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她和阿錢情意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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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不能說的約定。就好像你現在一定是聽了老太太的話,對我隱瞞了你們的聊天內容一樣。」

  韓景淵溫溫誘惑道:「如果你想知道,我們來交換?」

  交換?

  這事,絕無可能。

  「既然是不能說的約定,那就不說。我和祖母,就隨便聊聊,你多心了……」

  她努力做到鎮定自若。

  韓景淵有點失望,但同時又知道,她肯定有她的顧慮。

  他不追問:「行,有點肚子餓了,先去陪我吃點東西……」

  沒有追問,他牽著她走。

  謝蘭台暗暗吁出一口氣,乖乖順從。

  她知道的,他是一個心思無比敏感的人,現在已經起疑。

  可那些事,她不能說。

  從慈暉園出來,兩個人有說有笑。

  韓景淵在問她想不想吃鐵鍋燒。

  謝蘭台則問,什麼是鐵鍋燒。

  韓景淵回答著。

  他手上還執著一盞燈,低聲提醒她,有台階。

  因為昨夜下過雨,有水窪的地方,他直接抱著她跳過。

  這些恩愛的畫面,全落到了謝雲嵐眼裡。

  她難以置信,這個冷酷的男人,在人後竟是如此溫柔地相待那小賤人。

  為什麼他要如此差別對待?

  她恨恨的,把唇角咬得緊緊的:

  她,謝雲嵐到底差在哪裡了?

  *

  韓景淵帶著謝蘭台去了一處鐵鍋燒。

  其實類似火鍋,來一鍋大雜燴,燙著食材吃。

  「能吃辣的嗎?我比較喜歡吃辣。要是你不喜歡吃呢,我們可以來個鴛鴦鍋,一邊辣,一邊清湯。」

  坐下後,他問她。

  「能,很喜歡。就來個中辣的。」

  韓景淵想到以前她可是嬌氣得很,一點辣都碰不得:

  「確定能吃?」

  「其實以前,我不太喜歡吃辣的,後來遇上了一個大哥哥,在他的影響下,我漸漸喜歡上吃辣的……」

  謝蘭台在吃的時候,說起了這事。

  韓景淵目光一轉,知道她提到的人就是自己,故意不動聲色地問了一句:「什麼樣的恩人?」

  「小時候我弄丟過,被人販子賣來賣去,我以為這輩子是再沒有機會回京城了。中間我被賣到一個藥王谷當藥僮。藥王谷里闖進一個偷藥小賊,被打了一個半死,我悄悄給他水和食物。

  「最後還將他放了,將他藏起來助他養傷。

  「後來,谷主拿我試藥,我喝了毒藥,快死掉的時候,是那位大哥哥阿錢去偷了谷主飼養很多年的藥蛇,讓我服下蛇血,最後我們九死一生才逃了出來……」

  提到以前的事,她眼神是如此的歡喜。

  哪怕那時活得很辛苦,可因為有阿錢哥哥,她覺得活著挺好,認定一切苦難終會過去。

  「最後是阿錢哥哥帶著我一路乞討回了京,中間還帶我去拜了攻玉先生為師……

  「可惜啊,後來他死了……」

  說到最後,她的笑容突然一收,神情忽就變得黯然。

  韓景淵夾肉的動作頓了頓,腦子裡跟著想起了往事:

  當年他送她回來後,在京城沒待多久,就認太妃為祖母,離開了京城,去往了邊關。

  半年之後,謝蘭台陪她祖母去西霞縣拜望老姐妹,那時,他和她又見過一面。

  西霞縣和邊關很近。

  有一處商人聚集地,既可互相交易貨物,又可以駐足歇腳。

  那一年,有北胡商人在那裡聚集,意圖擾亂邊關,裡應外合,與北胡騎兵一起撬開邊關大門。

  有過一個月,西霞縣被北胡人控制了。

  他那時不過十二三歲,易容成了北胡某商人的兒子,去接頭,和那裡的頭頭商量合擊之策,實則在刺探軍情。

  竟意外被和家人走散的謝蘭台聽到了。


  她險些被滅口。

  是他保下了她的性命,還說要收她為女奴——還在她手上烙了一個奴字。

  當時,她恨他入骨。

  翌日,謝老夫人派人接救,來的是謝蘭台的一個奶娘,結果被胡商頭頭發現,直接就將她攔腰斬成兩半。

  是他斬的。

  胡商頭頭對他起疑,他為了不打草驚蛇,當著謝蘭台的面,將人斬了。

  謝蘭台哭得稀里嘩啦,還撲過來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

  當時,怕計劃有失,他根本不敢表明身份。

  後來,北胡人計劃失敗,把抓到的浮擄關到一處要活活燒死他們,是他衝進去救下了她——並表明了身份。

  在撇下她再去救人時,屋頂塌了,他困在其中。

  所幸,老天保佑,讓他尋到了一處暗道得以脫險。

  可後來,他們就再沒見過。

  一是太忙了,那些年,他忙著讀書,忙著練功,閒來沒事,還會扮作商人跟著老太妃去經商,時間上頭,他的行程被排得滿滿當當的。

  二,有過一回,他回京時悄悄看望謝蘭台時被謝老太太撞見。

  老太太知道他是長公主之子,很是反感,曾對他說:

