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要看,有重要背景)長公主看不上謝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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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景淵去了別院。

  長公主府的總管,正在正廳等著,見到他後恭恭敬敬行了一禮,稟告道:

  「小北王,長公主請您去一趟溫泉山莊,長公主那邊有您想要的消息。」

  說到這裡,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是關於先太子的一些證據……」

  知子莫若母。

  韓景淵不得不承認,自己這個母親實在擅長戳他要害。

  美人也好,銀錢古玩也罷,對他來說,都沒什麼吸引力——只有關乎先太子的消息,才能引起他的興趣。

  多少年了,他一直在暗中查前太子蒙冤而死的事。

  那是他的執念。

  可這在大乾卻是天大的禁忌。

  任何人都不敢提。

  一旦有人涉及這個秘辛,很容易惹得龍顏大怒,輕者罷官,重者抄斬。

  那是皇帝的逆鱗。

  可這位大乾朝的長公主,他的親生母親,又是從什麼時候起知道他在查這件事的?

  難道這麼多年,她也沒放下?

  一種莫名的激動,劇烈衝撞著韓景淵的心臟。

  他眸光一轉,立刻轉身吩咐道:

  「阿飛,備馬。」

  阿飛應聲:「是。」

  韓景淵去換了一身衣裳,戴上面具,出了別院大門,跨上高頭大馬,飛馳而去,身後跟著幾個護衛。

  ……

  韓景淵自幼銜金湯匙出生,雖然那時候,蕭懷義還沒成為首輔,但蕭懷義和長公主的關係,還算融洽,他能感受到父母對自己的愛重。

  而他小時候,最最喜歡去的地方是:東宮。

  那座金碧輝煌的巍峨宮殿,承載著他很多美好的回憶。

  太子表哥,比母親小七歲,和母親關係親厚,兩家經常走動。

  太子表哥在沒有成親前,最喜歡跑來公主府逗他玩。

  後來太子表哥大婚,有了太子妃,有了良娣。

  一年後,太子妃生下皇太孫拓跋宇,紫良娣生下小郡主:拓跋顏,白良娣也生下一女,名喚:拓跋櫻。

  東宮變得很熱鬧。

  那幾年,他常常留在東宮,和他們一起玩。

  韓景淵最喜歡背著拓跋櫻四處撒歡。

  有人還跟長公主打趣說:「小郎君這麼喜歡小郡主,將來乾脆娶回家去當媳婦!」

  有人笑說:「這豈不要亂了輩分?小郡主得喚小郎君為小叔叔。」

  那全是笑談。

  但韓景淵那個時候是真的很喜歡逗弄拓跋櫻。

  那個粉粉糯糯的小奶娃,最愛笑開了花,喚他小叔叔,那時走路還搖搖晃晃的。

  可有朝一日,東宮大亂,血流成河,殘屍碎肢滿地。

  那一日,阿宇死了。

  阿顏也死了。

  阿櫻活活被燒死。

  太子哥哥萬箭穿心,東宮成了人間地獄。

  穿越異世,在這個封建王朝生活了多年,韓景淵第一次感覺到皇權的可怕:

  曾經是父子,是祖孫,轉眼成史官筆下的「謀逆之臣」,太子府的幕僚,侍衛,侍婢,一律腰斬。

  可奉天太子一直心懷仁德,又怎會謀逆?

  最讓韓景淵痛苦的是:揭發太子謀反的人,竟然是他的親生父親——蕭懷義。

  為此,母親和父親恩斷義絕。

  當時,他不過七歲,卻擁有現代人二十八歲的智商。

  他曾悄悄跑去大理寺、刑部,偷看各種卷宗——調查的結果,卻是罪證確鑿,死有餘辜。

  種種證據表明,太子哥哥就是謀逆了。

  皇上那麼愛重太子,知道太子謀逆,病了好幾個月,以至於時至今日,皇上都不願再立太子。

  可韓景淵覺得這樁案子,太子哥哥肯定是含冤莫白的。

  如今,他想做的事,將當年的冤情查清楚。

  所有和太子案有關的事,他都不想放過。


  韓景淵帶人飛馬出了玉京城,來到郊外時,忽然就勒住了韁繩,心臟不斷緊縮起來,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咆哮:

  不對。

  這,很不對。

  好像有什麼被他忽略了?

  「郎君,怎麼了?」

  阿飛也勒住馬。

  韓景淵閉目想了想,迎著清冷的風,深吸氣,靜靜思量,終於理出頭緒。

  睜眼時,他眸光一縮再縮:

  「長公主在調虎離山。」

  所以,她用了他最最感興趣的東西,逼得他第一時間離了京城。

  為什麼?

