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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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房內,阿逐頓時急成熱鍋上的螞蟻。

  他抓起一小廝沉聲怒吼:「機關在哪裡,在哪裡?快把人放出來?不然我削了你耳朵。」

  那把刀,直接就架到了他耳朵上。

  小廝嚇得失禁,都要哭了:「小的……小的只是一個看門的,不……不知道什麼機關啊?好漢饒命,饒命啊……」

  這話不假。

  一個看門的小廝又怎會知道主人家設的機關所在。

  「你家主子呢?」

  他怒吼。

  這一刻,他也意識到,他們好像走進了一個早就設下的陷阱:

  那陸氏的真正目的,志在少夫人。

  「在在在……正院……」

  「帶路。」

  「是是是……」

  小廝帶路。

  阿逐去了正院,路上只要看到有人攔,就直接打趴下。

  很快,他進到了正院,卻發現家主梁關河竟死在了書房,中毒而亡,七竅流血,死相慘不忍睹。

  同時被毒死的,還有梁關河的老父親,還有髮妻,以及小女兒。

  阿逐去摸了摸茶杯,又驗了驗茶水,確定是茶水被投毒所致,且是剛死沒多久,茶水還是溫燙的。

  可能投毒之人連府門都沒踏出去。

  但他現在根本沒人力去截住兇手。

  現在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怎麼把少夫人救回來。

  然而,梁家人都已死絕,他還能找誰將暗室打開。

  梁家家業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有人能輕易殺死梁家一家人,這已經不是一個區區陸氏能幹成的事情。

  阿逐感覺: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暗中推動一切。

  這種手段,讓他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

  只有有權有勢的權貴,才有這種悄無聲息拿捏一切的能力。

  難道,少夫人嫁給小北王的事,已外泄?

  是小北王的政敵在對少夫人下手?

  或是想嫁給小北王的貴女,在使這種陰私手段?

  如果是後者,那就太糟了。

  一個已婚女子,被人神秘擄走,清白一旦被玷污,日後,她還怎麼成為小北王妃。

  要麼被休。

  要麼被貶為妾。

  不管是哪個結果,對於女子來說,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阿逐急啊!

  韓景淵就在阿逐急得想拆牆、想掘地的時候,來了。

  一見主子,阿逐直接下跪,自請責罰道:

  「郎君,屬下失職,少夫人和謝七姑娘被機關暗算,掉進暗室,屬下找不到機關的位置,梁家人已被人毒死,屬下一時無法將少夫人找回,請郎君責罰……」

  韓景淵頓時面色肅然,問了具體情況。

  阿逐把人領到新房,說了當時發生的瞬間。

  韓景淵沒有怒叱,只道:「先救人。」

  比起阿逐,韓景淵更懂得機關之術。

  他學過各種機關圖,了解個中的複雜構造。

  細細查看一番後,沒一會兒,韓景淵就找到了機括所在:

  兩根床柱中間都有一節是活動的,只要一齊擰動,床就能側翻,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入口。

  緊跟著,一陣帶著異香的霉味,自底下冒上來。

  韓景淵揮了揮手,皺眉,聞出來了,是迷香——很濃烈的那種。

  「阿逐,你在上面看著,阿風,你跟我去查看。」

  「是。」

  因為不確定裡面的情況,以防下面另有機關,阿風拿來繩索,一手一腳纏在繩索上,一手拿著火把,先行吊下去探路。

  韓景淵緊跟其後,手上也拿了一個火把。

  兩把火把足夠將暗室照得通亮。

  落地後,距他們不遠處,蜷縮著一道紅色的身影,一動不動。


  「阿風,去查看一下。」

  阿風應聲是,上前查看:「是七姑娘,還有氣。只是暈了。」

  韓景淵四下打量,面色顯得無比凝重。

  不見妻子謝蘭台,這表明什麼?

  房內散發著很重的迷香,聞久會昏迷。

  他屏息找到機關,一擰,另有一道出口顯現於面前,同時有光亮,從上面照射下來。

  借著光線,可以看到,滿是灰塵的台階上,有凌亂的腳印。

  還有從謝蘭台頭上掉下來的髮簪。

  她被帶走了。

  由此可見,謝蘭若只是餌,謝蘭台才是設局之人的目標。

  可會是誰,要如此興師動眾,把人弄了去?

  目的是什麼?

  一時根本猜不透。

  「郎君,要不要去把陸氏抓來?」

  阿風有點擔憂,少夫人手無縛雞之力,這樣被帶走,只怕凶多吉少。

  萬一被人欺侮,那與郎君來說,將是此生最大的恥辱。

  堂堂小北王,竟連自己的妻子都護不住,說出去,定要被人恥笑。

  韓景淵搖頭,聲音肅然,且肯定:「陸氏沒那腦子布局這樣一個計中計,跟上,去看看,他們是怎麼把人帶走的……」

  他們快步拾階而上。

  等他們出來時竟身在河邊一間廢屋內。

  河邊的台階上,掉了幾顆珠子。

  那是謝蘭台手釧上的。

  肯定不是偶然。

  是謝蘭台沒有被徹底迷倒,故意落下的線索。

  然而,她應該沒料到,她被抬上了船,水波無痕。

  而這條河上往來船隻又多,且南來北往的,如何能確定她是被送上了南邊,還是送去了北方?

