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婚事曝光,韓景淵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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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景淵沉默了一下,沒回答,馬車在往西去。

  半晌,他說;「我讓人送你回去,我還有事要去辦……你陪陪祖母。祖母想讓你去巡鋪子,你好好聽祖母的話,她讓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對你有利無害。」

  轉身就下了馬車。

  今天的韓景淵,不管說話,還是不說話,都是這麼的高深莫測。

  就像他是天上星辰,自己是地上螢火。

  這種雲泥之別,註定會難以共鳴。

  是的,經過今日一事,直覺告訴她:韓景淵的出身,必有故事,而那可能是她難以高攀的。

  這種滋味,令她心情繁複。

  謝蘭台扶起窗簾往外張望,看到他上了一輛尋常馬車,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

  韓景淵在車上換了一身衣裳,戴上面具,去了公主府。

  他不讓任何人跟著,也不讓人通稟,衝進了東暖閣,看到長公主正笑吟吟教著那幾個貴女在彈琴、刺繡、畫畫、寫字……

  齊樂融融的。

  在所有人眼裡,臉上戴面具的便是小北王。

  這是眾貴女對小北王唯一的認知。

  除此之外,她們對於小北王的了解,就只有發生在邊關之上的那些豐功偉績。

  「拜見小北王。」

  四女福了福,個個儀態萬千。

  「讓她們出去,長公主殿下,您欠臣一個解釋。」

  他無視這些風姿綽約的少女,目光直視自己風華絕代的母親大人。

  長公主翹了翹嘴角,圍著兒子打轉,就知道他會去而折返,這孩子,還是有點沉不住氣:

  「既然來了,那就先來認識一下姑娘們……秦琉璃,從你開始,向我們的小北王介紹一下自己的才情……」

  身著鵝黃衣裙,一個容顏精緻的少女走上前裊裊一福,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道:

  「小女子秦琉璃,仰慕小北王多年,今日能得一見,小女子深感榮幸。小女子最擅長下棋,和書法,畫畫略通,琴技也算一絕。聽說小北王擅長胡琴,來日,定要討教一番……

  等一下。

  她叫什麼?

  秦琉璃?

  韓景淵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過去,目光落到那少女身上,對上了少女好奇打量的眼神。

  他眸中的寒意,嚇得她立刻低下了頭,而臉上則浮現驚亂之色。

  韓景淵怪問:「你叫秦琉璃?」

  「正是。」

  秦琉璃一怔,繼而應聲,想不到小北王會和她說話,頓時受寵若驚。

  韓景淵眉頭一皺,竟真有這麼一號人物?謝蘭台是怎麼知道的?

  「都退下,我有事要和長公主談……」

  眾貴女看向長公主。

  長公主面無表情,玉手一揚,示意她們下去,又讓其他侍婢都退下,「春姑姑,在外頭守著……」

  所有人都退下,只剩下他們母子。

  長公主端坐,面色冷淡,哼了一聲:「我還以為,在你眼裡,沒有什麼事,比先太子的冤情更重要的事,原來那個小姑娘,在你心裡有這麼重的分量,都離城了,還能殺個回馬槍。」

  韓景淵雙眸幽冷,盯著她從來都沒深入了解過的母親:

  「別動她。她只是局外人。」

  「在你娶她的那一刻起,她還能是局外人嗎?」

  長公主淡寡寡道:

  「如果你想讓她成為局外人,就娶我指定的人。把她休了,或是和離。給她另配一個高門子弟,是本宮可以給她的最好歸宿……這與你,與她都好,考慮一下?」

  韓景淵打斷冷笑:「長公主當年差點斷送臣的性命,如今是想氣死老太妃?您就是這樣以怨報德的?」

  長公主頓時沉下臉來,嚴厲喝道:

  「謝靖根本不是好東西,謝家的孽種,不配當我媳婦。今天我沒對她下手,不代表以後我不會。

  「就算我不下手,太后,皇后,皇上,還有你父親,沒一個人願意留這樣一個小庶女成為你的正妻……」


  韓景淵打斷:「臣來找您,不是想讓您左右我娶誰。還是來談談太子哥哥的冤情吧,長公主是不是一直在查?給臣一句實話。」

  長公主哼了一聲:

  「拓跋奉天死有餘辜,我有什麼好查的。我勸你少惹是生非……

  「皇上寵著你,你是小北王;一旦觸了皇上的逆鱗,你就是亂臣賊子。這件事,就此打斷,休要再提。」

  素來強勢的長公主,直接宣布話題結束,並把重點拉回了婚事上:

  「過完春日宴,把婚事辦了,不管你娶幾個,先讓她們懷上孩子,再悄悄回邊關去,有你的孩子作質子,這幾年,沒人會來動你……」

  這種打算,實在讓人寒心。

  韓景淵皺眉,實在懶得討論這個話題,掉頭離開。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赫然發現皇權爭鬥,比電視劇里演得更為慘烈。

  在皇族:當真沒有什麼親情可言,若有,那些親情會被權力侵蝕殆盡,最後成為孤家寡人。

  「昨日的事一出,潛之,宮中大約都知道謝蘭台的存在——太妃昨日把人帶進國公府,就是把這個小姑娘推到了風口浪尖。」

  長公主尖銳地指出:「我知道太妃為什麼要讓你娶她,但我肯定,皇上一定會給你再配側妻,你覺得,一個小小庶女為正妻,如何鎮得住那些名門貴女?」

  韓景淵離去的步子頓了頓。

  耳邊,隱約聽到她似幽幽嘆了一聲:「我要見太妃。我想問問她,這個小庶女到底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她非要把她拖進你複雜的生活里,去拖累你!」

  韓景淵因為這句話,眼皮跟著突突了幾下:

  祖母選蘭台,如果是蓄謀已久,就意味著蘭台身上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個設想,真的很荒唐。

  但有可能嗎?