  很明顯:這分明就是沖謝蘭台來的。

  「回素園。」

  他調轉馬頭,沉聲道:

  「不……去長公主府……馬上。」

  *

  另一頭。

  謝蘭台坐馬車來了長公主府。

  路上,阿逐同她說了說有關謝府的事:

  「剛得到的消息,謝靖已找到謝誠的屍身。

  「謝靖回府後就把陸氏打了一頓,陸氏被打得耳朵出血,顯然,那小廝去傳的話,很管用,謝靖上當了。

  「謝家的處理是:將謝誠直接除名。謝誠的屍首如今裝在一副薄棺內,已送去法華寺超度亡靈。

  「謝家並沒有發喪,就好像謝家從來沒有過謝誠這個兒子似的……」

  這樣一個結果,謝蘭台一點也不意外。

  謝靖這個人,什麼都不在乎,唯一在乎的是他的權利和地位。

  只要誰妨礙到他的前途,都會被他清理掉。

  這大概是世上最迷戀權勢的人。

  今日出門,謝蘭台身邊跟來了春祺。

  她聽得又驚又駭——雖然姑娘什麼都沒說,可姑娘笑得很舒心,所以她猜,這肯定是姑娘乾的。

  現在的姑娘,對於傷害她的人,當真是毫不手軟啊!

  待來到公主府附近,謝蘭台老遠就看到莊楚楚守在朱色大門外,小姑娘穿得格外俏麗,還斜挎一個漂亮的小包包。

  一看到馬車停下,她立刻跑了過來,在發現從車上只下來謝蘭台時,顯得格外緊張:

  「蘭台姐姐是單獨來的?景淵哥哥沒來嗎?」

  「夫君有事外出不在家,楚楚姑娘,昨日你還沒與我說呢,你怎麼認得我夫君的?」

  謝蘭台想弄明白這裡頭的關係。

  不想,莊楚楚卻拼命地把她往外推,急切道:「走走走,快走。這事以後再說,蘭台姐姐,趕緊的,快回去。要是公主相邀,景淵哥哥沒陪著你,就別過來……快走快走……」

  急到不行。

  謝蘭台一頭霧水。

  公主相邀,自己拒絕,這不合適吧!

  「表姑娘,謝五姑娘是長公主請來的貴客,您怎麼能將人往外攆的?這也太不懂事了。」

  府內走出一個管事姑姑,端莊地福了福,眼神帶著端詳:

  「謝五姑娘,奴婢春姑姑,長公主已恭候多時,這邊請……」

  謝蘭台轉身,看到那管事姑姑時點了點頭:「有勞。」

  莊楚楚抓耳撓腮,沖阿逐擠眉弄眼,無聲地說了一句:

  「快……去把小北王找來……」

  阿逐無聲地回了一句:「已經去請了。」

  *

  謝蘭台第一次進皇族的府邸。

  這是玉京城內最大的公主府。

  一進門,她就被它的氣派和極盡奢華驚艷到了。

  前世,謝蘭台是小妾,又是四處行走的商人,雖走南闖北,見過不少繁華勝景,見識過世上富貴之鄉,但是,代表皇族女性最高府邸的公主府,卻是第一次見。

  走過一進又一進的繁複院落,繞過一壇又一壇的百花爭艷,跨過小橋流水,謝蘭台被帶進了一幢臨波而立的閣樓。

  樓內傳來一陣陣撫琴聲,還有少女的嬌笑聲,


  待進入,只見幾個端莊少女聚在一處,撫琴的撫琴,描摩的描摩,刺繡的刺繡……

  一個個十五六七歲,都正當妙齡,且姿容上佳,笑容明媚,聲若銀鈴。

  謝蘭台的目光在其中一人身上停頓了一會兒——是她,小北王未來的妻子秦琉璃。

  原來這麼早,長公主就已經把人接進府,已成兒媳內定之人。

  「你是何人?」

  那秦琉璃年紀與自己相仿,發現有人打量自己,脆生生問了一句。

  「妾身謝蘭台,得長公主相邀,過來拜見。」

  她行了一禮,福了一福。

  「啟稟長公主,您邀請的客人來了。」

  春姑姑恭恭敬敬沖屋內喚了一聲。

  絲竹聲停下,眾少女皆在打量。

  長公主從內室出來,一身華服,滿頭珠輝玉映,而肌膚如凝脂,身姿似蒲柳,雖是個半老徐娘,卻風韻正盛。

  任何人看了,都會驚嘆一聲:

  好一個絕色美婦。

  可惜啊,前世竟被聖上賜了白陵——小北王也差點難逃天羅地網,最後是長公主給小北王托底,才有了小北王駐守邊關,不復再回京城。

  這樣年輕貌美的母親,小北王沒能將她救走,與他來說,那必是永世之痛吧!

  「發什麼呆,還不拜見長公主?」

  帶她進來的春姑姑淡淡催促。

  謝蘭台連忙行叩拜大禮:「民婦謝蘭台,叩見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端坐,優雅一甩披帛,眼神傲然,聲音清冷:

  「抬起頭來。」

  謝蘭台只能抬頭,對上了長公主深深掂量的眸光,卻見她嗤一笑:

  「倒是有幾分姿色,怪不得那渾小子願意娶你!」

  咦,什麼意思?

  長公主見她,是因為韓景淵?

  「長公主認得民婦夫君?」

  她輕輕反問。

  「認得。你可知他是何身份?」長公主冷淡地瞅著,「憑你怎能配得了他?」

  謝蘭台的心臟不斷緊縮著,卻還是傲然回了一句:

  「我夫君姓韓,名景淵,是個商人。敢問長公主,我夫君除了是韓家子孫,還有什麼身份?民婦怎就配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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