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為自己發聲,向世人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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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覺皺眉,只道:「此事和斷頭一事,有何關聯?」

  「自然是有關聯的。還請明覺大事多一點耐心。有道是:因果昭昭,豈能妄斷,一切理應追根溯源……」

  這伶牙俐齒,令他面色一陰。

  此刻,他已意識到自己遇上的絕不是尋常閨閣女子。

  但他不信,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女子所說的話,能比他這個高僧更有分量。

  謝蘭台不再看她,而是望向堂中眾人,高聲道:「在場貴人,一個個見多識廣,可否給見識淺薄的小女子解釋一下:五彩玉佛為何為發光?」

  無人回答。

  因無人能答。

  江老太太左右看了一圈,接上話道:「因為這是稀世彩玉,匠人心靈手巧,藉由玉本身的彩色紋理雕刻而成,所以陽光一照,流彩波動,而顯得熠熠生輝。」

  謝蘭台卻輕一笑:「江奶奶,您只說對了一半……」

  陸氏可沒那興趣看她自辯。

  她烏沉著臉,走上前,當場叱道:「五丫頭,為娘知道你跟著老太太識過一些美玉,但也不用在這裡班門弄斧。你是不吉之人,就應有自知之明,各種祈福場合,你就當自動避開。

  「像今日這種場合,你實不該出席,還不速速下去,不要毀了滿園賓客的雅興,破壞了各大家族的氣運。那不是能拿來玩笑的。」

  這話說得不可謂不重。

  江老太太卻大掌一揮:「謝夫人,無礙,且讓她說下去……今日事情已出,總得辯一個清楚明白,否則,老身如何向十多年不見的姐姐以一個交代。」

  男賓當中,楊驄跟著跳了出來,叫道:

  「我外祖母說得極是,自古冤情就得辯解,哪能平白含冤受屈?

  「佛家更是講究因果,頭像斷裂,或是因為外力所致,若強加罪名,就是有人在使陰私手段。」

  這話一出,陸氏不得不閉嘴。

  謝雲嵐的面色奇差無比:

  她沒料到男賓們會闖進來,還是小北王帶的頭。

  如果小北王要護下她,那今日之謀就白謀一場。

  「蘭台,你繼續說,今日若有人故意潑你髒水,祖母自會為你撐腰,你江奶奶更不是糊塗之人,真相必須大白。」

  韓老太太一開口,就吐出了狂妄之言。

  堂中眾人聽著,那是又驚又奇:

  一個鄉下老太婆,怎如此自信?

  謝蘭台則應聲道:「在繼續說之前,蘭台敢問江奶奶——您得了這玉像後,身體便漸漸康健起來,是不是代表這尊佛像一直在庇佑您?」

  「自然。」江老太太點頭。

  「那是否意味著,打造這尊佛像的人福澤深厚?畢竟它一直被善男信女供奉著,這麼多年香火不絕。」

  謝蘭台再問。

  「當然,攻玉先生打造的玉器,一直就是祥瑞之物。一物千金……具有傳世的價值。」

  江老太太一直以來就喜歡攻玉先生的作品:「特別是這幾年,攻玉先生的作品,更趨於生活化,每一件作品都充滿了生活意趣,因此深受很多人喜歡。」

  謝蘭台微微一笑,忽行了一禮:「謝謝江奶奶喜歡攻玉先生的作品。」

  這一謝,謝得有點莫名其妙。

  但謝蘭台沒有深入解釋,只繼續說道:

  「現在來說說這尊佛像,它之所以會流光溢彩,在陽光下射出耀眼的光芒,不僅僅是因為玉本身有這樣一種特質,更因為其雕刻工藝的精湛。

  「江奶奶,其實它不是一尊佛像,而是由兩尊佛像套制而成。如此像中藏像,彩玉疊翠,才有了通體透光,流彩四溢之效。」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露出了驚疑之色。

  這個說法,那可是聞所未聞。

  江老太太聽得那是滿臉驚奇:「老身供奉它多年,竟從不知它像中藏像?五姑娘,你以前見過這尊佛像?」

  「見過!」她點頭。

  謝雲嵐聽著冷笑,嬌滴滴揚聲道:

  「五妹妹,你這往自己臉上貼金的毛病怎麼又犯了?祖母可不曾帶你來國公府拜過這尊佛像,你什麼時候瞧見過?還在那裡撒彌天大謊?」


  謝蘭台沒理會,只溫柔看著江老太太:

