求朱橚務必於一個月內由京城趕到雁門!這是軍令,絕不容有失!

  經簡單計算後朱橚知曉:從京城到雁門全程接近二千五百里,也就是說他們平均每日需完成八十三里的行軍距離。

  這個指標已經逼近輜重營正常的負荷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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