  有的。

  祖母不是普通人。

  她做任何事都有部署,都有目的。

  *

  從長公主府出來,韓景淵進了宮,跪在御書房前,高喊了一聲:

  「微臣有罪,特來向皇上請罪,請皇上責罰……」

  中氣十足的聲音傳進書房,傳入乾帝的耳朵。

  書房內,站著幾個大臣,為首之人是蕭懷義。

  蕭懷義有聽到,又悄悄瞄了一眼乾帝——其人心思深不可測,但他跟著皇帝很多年,多多少少還是能揣測出一些想法的。

  昨夜國公府的事,早已傳開。

  有很多人都在猜測:那位韓老太太,到底是何許人也。

  普通官員自不會知道她的身份,但是,皇上和太后肯定知道,長公主也一定已經知道:

  那是拓跋太妃帶著孫媳婦公開亮相了。

  謝蘭台嫁小北王的事,已經通過拓跋太妃之手,傳遞給皇帝和太后知道。

  老太太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是想通過這種隱性的手段,告訴他們:我孫子的婚事,我自己解決掉了,你們呀,都省省心吧。

  當年,她把蕭臨帶走時,就曾對皇上、太后、還有長公主說過的:

  「我這一生,生有一兒一女,女兒早夭,兒子為救皇上沒了。蕭臨投我脾氣,我想收下,由我親自調教。

  「我可以給你們教出一個國之棟樑,將來,我讓他為皇上效忠,但是,他的姻緣,我說了算。請陛下成全。」

  後來,蕭臨立下軍功,以功求願:得姻緣自由。

  所以,他的婚事才一拖再拖,拖到如今都沒完成。

  這番,皇帝令他進京,想讓他完婚,是想將他困在京中當文官,讓他和兵權再無關係。

  哪怕有朝一日朝中還需要他出征,有妻兒押在京城,他就動彈不得。

  而他的妻子,必須被皇族控制——其身份,必須是大族貴女,這樣的小北王妃,不敢和小北王一條心,她還得顧全娘家。

  皇帝現在發現蕭臨悄無聲息娶了妻,還瞞著他之後,臉上雖不動聲色,心裡必不快。

  於是,他也跪下了:「皇上,蕭臨無狀,恃寵而驕,請您恕罪!」


  乾帝抬頭,淡淡一揮手:「讓他進來。」

  立刻有內侍去傳。

  乾帝抬眸環視,「蕭卿留下,其他人退下!」

  宣王、齊王、寧王都在好奇,皇帝似有不快,可具體為何不快,他們暫不知,而且蕭臨居然跑來請罪,這事,著實有點奇怪。

  少頃,韓景淵來到御書房,下跪叩頭:「皇上,臣來告罪!」

  「說說看,你有何罪?」

  皇帝在裝糊塗,還露出一臉的興趣。

  韓景淵抬頭,一臉正色道:

  「半月前,太妃有令,著臣娶下她的救命恩人。若非謝家五女相救,太妃早已故去。臣是太妃教養長大的。太妃待我恩重,我當報恩太妃,以盡孝道。

  「太妃不喜歡繁文縟節,故令臣在石頭縣匆匆成了親。

  「此事臣本該上報,但太妃說,她會回京上摺子,因此瞞過了陛下,臣有罪。」

  皇帝眸光深深,笑了笑,繼而古怪一嘆道:「難為你竟這麼聽太妃的話。」

  「太妃壽元將盡,臣不忍她失望。」

  韓景淵再叩頭。

  「既是奉長者之命,你何罪之有?起來吧!朕不怪你。」

  皇帝抬了抬手,忽又一笑:

  「只是你父親只生了你一子,你母親也獨你一子,而你義父定北王,也只認了你一個乾兒子,於子嗣傳承上,你任務很重啊,正妻你已經定下,朕自當成全,但一個根本不夠,回頭春日宴上,你再挑幾個側妻吧!」

  韓景淵面色平靜,抱拳:「臣領旨。」

  「春日宴時,把人帶來見見……下去辦差吧!」

  皇帝吩咐了一句。

  韓景淵抱拳:「臣告退。」

  他走了出來,離宮時,望了一眼這巍峨的宮殿,濃眉蹙起。

  這不是恩賜,而是想讓他後宅不寧,想困他於玉京,毀他一世安穩——所謂的聖寵,不過如此。

  *

  彼時,謝家陸氏接到了一封神秘的邀請,對方讓紫姑姑帶來一句話:

  「想要讓小北王成為你女婿嗎?

  「幫我一個忙,我家主人必讓謝四姑娘嫁給小北王。

  「我家主人有通天的本事助你達成心愿。

  「要求只有一個:謝蘭台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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