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韓景淵竟是阿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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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謝蘭台眼底浮現出了難言的震驚之色,腦子嗡的一下,全麻了。

  那個匣子……

  沒錯,是當年她和阿錢哥哥藏在佛像後的那個。

  上面還刻了一個字:蘭。

  所以,韓景淵竟是——阿錢哥哥?

  她驚得小嘴張得都可以塞下一顆大鵝蛋:

  「你……你……你……」

  三個字,聲音直顫,可舌尖就是跳不出其他音節。

  韓景淵走近,將匣子塞到她手上,低頭,凝睇,笑容越來越亮,聲音越來越溫軟:

  「怎麼結巴了?小丫頭片子之前可是說了,這輩子最想嫁的就是阿錢哥哥,我沒記錯吧!

  「嗯,心誠則靈,恭喜你,得償所願:你夫君我,很不巧,正好是你心心念念的阿錢哥哥!只是那個qian字,不是錢財的財,而是潛藏的潛。」

  說著,他摸摸她的發頂:「抱歉,這段日子一直瞞著你,我其實很心虛,怕時間長了,將來哄不好我的小糖糖……」

  小糖糖!

  這個名字,不知道有多少年沒人叫過了。

  那是阿錢哥哥取的。

  因為他說:她是一個用一塊糖就能哄的女娃娃。

  乖得讓人心疼。

  那些日子裡,阿錢哥哥會叫她阿蘭,小糖糖,蘭丫頭……

  但其實,她不是那種一哄就好的姑娘。

  當時能被一顆糖哄好,是因為那時,吃一顆糖,於他們來說都是奢侈。

  在絕境當中能被人珍愛,自得乖一點,聽話一點。

  「這……怎麼可能?」

  她的聲音啞了,心尖刺痛著,眼底全是震驚,抱著匣子的素手在哆嗦,眼淚止不住就掉了下來:

  「你……你不是已經死了嗎?火勢那麼大,屋子全塌了……你沒出來……你一直沒出來……」

  那種突然知道他身份,後一刻就永遠失去的悲痛,至今烙在她心頭上,久久無法散去,這麼多年,這已成為她心頭永遠的痛。

  兩世為人,只要想起這個人,她就會有說不出來的遺憾。

  可現在,他的夫君卻說:他就是。

  那當年燒死的人是誰呀?

  「沒燒死。我逃出來了。」

  韓景淵輕輕道,心頭生了一些莫名的歉疚。

  「那你怎麼不回來告訴我?」

  她突然顫著聲音尖叫,真真是又恨又怨又有說不出來的歡喜。

  韓景淵沉默了一下:「如果我說,我來找過你,你信嗎?」

  「找過?」

  「嗯,我曾偷偷潛入過謝家宅子……」

  他頓了頓,想著要怎麼說。

  謝蘭台努力回想:「是我睡著時候來找我的嗎?為什麼我沒有任何印象!」

  「被席教頭攔下了。」

  韓景淵決定實話實說:

  「當年你回京後,我曾溜回來過,曾半夜三更闖過夜府。當時,謝老太太把我趕出來了。並讓我以後不要再來找你。箇中原因,我當時不知道。但是,就這一次謝老太太知道我是蕭臨後的反應,我猜想,應該是我的父母,連累到你父母身故了吧!」

  謝蘭台驚訝之極,竟有這樣一個內幕?

  不過再想想自己父母的身份,祖母會這麼做,好像是可以理解的。

  她激動的心情,在一點一點冷靜下來。

  「那天,你從老太太那邊回來,應該有事瞞我,我忽然不敢和你說我是阿錢了……我……怕你討厭我,不道破,或者你可以保留那樣一份懷念……」

  說到最後時,他聲音很輕,眼神是熱烈的,足以吞噬他的熱烈,令她都不敢對視:

  「那你現在怎麼又說了?」

  「因為……我們現在已是夫妻。我不想再瞞你,想賭一把,就賭你心裡有我……你會看重我……之前,我說過的,我願意先付出,先走近……」

  說著,他執她素手,低低道:「蘭台,我心悅你。以後,想和你長長久久在一起,不管風雨多大,始終不離不棄……你可願意?」


  這一刻,他不是那個傲不可攀的小北王,只是一個尋常兒郎,在自己喜歡的姑娘面前,他願意放低姿態,柔聲相求。

  他的眼神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緊張,還有認真,一煞不煞地盯著她。

  謝蘭台深吸氣,驚喜的同時,有心慌,更有意亂。

  根本沒辦法將他和記憶里那道削瘦的身形聯想起來,長相變化也好大,小時候那張臉尖尖的,現在這張臉,剛毅,稜角分明,眼神也不太一樣了。

  都說女大十八變。

  男孩子的變化也很大的。

  也有可能,那時她年紀太小,記憶在時間的長廊里已經被洗得模糊。

  「你……你讓我緩緩……我需要緩緩……」

  她深吸氣,抽出手,往後退了退,雙手擺了擺:

  知道他還活著,她自是萬分高興的。

  知道自己掛念的人,成了自己的夫君,她是歡喜的。

  可是,他的家人大概率就是害死她父母的人,哪怕她利用他翻了案,最後,她和他能在一起嗎?

