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懺悔,表情深,挑釁韓景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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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蘭台這兩天窩在東院養傷。

  老太太來看望過她,一再地叮囑她說:

  「等你身子好了,的確得好好學點防身術。

  「防身術實在不過關,就讓你夫君做些自保的暗器,毒藥也可以,毒藥我讓盛伯伯去研製。必須懂得保護好自己。

  「這種被人劫持的事,不可再發生,會嚇壞我老太婆的。」

  老太太是打心眼裡在愛護她。

  韓景淵則忙裡偷閒,從書房找出了不少書,給謝安送了過去,還和她說:

  「國子監馬上要招新一批學子,我已去推薦過,讓小安去考個入學試,成績只要不墊底就能進。

  「國子監的師資力量雄厚。除了謝祭酒,其他師長一個個都是萬里挑一的大才子。是個進修的好地方。」

  謝蘭台想不到他對她弟弟,以及母親的事這麼上心。

  在她眼裡,祖母謝老太太待自己夠好,但這麼多年了,老太太既沒幫她娘脫了賤籍,也沒助謝安去讀國子監。

  可她嫁韓景淵不到一個月,他就幫她辦妥了這兩件事。

  不感激是不可能的。

  這個男人,待她是真心不錯。

  關於他和莊楚楚是什麼關係,她還沒問。

  公主府倒是送了一塊玉過來,讓她雕一對玉佩,用於小北王大婚用。

  關於他的族人,是什麼來頭,她也沒尋到機會了解,因為,他真的好忙,每天都不著家。

  查奸細需要查得這樣緊的嗎?

  她隱隱覺得,他可能不光是在查奸細,有可能他是在借查奸細,查其他事情。

  那件事極可能和前世小北王逃出玉京有關。

  眨眼就是兩天。

  她的腳好了很多,走路已不用人扶,就是隱隱還有些作痛。

  大早上的,她去看望過蘭若——那孩子受了驚嚇,發燒醒來後,情緒很低落,總是哭。

  她對梅姨娘說:「娘,我現在名聲盡毀。往後頭恐怕再也嫁不好。我這一生全毀了。」

  柔柔弱弱,淒悽慘慘,一如既往的多愁善感。

  謝蘭台勸她要把眼光放得遠,但她就是拘泥眼下一時的得失。

  近中午,她正在研究韓景淵的那份手稿,讓人弄來了各種材料,正準備製作沐浴乳。

  這時,看門的阿周送來一封信。

  謝蘭台看了信,就知道是陸霄又找上門了。

  這是在威脅。

  她的眼皮不覺跳了好幾下:

  「不止一條」,難道自己殺謝誠的事,被他看到了?

  這事可不太妙。

  「春祺,冬禧,去正廳;阿周,你去將他帶進來。」

  燒了信,她吩咐了一聲。

  必須弄明白他到底知道多少。

  「可是姑爺臨走時吩咐了,讓你就在房間待著,儘量別走動。剛剛你跑去見七姑娘,回來喊腳疼,您忘了。」

  春祺不想姑娘去見那個不要臉的表公子。

  「必須去見,如果他手上拿捏著什麼把柄,我卻不知道,回頭會連累韓家。」

  春祺心頭一緊,連忙和冬禧扶著她去了正廳。

  坐在正廳,謝蘭台讓人上了新茶,優雅品茗著。

  陸霄進來時,眸光是深不見底的,有別於平常時候的溫潤,而露出了幾絲肅殺之色。

  謝蘭台瞄了一眼,暗暗揣測著。

  在他成為權臣後,他的心思會越來越難猜。

  現在亦是如此。

  「蘭台,我需要和你單獨聊一聊……請摒退左右。」

  陸霄看著越來越明艷動人的少女,不,是少婦,心頭的刺痛越來越深重。

  她眼角帶媚色,是不是已經被那個其貌不揚、庸碌無才的賤商開墾過了?

  只要一想到,有男人得到過她的身子,他的心,就如被油烹一般痛苦。

  可眼下,他只是一個小官,根本不能拿韓家如何如何。


  關於韓家的底細,他又查了查,赫然發現,素園和蕭家別院正好前後為鄰。

  有過一回,他的人看到素園的人,進入了蕭家別院。

  兩家關係如此親密,怪不得在石頭縣時,韓景淵可以解了危局,是小北王在暗中幫襯。

  在這種情況下,陸霄不敢貿然對韓家出手。

  「孤男寡女,豈能同處一室?」

  春祺冷冷接道:「表公子莫要得寸進尺。」

  陸霄非但沒有適可而止,相反,還寒聲逼迫起來:「你若想讓外人知道我們談話的內容,大可以讓她們留下,我說的事,只能你知,我知。」

  神神秘秘的。

  謝蘭台暗暗一思忖,一揚手,讓人退下,還讓人合上了門。

  「你要說什麼?說吧!」

  已無外人,陸霄深深望著這個心愛的姑娘,恨不得立時立刻將人摟在懷裡狠狠地愛上一番,但現在,她卻對自己冷若冰霜。

  老天爺啊,真的是太愛玩弄他了。

  「你也回來了,是不是?