  *

  謝蘭台百毒不侵,但迷香不算毒藥,對她多少會起點作用。

  不過,也只能起一點點作用。

  被帶走沒一會兒,謝蘭台的意識就漸漸甦醒過來。

  她發現自己被反綁,嘴裡被堵著一塊布。

  身子在搖晃。

  好像在船上。

  有櫓划過水面的聲音。

  不知駛了多久。

  船停了下來。

  岸上有說話聲傳來。

  這時,有人下到船上,船晃了兩下——所以,船應該不大。

  謝蘭台閉著眼睛,心裡想的是:

  對方沒有馬上殺死自己,那就是有其他圖謀。

  現在她雙手被反綁,腳也被綁著,動彈不得,那就只能靜觀其變。

  這時,來人命令道:

  「把繩解開。」

  是個女人的聲音。

  謝蘭台的身子被掰了過來,繩索被解開,有人將她的手臂拎了過去,擼起衣袖,似在查看什麼。

  「是她。的的確確是她。弄丟了這麼多年,終於找到了。」

  那人竟是又激動又害怕。

  什麼意思?

  謝蘭台凝神細想,卻想不明白。

  誰把她弄丟了?

  這人又在害怕什麼?

  「要殺掉嗎?」

  這句話一出,謝蘭台背上一陣陣發涼。

  費盡心機,竟是為了弄死她?

  請問,她得罪誰了?

  「立刻挖坑活埋。」

  那個女人哼了哼,落下一句:

  「他們費盡心機保她,救她,最終還是沒能讓她從我手上逃脫了去。只要她死了,就是真正的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斬草除根?

  以絕後患?

  謝蘭台暗暗打了一個激靈:

  又生出一個疑惑:


  不對!

  她是謝家的姑娘,要殺就得把謝家人全給殺了,這才叫斬草除根。

  現在他們卻是主要在針對她,為什麼?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斃。

  猛地睜眼,她看到一個中年婦女居高臨下地對視著自己,看到自己醒來,她也一驚,而後冷一哼:「迷香對你竟然沒用?」

  「的確沒用。」

  謝蘭台見她要退出去,想都不想擼起衣袖,亮出手臂上已經被自家夫君升級過的袖箭。

  這新袖箭更小巧更精緻,裝的箭也更鋒利。

  重點,上面抹的是毒。

  昨天阿逐拿來給她的,讓試上一試,她使上去相當的襯手,綁在手上也看不出它的存在。

  阿逐說:「這是郎君親自設計,親自打造的,小心箭頭,上面有毒,是真的毒。中毒後,一周不吃解藥,大概率就得見閻王。」

  謝蘭台瞧著很喜歡。

  今天出來時,她將它綁在了手臂上,以防萬一。

  想不到,竟真的派上了用場。

  「嗖」一聲。

  箭飛射而出,射中那中年婦人,令其發出「嘶」的一聲。

  邊上一個僕從模樣的男人大叫:

  「主子,小心……」

  謝蘭台又射了一箭。

  那僕從上前一擋,射在了他身上,也射中了。

  很好,一下子搞定兩個。

  謝蘭台顧不得害怕,爬起來,從船的另一頭跑出來。

  偏這一頭,離岸有點遠,四周全是明晃晃的河水。

  她的頭,莫名有點暈。

  而岸上是竹林。

  一咬,她跳了下去,發現水不深,齊大腿而已。

  她涉水而過,爬上岸,卻見岸邊還有三人,正跑過來。

  船上那個女人則尖聲在喊:「抓住她,快,馬上抓住她……不要殺,留活口,誰生擒誰得100兩銀子。」

  謝蘭台慌極,拎著濕淋淋的裙擺,瘋狂地往竹林中跑,嘴裡不斷地急喘著。

  身後追逐的人,好像越來越近。

  比體力,她怎麼能比得過那些男人。

  其間,她不知被什麼颳了一下,後背的衣衫好像被刮破了,一陣疼痛襲來。

  她忍著疼,拼命跑。

  身後之人的罵聲在傳過來:

  「臭娘們,怎跑得這麼快?」

  「直接射死她。」

  「阿三,老大說了,要活的,老大中毒了。」

  「大家小心,她手上有袖箭,袖箭有毒。」

  完了,被他們發現了,他們有防備,自己逃脫的勝算,就會更小。

  很快,謝蘭台穿過了竹林,卻發現前面是一條林間官道。

  不管是前路,還是後路,全是竹林。

  是出城了嗎?

  京城城北全是竹林。

  那就得往南跑。

  終於,她體力不支,又被路上的亂石絆了一下,摔倒了。

  身後的歹徒則已越逼越近。

  完蛋!

  這下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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