  雖然這些事,和他無關。

  但,仇恨能消失嗎?

  謝蘭台死死地盯著他這張臉,這一刻,她心下很確定:

  她對東宮案沒有太多複雜的心理,想查清楚,不是血脈覺醒,而是,她不想往後頭一直生活在被追殺當中,只是想活個明白。

  她對長公主以及蕭懷義,也沒太多仇恨心理,畢竟現在事情還沒查清楚……

  至於對韓景淵,更沒有恨,有的是複雜的悸動。

  現在,更複雜了。

  「蕭臨,你就受死吧!」

  耳邊忽傳來一聲怒叫。

  謝蘭台一驚,轉頭時看到有兩個百姓打扮的男人,橫眉豎目,忽執刀出現在韓景淵身後,她面色赫然一變:

  「小心……」

  說是遲,那是快,下一刻,韓景淵往腰際一抽,就抽出了一把軟劍,硬生生接了那人一刀,同時翻身將另一個人踢翻。

  謝蘭台本能地拔出火槍,對準了其中一人,在韓景淵去對付另一個時,果斷開槍,直接令其腦漿四濺。

  「漂亮!」

  韓景淵贊了一聲,在幹掉那個人之後,轉頭沖他豎了豎大拇指。

  「快走,快下去……」

  現在阿風阿仁他們全在下面,真要來一大波刺客,她就是個大拖累。

  她拉上他就往樓下跑,嘴裡則問:「會是誰想殺你?寧王?」

  現在宣王和齊王都出了事,寧王肯定想讓他死,這樣就沒人礙他眼了。

  「也未見得是寧王……」

  往下走了三層,竟又上來幾個,手上拿著箭對準了他們,那一層,另有幾個百姓在尖叫。

  韓景淵一驚,將她拉回來,以劍左右擊箭。

  謝蘭台則精準地射擊,幹掉兩個,又得來他一記誇讚:「好槍法,孺子可教。」

  她聽著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驕傲,同時又好擔憂:

  「但還有幾個……」

  也不知下面還有沒有。

  「槍聲那麼響,阿灰他們一定在打上來。你藏到後面,我去幹掉兩個!」

  他要走。

  謝蘭台緊張壞了:「小心點。」

  就怕他和上次一樣,去了之後就沒再回來,她好怕會重蹈覆轍。

  韓景淵面色一柔:「沒事的。」

  他悄悄潛了出去,果然看到下一層有幾道亮錚錚的箭鏃,正對準了自己,一見他露臉,立刻就射了過來。

  幾道暗鏢,被他甩了出去。

  打飛箭鏃的同時,射殺了兩個。

  而樓梯下面,已傳來阿灰的大叫:「衝上去,格殺勿論。」

  一陣廝殺聲傳了過來。

  韓景淵凝神,飛出幾道暗鏢,以迅雷之勢,順著樓梯扶手滑了下去,手上軟劍亂舞,飛落幾道暗箭,斬殺最後兩個。

  確定這一層沒人了,他轉身喚了一句:


  「可以下來了。」

  謝蘭台謹慎地走出來,還沒走近,手就被韓景淵牽了去。

  又走了兩層,才和阿灰、阿仁帶來的人碰頭,「王爺,下面的人都被解決了……」

  「去查查這些人是什麼來頭!」

  「是。」

  「留活口了嗎?」

  「留了一個。」

  「去查查是誰派來的。」

  「得令。」

  阿灰應聲在前面開路。

  阿仁守在邊上。

  韓景淵牽著謝蘭台往塔下而去。

  「等一下,夫君,你的手臂,是不是受傷了?」

  謝蘭台忽然低呼,看到他的袖子上面破了一個洞,淺色的衣料上染上了一些血水,重點:

  是黑色的。

  「那箭上有毒。」

  她驚呼,再看韓景淵的唇色,竟也漸漸變成黑色。

  韓景淵已經感覺到一陣眩暈,連忙扶住樓梯。

  謝蘭台心一緊,抓住他的手臂,將衣袖往上一擼:

  只是一個很小的擦傷,傷口呈暗黑色,卻能讓他反應這麼大,這表明,箭鏃上的毒,非常厲害。

  這場刺殺,是有人要置他於死地啊!

  今日來玉京塔,是誰走漏了風聲?

  她沒辦法多想,拿起他的軟劍,往自己的手心一划,就湊到了他唇邊:「快吸……快吸……」

  韓景淵毫不客氣,抓起來就吸,因為他感覺很不對勁,這毒發作得來勢洶洶。

  可喝了幾口,他的身子竟軟了下去,很快就失去了知覺。

  謝蘭台大駭,撲過去大叫:「韓景淵,你別嚇我,韓景淵,韓景淵……」

  可他一動都不動。

  謝蘭台想都不想,對著自己的傷口吸了一口血,對到韓景淵嘴裡,可他咽不下去了,血水自他唇角溢了出來……

  這光景徹底嚇壞她了:

  韓景淵這是要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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