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當面挖牆角:突如其來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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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景淵面色一沉,立刻叫斷道:「余世子,你又不是後宅的長舌婦,逢人就與人嚼舌根,你自詡頂天立地,現在這是想自毀英明?」

  這張嘴,真是惡毒。

  竟將餘澤歸為後宅長舌婦。

  餘澤是何等偉岸之人,如何忍受得了這種譏諷,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想說,又覺得說了會被嘲笑。

  他憋在那裡,氣得要炸開。

  謝蘭台則眼皮一跳,心下明確了一件事:

  韓景淵的確瞞了她事,但他也有和她說明白的打算,那的確不必由外人道破。

  而餘澤總歸救了她一命,不能讓他太過難堪。

  於是她打圓場道:「余世子,我們夫妻的事,我們自己解決。再次謝謝你救我一命……」

  餘澤眼珠子轉了一下,雖然滿肚子不舒服,倒也沒再揭人短。

  謝蘭台看向韓景淵:「夫君,距此約十里地,有三個歹徒被余世子射殺了。另外,距此十一二里地的河邊,我用你給的袖箭射傷了兩個人。

  「煩你快派人過去看看能不能查出一些蛛絲馬跡……」

  猶豫了一下,她說道:

  「那些人本想活埋我……虧得我跑得快,否則今日必死。

  「現在,我很想知道,到底是誰想取我性命……不查個水落石出,只怕他們還會捲土重來。」

  韓景淵眸子一沉,示意身後的阿灰:

  「去看看。」

  「是!」

  阿灰應聲,一騎飛塵而去,很快就消失在夜色當中。

  阿逐也在,舉著火把,下馬跪地,請罪道:「夫人,全是小的沒保護好您,請責罰……」

  「不怪你,對方有備而來……我妹妹如何?」

  她問了一句,語氣透著關切。

  韓景淵面色一沉,將她沾著污穢的小臉掰過去,輕輕擦了擦:

  「先顧好自己,別人重要,還是你的命重要……」

  謝蘭台一怔,望著這張被火把照得陰晴難辯的臉孔:

  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命,似乎是很重要的——不像前世,自己出事,陸霄根本就不在乎。

  而被忽視的餘澤,很是不爽。

  小北王的話,雖透著關心,但一個男人,在自己妻子面前瞞起自己的身份,這行徑,委實不夠真誠磊落。

  此時此刻,餘澤已不屑揭發他,但又不想讓這傢伙好過,於是眼珠子一轉,冷不伶仃說了一句:

  「蘭台姑娘,余某在此有一句話要奉勸……」

  他忽笑得邪里邪氣,指著韓景淵說道:「這個男人,最是老奸巨猾,城府之深,讓人防不勝防,你小心被騙……」

  一頓又道:「余某對姑娘有傾慕之心,以前便有,如今更是,若他待你不夠好,別客氣,該和離就和離,來日,余某定上謝府提親……」

  有種人會壞的磊落。

  會當著正主的面,進入各種挖牆腳。

  餘澤就是這種癲人。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表白」,謝蘭台先是呆了一下,卻見餘澤看向韓景淵的眼神帶著挑釁的味道。

  明白:

  這傢伙就是不嫌事大,故意在刺激人。

  韓景淵呢,神情淡淡,涼涼就懟了回去:

  「餘澤,你這『傾慕之心』怕不是廉價批發來的吧?見個姑娘就掏一份?之前,我還聽說,你欣賞江六姑娘,這才幾天,變心變得如此之快,倒是讓蕭某汗顏了……」

  直呼其名,語氣已變得不善。

  那個損啊!

  真是夠夠的。

  謝蘭台有點忍俊不禁,原來他喜歡江鳶呢!

  餘澤則被懟得俊臉漲得通通紅,叫道:「沒有,我才不喜歡江鳶呢……我現在就對蘭台姑娘情有獨鍾,蘭台姑娘,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這種玩笑似的表白,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君子不奪人所好,小人常伺人所愛,餘澤,你倒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韓景淵又懟了一句。


  謝蘭台暗暗一嘆:論嘴上功夫,韓景淵還真是字字如刀,專往人心窩子裡戳。

  「你……你……」

  餘澤整個兒炸毛了。

  口舌之戰,他竟敗得如此慘烈。

  韓景淵懶得再理會,調轉馬頭,落下一句:

  「回城……」

  他帶著她飛馳而去。

  其他人跟上。

  餘澤咬著唇,氣得直翻眼皮——這小子還真是他命里的克星,只要遇上他,就沒好事情。

  「郎君……這人是誰?」

  跟在他身後的人輕聲問。

  他們家郎君平常時候可是一個好脾氣的貴公子,也無人敢對他大不敬。

  可今日,這位氣度不凡的郎君,明明認得自家郎君,卻敢把他懟得就差找他決鬥。

  「一個混帳狗東西。」

  他哼了哼,心頭有一團怒火在上躥下跳,還對著空氣打了幾拳:

  「等著,回頭我一定打扁你的狗頭。」

  餘澤平常是很端莊的人,今天這情緒實在有點大。

  夜風,越來越大。

  餘澤的情緒也漸漸就消散了,緊跟著,莫名的悵然,漫上心頭,嘴裡則喃喃自語道:

  他居然成婚了?