  「江奶奶,這是玉攻先生的傑作,它不單單是一尊佛像,更有機括大師的巧妙構思,而讓它呈現了不一樣的華彩。

  「這樣,請您找個人來,助蘭台將玉像放倒,蘭台可以讓您看到像中藏像,華彩流光是怎麼產生的。」

  江老太太立刻讓人上去幫忙。

  幾個婆子小心翼翼把玉像搬下來,橫放於地上。

  緊跟著,蓮花座輕易被卸下,謝蘭台竟打開了座底,取出了另一尊蓮花座,緊跟著,又從佛祖的蹲坐佛身中轉出了一尊站著的佛身,但同樣是沒頭的。

  那尊小佛身上披著袈裟,上面鑲著一片片寶石。

  陽光一照,屋內竟被折射的光華流動,若天降聖光。

  這個畫面,實在是讓眾人大開眼界。

  「竟真的像中藏像。」

  「不可思議。」

  「頭呢?家中供奉無頭佛像,實為大不吉!」

  有個男賓尖銳著聲線發問,意圖讓事態惡化。

  謝蘭台立刻應聲:「放心,佛頭還能裝回去。大家有所不知,佛像內有機關,輕易就可以打開,所謂的斷頭,不過就是機關被開啟,頭像脫落異位而已……

  「諸位,請看……」

  將頭像搬過來置於案台上,輕輕那麼一撥弄,眾人眼底就有了兩個大小不一樣的佛頭。

  隨即,她轉身輕輕鬆鬆就把兩個頭像歸位,且嚴絲合縫,沒有任何被損害的痕跡。

  「眾位,看見了嗎?這是人為造成的斷頭假象。不是所謂的凶兆。

  「至於是誰造成的這樣一個假象,別問我,我不知道。

  「至於明覺大師為什麼要把這個鍋往我身上背,就只能請教他了。」

  說罷,她看向面色沉沉的明覺大師。

  大家都是聰明人,在看到謝蘭台把佛像復原之後,都明白了:

  這裡頭有貓膩。

  是有人在藉機生事,打壓謝蘭台。

  明覺大師卻相當沉得住氣,當即淡淡強調道:「謝氏五女命中犯煞,貧僧所言非虛,佛像斷頭不管是不是人為,發生在大壽之日,皆是此女引來的災禍。」

  可惡,還在強詞奪理。

  謝蘭台目光一轉,繼而問道:「大師,此佛像佛光普照,是否可佑眾生?」

  「自然。此像開過光。」答得那是何等的鏗鏘有力。

  謝蘭台滿意地點點頭,往下說道:

  「此像是九年前,蘭台和攻玉先生一起雕刻而成。

  「成形後,攻玉先生因舊疾病歿,此像後被獻給朝廷。

  「大師也說了,此像可佑眾生,偏蘭台就是佛像的玉雕師,曾經雕眉鏤目,刻出了它的慈悲之態,便不可能是災星。畢竟此佛像是一直在護佑玉京城內各門閥世族。

  「由此可見,犯煞一說,只是世間邪佞之人故意杜撰的。蘭台從來不是什麼災星,全是有心人為之而已。」

  兩世為人,她第一次為自己有力發聲,向世人證明,所謂邪,所謂煞,是人之噁心故意捏造。

  可這話一出,又有幾人能信?

  「你胡說,攻玉先生至今還有作品流出來,哪來的病歿?」

  舒禾大叫,繼而恥笑。

  蕭千千也喊了一句:「謝五姑娘這是在痴人說夢吧!」

  更有男賓大笑:「謝祭酒,你這五女兒,說的這些話,真真是越來越荒唐。」

  另有人在附和:「哪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討巧知道了這佛像的機關所在,就敢大放厥詞,著實可笑。」

  「可不是……這麼精緻的佛像,一般工匠誰都做不出來,也只有攻玉先生有這本事。她想冒領功勞,實在是不要臉。」

  謝靖也在,氣得直咬牙:

  這個無知的孽障,竟敢跑來丟他的臉。

  他驅身上前,一把扣住謝蘭台的手,沉聲厲叫:「立刻給我滾出英國公府,少在這裡丟人現眼。」

  拉上她就要離開。

  謝蘭台力氣小,被父親拉得險些摔倒,嘴裡直叫:


  「父親,我沒說謊……請放開我,今日,我必須向所有人證明:我,謝蘭台,不是災星。」

  門口處,小北王杵在那裡,淡淡看著她與人唇槍舌劍,見她要被帶走,伸手,攔了去路,聲音暗啞地叫道:

  「謝祭酒,急什麼?聽聽她怎麼說的又何妨?

  「謝府奸生子都能變成嫡生子,今日謝五姑娘只是在自證清白,能丟你什麼臉?」

  這話一出,謝祭酒的面色頓時發黑,忙叫道:「不是奸生……」

  小北王一揚手:「你的事,少拿來髒了蕭某的耳朵。現在,蕭某隻想聽謝五姑娘解釋。你給我讓開。」

  謝蘭台終於掙脫了父親的鉗制。

  可不等她說什麼,一個笑容燦爛的貴公子忽從門外走進來:

  「我,江南郡王府世子可以證明:這對玉像,外面那尊大的為攻玉先生所雕,內置玉像為謝五姑娘所刻……如有虛言,天打雷劈。」

  眾人轉頭看。

  謝蘭台看向來人。

  那個溫雅翩然的郎君,笑出了一對迷人的酒窩,痞氣十足地作了一揖:

  「蘭姑娘,時隔近九年,我們又見面了,可還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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