  「你一直在恨我,對不對?

  「恨我沒護著你,沒護著我們的孩兒!恨我沒給你正妻之位!

  「所以,你才會選擇在我去邊關宣旨的時候,上吊自盡,想用自己的死來罰我沒有好好珍視你……」

  陸霄一想到前世自己將她從地下挖出來時,白玉似的膚貌已開始有屍斑,身體是冰冷而僵硬的,就心痛如絞,鼻子發酸。

  關於前世自己的苦心,他必須向她解釋明白,箇中誤會得讓她了解:

  「蘭台,當時的情況,不是我想立你為正妻就能立的。謝雲嵐求了旨意,我若不娶,就是抗旨。

  「我總以為,你們是親姐妹,定可以好好相處。沒料到你會如此介意。

  「雖然我娶了她,可我最在乎的依舊是你。」

  他眸中帶著水氣,想到他們那個未出生的孩兒,就疼得窒息,忍不住重重敲了幾下心臟處:

  「可你怎忍心,帶上孩子上吊,怎能用這種方式來報復我?

  「為了懷上那個孩子,你吃了多少苦,我們恩愛了多少個日夜,才有了這樣一個結晶。

  「你不該如此不愛惜自己,看到你屍首時,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

  「就算有再多的委屈,你也該等我回來,對著我發泄,你怎麼如此不負責任,傷害孩子。

  「我已經和你說過,只要生下孩子,我定讓你當平妻的。」

  可笑極了。

  這一番話,說著好像他有多情深似海一般,實際上呢,通篇都在責怪她「自殺」,不負責任地殺死了他的孩子。

  到底是被絞殺,還是自殺,都已經重生了一回,他都沒搞明白。

  當他從邊關回來,看到她的屍首,別人說她是自殺的,他就信了?

  還有,前世,他是壽終正寢,還是暴斃而亡?

  為什麼重生了還要來糾纏自己?

  都不重要了。

  謝蘭台實在是懶得知道,更不想再聽到他的自導自演,繼而叱斷道:

  「閉嘴!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胡話,前世今生、神神鬼鬼的,做的什麼春秋美夢?

  「我,謝氏蘭台,那是祖母如珠如寶養大的大家閨秀,想賤納我為妾,讓我為了你自殺,沒睡醒吧……

  「這世上,哪怕男子死絕了,我也不要和你有任何牽扯。

  「如果你來是想讓我聽你這種荒唐話的,可以滾了,從今往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陸霄,你現在的所作所為,越來越讓我覺得噁心。」

  她沒有半分動容。

  只有嫌棄。

  陸霄看著,心止不住往深淵裡沉去。

  她還在裝。

  哪怕他追悔了。

  她依舊以冷漠相待。

  以前他竟不知道,原來她竟能如此之狠心?

  「你怎會變成這樣?不光自私冷漠,還殺心那麼重,殺了沈九萬不夠,還殺了謝誠,接下去你是不是連我也想殺了?」


  他的語氣突然就變得無比激憤,眼睛一下就變得赤紅起來,拳頭捏得緊緊的。

  謝蘭台因為這句話,淡漠的眼神一下變得殺意十足。

  陸霄倒退一步,背上生寒,眼中全是難以置信:

  現在的謝蘭台,還真有可能殺他而後快。

  他連忙強調道:

  「聽好了,我已經將你的所作所為記錄下來,只要我死於非命,那麼,你也難逃一死!」

  謝蘭台嗤然一笑,前世,她總害怕陸霄不要自己,總患得患失,這輩子,倒是換陸霄怕自己了。

  他看到了她的狠辣,開始怕她滅口。

  挺好。

  與其怕別人,不如讓別人失自己。

  拿捏主動權,活得才自由。

  「陸霄,如果你沒其他事,門在那裡,請你好走不送。再說一遍,以後,我和你再不要見面。」

  這樣的決絕,令陸霄內心深處堵得厲害。

  很盼望重修舊好,他甚至不介意她曾被別人睡過,可事實是,她已冥頑不靈。

  那就走著瞧吧!

  來日,他成為大乾朝第一權貴,她定會悔不當初。

  *

  陸霄出得門來,看到一道修長的男子背影在往東走開,而「韓景淵」就在門外寒臉怒瞪:

  「來人,把這不要臉的狗東西趕出去。誰要是再敢將這狗東西放進來,誰就去領罰二十大板。」

  陸霄的注意力全落在那個離開的男人身上,心頭狠狠一震。

  那人……好像是小北王。

  小北王和韓景淵的關係,竟如此好。

  既然這樣,那這一世,他要努力把小北王弄死。

  韓景淵沒了靠山,將來等他成為人上之人,謝蘭台只能乖乖來求自己。

  這麼想罷,他看向韓景淵,輕蔑落下一句:

  「韓景淵,等著,終有一日,你會後悔娶她的。

  「謝蘭台心裡愛的是我。前世,她為我一次次懷子嗣,只有我知道,她有多在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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