  什麼時候的事?

  不是說,要娶江鳶為妻嗎?他把所有人都耍了?

  有意思啊,狼面閻羅終於破色戒了嗎?

  可為什么正好是蘭小妹呀?

  莫名的失落,深深襲來。

  *

  回程路上,謝蘭台靠著韓景淵。

  一路之上,路甚是顛簸,但那顆不安的心,卻在一點一點平靜下來。

  夜色漸深,氣溫驟降,冷風來襲,她身上的衣裳本就是濕的,如此一吹,身上就越來越冷。

  可能是害怕,可能是體力不支,也或是真的嚇壞了,走著走著,她竟失去了意識。

  而後,謝蘭台陷入了一場噩夢當中。

  她看到自己被推進了一個又深又黑的土坑,渾身被捆成了粽子,倒在地上,一層層的濕土,帶著死亡的氣息,正往她身上覆蓋下來。

  被埋起來了。

  頭上全是泥土。

  再也無法呼吸了。

  她雙手拼命地想掙脫出來,但一股力量將她束縛得緊緊的。

  眼淚嘩嘩在直淌。

  腦子裡想到的是什麼?

  既無權力傍身,又無實力自保,她重活這一世,前腳在國公府被拒在門外,又險些被人傳成災星;後腳她緊跟著遭遇了劫持。

  她的人生,怎就這麼倒霉?

  這時,有人把土鏟開,有一道火光照亮了她的黑暗,是韓景淵,將她從土裡一點一點拔了出來。

  她抱著他,害怕得嗚嗚直叫。

  有一隻手在輕輕拍她的肩,韓景淵在寬慰她:「安全了,沒事了。好好睡。你啊,真的是又菜又莽又愛逞強……」

  那語氣當中帶著絲線無奈。

  還是隱約可見的憐惜。

  她往黑甜中沉下去,不再恐懼。

  *

  蒼茫夜色當中。

  玉京的某個宅子裡,一個小廝打扮的人走進屋內。

  屏風後,有個人在沏茶。

  小廝跪地,顫著聲音回稟道:「主子,事情……事情辦砸了……」

  「一切不是已經計劃好了嗎?怎會辦砸?」

  屏風後的人,先是一頓,而後重重拍了一下桌面,聲音陰沉而凌厲。

  小廝噤若寒蟬,整個身子在瑟瑟發抖,結巴道:「出了……出了點意外……小的該死,求主子再給一次機會。」

  「說,怎麼回事?那個小姑娘是我們一直在找的禍根嗎?」

  屏風後的人,斂起話中急怒,而是沉穩地詢問起來。


  「是。」

  「既然已經確定,除掉就是,怎會出岔子?」

  屏風後的人寒聲再問。

  「那小賤人沒被迷倒,突然醒來,她手上還綁了……綁了一架袖箭……阿潘姑姑中了箭,箭上有毒……那小賤人逃跑了,我們的人去追時,遇上了江南郡王的小世子餘澤。

  「餘澤射殺了我們的人,救走了小賤人……

  「我們一行人,八個人,只回來了三個……死了三人,中毒兩人……」

  小廝回答時已是滿頭大汗。

  「廢物。」

  屏風後的人冷冷叱叫。

  「一個小丫頭片子都拿捏不了。我養你們何用?」

  小廝趴得更低,誠惶誠恐道:

  「主子,回頭我們再組織一次……這一次,我們保證把人處理乾淨……」

  「晚了!」

  屏風後的人冷冷道:

  「已經驚動小北王。你以為小北王是吃素的。打草驚蛇後,你們想再下手,就等於給他機會,把你們後面的主子挖出來。」

  他捏著眉心,來回走了幾步,最後站定說道:

  「這件事只能從長計議。蛛絲馬跡全處理乾淨了嗎?」

  「是。死掉的兄弟已火化,阿潘姑姑的毒怎麼處理?」

  這個人的品階比他們都高。

  「我去找人跟你們去治療。她暫時不能死。」

  「是。」

  「還有,連夜去找謝家那個死老太婆。把她給我處理了。絕不能留她到天亮。」

  屏風後的人,發出陰沉的命令。

  「是。」

  「還有,把陸氏幹掉。不能留下活口。」

  「是。」

  小廝走了。

  屏風後的人喃喃自語道:

  「一定是你暗中調的包。竟把她養在你家。好本事。

  「可為什么正好是小北王娶的她?

  「這是巧合?還是精心布下的局?

  「沒關係,老不死的,只要你死了,她是誰的女兒,世上再無人知道。

  「這輩子,她只能是謝家上不了台面的庶女。

  「想讓皇族承認她是小北王的正妻,別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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