  「郎君與蘭台有救命之恩,我們謝家理應酬謝。然郎君身份貴重,蘭台只是一介庶女。如今年歲漸長,實不宜有過多交集。

  「那年,在西霞縣,郎君害死蘭台奶娘,害她傷心欲絕,重病了一場。如此恩怨也算兩消。往後頭,請郎君莫要來尋她。我也不會讓你再見她。」

  當時的他,年少傲氣,被謝老太太如此厭惡,心頭氣極,後來就再也沒去探望。

  成年之後,他的心思全在對抗北胡人這件事上,年少時結識的小姑娘,漸漸就被放到了一個角落裡。

  直到兩年前,在石頭縣再次遇上,他才發現昔年的小娃娃,已漸漸蛻變成大姑娘,長得亭亭玉立,花容月貌,絕世無雙。

  那年,回京城,他坐了馬車,悄悄護送了她一程。

  然後就是一個月前,在大報恩寺,再次見到了沉魚落雁的小姑娘。

  三道試題,試她的同時,也是在打開自己緊閉的心扉。

  多年不見,他們一直互不打擾。

  她想驗他品性如何,他也想知道,謝家老太君,對她的教養是好是壞。

  結果是滿意的。

  娶她,只是順應心意。

  這段日子以來,他與她相處時候雖不多,可是,她的心性,他日漸了解,與她相處,也甚是舒服。

  成年後,他這是第一次如此放任自己,去親近一人,既有少年時的互相依賴在,更是因為成年後,第一次被一女子的容貌所著迷。

  一顰一笑,令他如沐春陽。

  只是如今,他要如何向她解釋,自己就是她的阿錢哥哥。

  阿錢,既阿潛——潛之。

  她想必是不會有這種聯想的。

  再加上,老太太又和她說了什麼,她對他的防備,好像更勝之前。

  想要和她交心,眼下怕是不能。

  那就慢慢來吧!

  ……

  「嗯,好吃,挺好吃……」

  謝蘭台已經很久很久沒吃這種口味了。

  在娘家時,祖母不喜這種重口味的,所以,她只能偶爾吃一吃,還得躲著祖母。後來進了陸家,陸霄根本吃不得辣。

  所以啊,前世今生,這是她第一次吃得這麼辣。

  辣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突然之間啊,她竟是如此想念那個陪著她,從死亡線上一路掙扎回來的大哥哥。

  原以為啊,來日方長,總有相見之日,可後來呢,她竟看著他葬身於火海。

  而且,那個時候,她咬傷過他,仇視過他,完全不知道面前站著的人,是她心心念念的他。

  前世,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她一直在追憶阿錢哥哥。

  特別是被父親逼迫的時候,她曾想,如果阿錢哥哥還活著,哪怕跟著他會窮困潦倒,她也願意與他亡命天涯。


  至少,這個人是願意真心守護自己的。

  後來,嫁給陸霄後,她也會時不時想起阿錢哥哥。

  臨死之時,更是想念的厲害。

  只有二十年的生命裡頭,除了祖母,阿錢哥哥是唯一一抹暖色……

  眼淚,吧嗒就掉下來了。

  她抹了一把,忽自嘲笑道:「我辣的眼淚都出來了……」

  她不能當著面前這個人的面,說,她在思念另一個男子。

  韓景淵看到了她眼底的強顏歡笑,伸過手,撫了撫她的發頂:「也許他還活著呢。有些人,天生命就大的。」

  「那天的火很大,他肯定沒了……」

  沒控制住,她的眼淚再次涌了出來。

  韓景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她忽站起來,跑了出去,來到河邊長吸氣,不知為什麼,這一刻,思念之情,突然泛濫成災。

  在那不長又不短的十個月裡頭,他是她唯一的依賴。

  而她以前所未有的依賴之情,跟著人,信任他。

  當年,分開時,她心裡不知有多麼的難以割捨。

  可他說:「我的家人,一直容不下我,我沒辦法帶你回家。更不能帶你四處漂泊,飢一頓飽一頓,還不能讀書認字,學各種技能。

  「所以,我送你回家,謝家太夫人是出了名的貴女,你跟著她,遠勝跟著我。

  「放心,我一定會去看你。」

  可他沒來過。

  一次都沒有。

  阿潛哥哥騙了她。

  最後一次見,還是絕別。

  他真的是太狠心了。

  韓景淵跟出來,看到她哭得厲害,心下有點虛,不覺舔了一下唇角,眸光溫溫柔柔的:

  「蘭台,我有一個秘密,你可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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