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上位者之間的博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初見謝蘭台時,乾帝就隱隱覺得她身上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如今再細看:

  少女稚嫩的臉龐上,那雙明亮的眼眸直直望來,目光中透著一股初生牛犢般的無畏光芒。

  這眼神讓他恍惚間看到了司徒長安的影子,又仿佛瞥見了宇文瑾的神采……

  確實有幾分相似。

  卻又截然不同。

  司徒長安的眼神如驕陽般傲然奪目;而宇文瑾的目光則似出鞘利劍,英氣逼人。

  謝蘭台沒有行禮,只是靜靜站著,胸口卻翻湧著一股難以名狀的躁動。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眼前之人是她的滅門仇人——是他親手害死了她的父親、母親,以及哥哥和姐姐,還有祖母。所以,老太太沒讓她行禮,她便不拜。

  乾帝原本神色沉靜,可此刻,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似有暗流涌動,一層薄薄的水霧悄然浮起。

  他凝視她許久,目光複雜而深沉,最終低聲道:

  「好……這樣也好。」

  他的嗓音微啞,像是嘆息,又像是釋然,「如此,也算圓滿了。朕負了先帝的託付,如今拓跋家尚存一絲血脈,朕……也算贖罪了。這個皇位合該留給昭寧未來的兒子……」

  話說得格外堅定,聲音微微在顫抖。

  「禪位的詔書,朕會親自下。

  「今夜,只要蕭臨平定寧王亂,朕就立他為儲君,待他平定狼琊王,朕就禪位,輔佐他收服民心。」

  他冷靜地陳述道:「至於朕,操勞了一輩子,也該歇一歇了。」

  謝蘭台暗暗吸著氣,好不心驚肉跳。

  這一世,新舊政權的交替,竟會這樣的簡單?

  前世的種種慘劇,不會再發生了嗎?

  韓老太太點了點頭:「那就這樣說定了,到時,蕭臨將是新君,你的孫女——拓跋昭寧就是帝後。」

  乾帝的眸光呈現前所未有的熾烈:

  「嗯,朕自當一言九鼎。」

  所以,韓景淵這是要當皇帝,而自己則要當皇后了?

  謝蘭台眨著美眸,有時懷疑自己是不是撞了哪路邪神,自打嫁給韓景淵以來,她的命數就跟脫韁野馬似的,在往最不可能的方向狂奔了起來。

  也就在這個時候,福嬤嬤從外頭跑進來,面色凝重地低叫道:

  「不好了,寧王的人追過來了,他綁了謝老太太,還有謝家其他人,在無爭院中叫囂……」

  謝蘭台心頭一駭,慌忙跑了出去,卻在暗道入口,被金二娘一把拉住:

  「王妃,寧王只是猜測我們還在王府,他只是在誘敵。現在您若出去,無異等同於去送死。不可。」

  *

  沒錯。

  寧王追來了。

  今日他反得毫無預兆。

  決定是他母妃下的。

  皇貴妃今夜趁亂曾夜探王府,對他說道:「現在京畿附近的兵力,被帶走了一半,而御林軍的統領,我已掌控。現在若不把皇位拿下,以後怕再沒機會。」

  「蕭臨料不到京城會發生二次兵變的,你父皇也想不到,我們必須賭一次了。

  「你父皇居然會允許蕭臨查出他的身世,還控制了太后。他可能在儲君之位上另有安排……

  「兒子,他可能看上蕭臨了。

  「他自己就是得位於先帝的禪位,那現在他為什麼不能效仿?一直以來,你父皇一直偏愛蕭臨。」

  寧王聽著很怕,他想了想,決定搏一次。

  所以今日,他必須從皇帝手上拿到傳位詔書,同時將拓跋太妃幹掉,長公主和首輔也得處理掉。

  只要詔書一下,他就是名正眼順的帝王——蕭臨要是不服,他就和狼琊王一起幹掉他,到時再分江而治。

  可他沒料到,他這邊才把皇宮圍住,去御書房見父皇時,赫然發現父皇消失了。

  在皇宮,他找了好幾個時辰,沒找到。

  逼宮,卻見不到皇帝,任誰都會瘋掉。

  最詭異的是,他派去圍攻安北王府的人回來稟告說:「安北王妃,老太妃都憑空失蹤了。」


  他瘋了一般派人四處搜索,就是找不到。

  後來,他找了一個養狗的,用最會追蹤的細犬,在宮裡找到了密道入口,可他們沿著密道出來時,竟在一家空宅的後院。

  之後,細犬再也追蹤不到皇帝的行蹤——無他,白日下過一場雨,雨水蓋過了所有氣味。

  這時,被抓的謝雲嵐非要來見他說:「安北王府有密道和暗室。謝蘭台一定是藏起來了,王爺,快去將她逮出來……」

  謝雲嵐還建議:「謝蘭台很在乎家裡人,王爺,不管是謝和,還是梅音,或是謝安,謝蘭若,都管用……」

  寧王讓人去抓,謝老太太、謝和、謝安、謝蘭若,全抓來了。

  而皇宮外頭,蕭臨的人馬正在圍攻。

  寧王從密道出來後,就來了安北王府——他賭,不管是皇上還是太妃,或是謝蘭台,應該都在這裡。

  他們唱的是空城計。

  寧王想將他們從地下密室逼出來,他著人在無爭院中高聲大喊:

  「謝蘭台,韓飛燕,快出來,再不出來,謝老太太,謝侍郎,謝安,還有謝蘭若就會血濺五步……」

  喊了幾聲,見沒有人應話,寧王怒不可言,再次大叫一聲:「來呀,給本王打耳光……直打到謝蘭台和韓飛燕出來為止……」

  於是,跑出幾個人,對著謝家人就開始施暴。

  謝蘭台熬不住,淒悽厲厲慘叫著,哀求著:「五姐姐,你在嗎?救命啊……祖母要被打死了……五姐姐,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謝老夫人則在沉沉喝斥阻止:「不許求,不許叫,你給我閉嘴……」

  可嘴裡在溢出血來。

  謝安很有骨氣,一聲不哼。

  *

  密室內,謝蘭台知道自己不能出去。

  她死死咬著牙關,心如刀絞:

  這一場棋局,是上位者之間的博弈,多少無辜之人被捲入其中,死的死,傷的傷,殘的殘。

  她沒料到,一場納妃宴,竟會掀起如此風波,還連累謝家遭此橫禍。

  明明,她在納妃宴前,已安排人將他們送往石頭縣,為何最終他們仍在城中?

  如今的寧王,已是窮途末路,喪心病狂,在這種情況下,人質隨時有可能當場殞命。

  可她不能出去。

  去了也救不了祖母,只會讓局勢更加不可收拾。

  怎麼辦?

  怎麼辦?

  她捏緊拳頭,深吸氣,腦筋飛快地直轉:

  要做到怎樣才能兩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