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比珠算,選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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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蘭台站起,福了福,脆生生道:

  「回皇貴妃,臣女沒什麼特長,唯有珠算比較精通。」

  皇貴妃漫不經心一笑,閒閒道:「各家主母多少都通曉一點算珠之道。這可算不得什麼傍身的技能。」

  謝蘭台靜默片刻,方緩聲道:「光曉得銀錢數目算不得什麼。須知物價漲落之道,方能辨明家中帳目可有蹊蹺;通曉四方時政,才可洞悉各地物產本錢,推算出其中利市幾何。」

  這倒是令乾帝生了興趣:「小小帳本,還能看出如此名堂來?」

  「是。」

  「那就不如測試一下。來人,送上一份宮中置辦春日宴的進出項帳本,讓她給我算一算,這場宴會能花銷多少為合適。」

  底下人得令,立刻有人應聲去了。

  貴妃娘娘還不嫌事大,笑著道了一句:「其他貴女可有誰,和安北王妃一比高下?」

  這是想尋個幾個願意冒尖的去打安北王妃的臉。

  「小女願意。」

  一個嬌俏的貴女從自己座位上小碎步上前:

  「小女江南郡王之養女余裊裊,從小喜歡珠算,特來一戰……」

  是一個英姿颯爽的小姑娘,過來沖謝蘭台揮揮小手:「安北王妃好,我們比一比。」

  「小女也想同安北王妃一較高下。」

  又是江鳶。

  她溫溫靜走了出來,面色已如常。

  緊跟著,謝雲嵐也站了起來,說道:

  「珠算一道,小女自五歲起就在練習,今日願和五妹妹切磋一二。」

  「好,那就由你們一同比試一番……」

  皇貴妃笑著傳令搬來四張桌椅,另喚來一簿曹,一同清算。

  沒一會兒,有內侍奉上五本薄帳本,每人先各一本,若第一個算完手上那本,可算第五本,而後再互換。

  一時殿中的算珠聲噼里啪啦打得直響。

  眾貴女皆是高手,不過一盞茶的時間,最先放下算盤的是江鳶,第二人謝雲嵐,第三人是余裊裊,最後一人是謝蘭台。

  「江鳶小姐算出的結果是:一萬七千三百二十四兩。答案正確。

  「謝雲嵐小姐算出的結果是:一萬七千三百二十四兩。答案正確。

  「余裊裊小姐算出的結果,恩,相差甚遠,一萬七千一百二十兩。失敗。

  「小北王妃算出的結果是:一萬七千三百二十四兩。答案正確,但同時,她標註了當前玉京城各種物資的價位,帳本上某些價位大大高於市場價。」

  讀到這裡,內侍看向皇上,額頭上冒出冷汗:

  皇貴妃只是讓她算帳,她竟發現了內有黑帳。

  乾帝立刻將她列出的可疑帳目拿去看了看,問:「安北王妃,你怎知這些東西的物價行情?」

  謝蘭台回道:「家中祖母教的。她命人每日記錄市價,五日一上報,如此,既能讓主家通曉行情,便於買賣,也能在查帳時派上大用場。

  「祖母認為:數字要核,但更要緊的是從中看出門道:有無商販哄抬物價、囤積居奇,或下人虛報帳目、中飽私囊。

  「祖母常說,掌家不單是計較銀錢進出,更要明察秋毫。市價冊子翻得勤,誰忠誰奸便瞞不過眼,該賞該罰,自然分明。」

  這番話,說得實在是謙恭又得體。

  既把功勞歸為長者教授,又把掌家之道說得分明。

  貴妃娘娘突然覺得:這個小庶女還是有點頭腦的,只是明珠蒙塵,一直沒被發現。

  江鳶面色發白,剛剛那些帳目,她瞧著並沒什麼大差別,怎到了謝蘭台手上,就能看出這麼多文章。

  謝雲嵐暗暗生恨,今日算是讓她出盡了風頭,而她們盡都成了陪襯,可恨啊!

  皇上滿意一笑:「算得不錯,不枉太妃這麼看重你……今日的帳,回頭朕定讓人好好查上一查。」

  一句話可把某些弄虛作假的人嚇壞了。

  也有人官員在嗤笑搖頭:小北王智勇雙全,還精通權謀之道,在人前從不輕易得罪人,這個小王妃卻是個蠢物,一上來就得罪了一大片。

  有這種想法的人,不在少數:這小王妃看著聰明,實則愚蠢。她的王妃之位,肯定坐不穩。


  一場比試,以謝蘭台的勝出告終。

  後來有好幾個兒郎比了拳法和劍法,君臣暢飲,時光不覺飛逝。

  午宴散下後,貴人們可在御花園閒話家常,或看一些宮中安排的表演。

  各郎君和女郎也可藉機會於人群當中淺聊一二。

  這樣的宴會,比起世族門閥舉辦的更加開放一些,平日不可往來的家族,也可藉機攀談攀談。

  直到盡興,可自行離去。

  有些門閥會藉機結下兩姓之好,求得皇上賜婚。

  韓景淵和謝蘭台卻被皇上喚去了御書房。

  太后,皇后,長公主,首輔大人都在,整個朝堂上,最最重量級別的人,烏泱泱坐了一圈。

  哦,韓老太太也在。

  謝蘭台嚇得背上生汗,腳下有點站不穩。

  韓景淵輕輕扶她一把,低低說道:「不怕,有我。」

  謝蘭台虛虛一笑,心下暗暗一嘆:你才是最可怕的。

  待到了殿中,夫妻二人行了大禮。

  乾帝發了話:「潛之,你說說看,有相得中的姑娘嗎?」

  一頓道:「謝氏,你也可以發表一下意見,或可幫你夫君出出主意!」

  帝王威壓,讓人誠惶誠恐。

  其實謝蘭台很想罵一句:

  出你個頭,棒打鴛鴦,有病。

  可不能罵,那是皇帝。

  這殿裡的人,大概都想在韓景淵身邊塞女人。

  可悲啊,好好的小北王竟淪為「種馬」,門閥世家都想和他聯種。

  「啟稟皇上,這件事,應該讓夫君自行決斷,畢竟,要和貴女們生兒育女的是夫君,臣女只是輔助……」

  謝蘭台平心靜氣地回答著,眼眸低垂,看著很是乖巧。

  她感覺身邊的男人在瞟她。

  回以一眸,她一臉無辜。

  韓景淵似笑非笑,又好似有點幽怨,以及無奈。

  「我,沒說錯話吧?」她輕輕問。

  問完,發現自己不該問,連忙又垂眉。

  這樣的表現,在這些貴人眼裡,夠小家子氣了吧!

  乾帝瞧著,笑了笑:「這話倒也沒說錯,還是以潛之的看法為準,日後開枝散葉,是潛之的責任。潛之你說呢?」

  韓景淵忙道:「陛下,臣覺得世族千金個個賢良聰慧,只是我一介草莽,平日裡只知行軍打仗,粗魯慣了,平白納她們為側妃,辱了各世家。

  「想她們皆是金枝玉葉,送入後宅,打不得,罵不得,誰要是出來告狀,臣和夫人都得吃排頭,到最頭,可能還落得一個家都不齊,何以平天下。

  「其實,臣寧願去打胡人,也不想在家看女人吵翻天。」

  他表現得很發愁。

  乾帝看出來了,這小子就是不想納側妃,不覺一笑:

  「你放心,但凡入了你王府的女子,就得尊你府上的規矩。不管是朕,還是太后,或是你的雙親,都不會過問你後宅之事。」

  「當真?」

  韓景淵追問。

  乾帝點頭:「當真。」

  韓景淵連忙一揖:「那請陛下給臣一張聖旨,上面得寫明幾條:

  「一,凡入我王妃為側妃者,皆需恪守家規;府中言行獎懲,由臣和王妃裁定。

  「二,府中內務不得訴之朝堂,若側室借家族力向臣施壓,削其父兄官職。

  「三,臣和王妃管教側室,若致其傷病,視為家法所裁,官府不過問。

  「四,側室若犯七出,臣可休之,無需奏請……」

  這番話一出,謝蘭台呆了好一會兒。

  韓景淵還真的是敢提條件啊!

  不管是太后還是皇后,都面色一幽。

  長公主卻突然笑出了聲:「進了你的後宅,成了你的側妃,自然事事以你為尊,你在軍中公正嚴明,自也不會無端殺傷後宅婦人。」

  「那是自然。臣的底線是,入府的側室必須安分守己,若誰敢擾亂家宅,臣絕不姑息。」


  這話,絕對的強硬。

  謝蘭台暗暗吸氣,外頭人說他囂張霸道,如今親耳聽到,當真如此!

  乾帝卻笑著搖起了頭,指著他罵道:「你小子,果然啊,太后說,想讓你納側妃,你保管會討價還價……行,只要你多生些子嗣,這一切,都依你。」

  韓景淵也毫不客氣,馬上道:「謝陛下恩典!」

  「條件談妥了,現在,敢問安北王,是你自己挑呢,還是讓長輩們給你選?」

  韓景淵轉了一下眼珠子,又掃視了一眼眾長輩,不等他說什麼,卻聽到身邊人說了一句:

  「夫君,我覺得那位秦小姐不錯,武藝非凡,日後與你晨昏練劍,劍影成雙,豈不美哉?」

  他轉頭看,對上她清澈的眼睛,腦子裡想到的是,她說過的,前世,秦琉璃是他挑的妻子。

  嘖,這小姑娘是故意的吧!

  長公主眸光一閃,立刻笑著應下:「眼光不錯,秦琉璃正是我這個當娘的特意為兒子選的。阿臨,既然你的正妃也喜歡,那就留下吧……」

  韓景淵回頭一揖:「是。」

  韓老太太一直笑眯眯的,「潛之,那祖母另外再給你挑一個吧!」

  韓景淵一怔,繼而應聲道:「祖母請說。」

  「謝雲嵐同蘭台是姐妹,姐妹侍一夫,也算是佳話,後宅也可更加安穩一些……」

  韓老太太笑著吐出的這句話,當場驚愕了謝蘭台。

  老太太這是什麼意思?

  謝雲嵐是什麼樣的人,祖母難道不知道嗎?

  為何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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