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相親成功,但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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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乾的俗禮,女子相看議親,男方若看得中,女方也襯心,女方可贈香帕以作提親之憑證。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三關已通過?

  哪三關?

  她竟不知。

  謝蘭台思緒翻轉,頓悟,心頭狠狠一震,暗嘆此人好深的謀劃:

  第一關,他遣小乞丐來送口信,既想告訴她,寺門口小乞丐圍追他,是她的第一道考驗,他已知悉;更是借他失約一事考驗她是否會生氣。

  考的是她的容人之量。

  第二關,路遇病婦,應是他順勢而為,是在考驗她,是否心存善念——否則那老婆婆怎會獨自來求藥?而女兒竟會後到?

  第三關,寺門遇賣花女,是在考驗她的應對突發事件的能力。

  厲害。

  三關設得不聲不響,她完全不設防備,竟就被他於暗中窺探到了真性情。

  那韓郎君雖只是一小小商販,卻能在短短時間內,設計出這樣的考驗,哪怕是隨機事件,也可證明其心智實在非比尋常。

  驀地,她竟有點發怵。

  怕自己難以應付。

  精於算計的人,心多是深不可測的。

  但轉眼一想,但凡祖母能看上的,豈是尋常之輩?

  若夫君太過平庸,也是一件無趣事。

  想到前世,陸霄和她,就從沒有暗中較勁的樂趣。那時的她,只能乖乖臣服。

  可今日,她和這個韓郎君,初次交鋒就激出了不一樣的火花。

  夫妻鬥智,也是一樁極妙的閨房之樂吧!

  心思幾番轉動,她將唇角咬了又咬,最後還是將香帕折成一個小方格,放入早就準備好的帕匣,傳了出去:

  「將匣子送去給韓景淵韓郎君。」

  車夫應聲而去。

  謝蘭台翹起蓮花指,悄悄掀起窗簾觀察。

  不遠處,車夫將帕匣奉上,二人簡單交談了幾句,以避免送錯人。

  即便對著車夫,韓景淵也恭敬回了禮。

  是個有教養的。

  想不到,她的姻緣竟就這樣定下了。

  放下帘子,謝蘭台怔忡了一會兒,沒見那位郎君捧著那匣子,往寺中走去,四處張望,繼而看到自家郎君正在和方丈說話。

  他喜滋滋走上前:「郎君。這是五姑娘著人送過來的。」

  韓景淵雙手合什,和方丈告辭,走向他,接過匣子,打開,就有一陣淡淡幽幽的暗香飄出來。

  帕上繡著一個「蘭」字。

  「送帕子是什麼意思?」

  他一臉茫然,看著有點蠢萌。

  韓景淵唇角微勾:「大乾風俗,授香帕,締鴛盟,訂婚約,而自成姻緣……學著點,以後你也用得著……」

  說罷,他蓋上匣蓋,大步流星地往外而去。

  某人則凌亂在風裡:什麼呀,少帥的婚事,就這樣草草成了嗎?

  「阿風,發什麼呆?回了!」

  那邊,傳來韓景淵的叫喚。

  阿風驚愕,飛奔過去,看到郎君已坐上自己的愛馬,策馬而去,他連忙跟上去,不可思議地大叫道:

  「郎君,您真打算娶她嗎?就一個小家碧玉,回頭帶去京城,定要被那些愛慕您的貴女欺負死的!」

  韓景淵勒了勒馬韁,目色深深:「她若有本事,自能全身而退。她若沒本事,至少能給我擋一陣桃花。她身份卑微,與我很合適……」

  阿風:「……」

  堂堂定北軍少帥,未來的定北王,娶個小庶女,既避免了強強聯手,功高蓋主,也能規避掉做了駙馬,被迫交權的窘境。

  好是好。

  可天下家世卑下的女子,多如牛毛,為何是謝家這位姑娘?

  快馬加鞭,韓景淵回到布鋪。

  前腳才進門,後腳韓老夫人就迎了出來:

  「怎麼樣?相得中嗎?我說的是,人家姑娘有沒有相中你?」


  韓景淵:「……」

  他家老太太竟在擔憂女方相不中他?

  話說,人家是沒瞧見他,但人家婢女是瞧見了,應該有和她描述吧!

  況,祖母給出去的畫像,是祖母親手所畫,畫像神情畢肖,活靈活現,天底下估計沒幾個姑娘相不中的。

  「祖母,過幾日,待我回京辦完差事便去提親。這樣,您滿意了吧!」

  韓景淵倒了一杯水喝。

  「哎呀,這就是說相中了是吧!好好好,但為什麼要過幾天?你忙你的,下聘的事,交給我就行了呀!」

  這是怕他反悔呢!

  「祖母,不用這麼急吧!」

  「你不急,我急,我急著抱小孫孫呢!早一日過門,我早一日安心。」

  老夫人的話,令跟進來的阿風叫嚷了起來:「老夫人,您這樣擅自作主了郎君的婚事,就不怕皇上和太后不認帳?」

  「我管他們認不認帳,我孫兒的婚事,只能聽我和孫兒的。」

  老夫人笑眯眯跑出去了:

  「我現在就去盤一盤我給潛之盤下的聘禮……」

  阿風則嘿嘿一笑,敢不把太后和皇上當回事的,怕也只有老夫人了吧!

  *

  另一頭,謝蘭台坐馬車回到莊子,便去見了謝老夫人,回稟了相看的情況:

  「祖母,人,我見過了,品性長相都不差,我只有一個要求,若韓家來提親下聘,祖母挑個最近的吉日馬上婚嫁。

  那商賈出的聘禮實在太豐厚,父親和嫡母貪婪成性,她怕遲者生變。

  「好好好,你的嫁妝我早已準備好,祖母必讓你風風光光出嫁,就挑最近一個吉日。」

  老夫人開心撫掌。

  這孩子終於開竅了。

  春祺在邊也跟著抿嘴笑:「老夫人,這門婚事,您配得真是好!」

  老夫人一臉驕傲:「那是必須的。」

  謝蘭台不覺失笑,感覺這一老一小都吃了韓家郎君的迷魂藥。

  *

  翌日上午。

  謝蘭台正在陪祖母下棋。

  祖母心不在焉地,漸漸落入下風。

  她借著喝茶,笑著提醒:「祖母,下棋得專心!」

  老夫人看自己敗局已定,把棋子一扔,不下了:「我哪能專心,也不知那韓家什麼時候才會來下聘?你倒是老神在在的,我可要急壞了。

  「我可聽說了,那韓郎君之前一直在外跑生意,一年難得幾次回來。這番回來,不知多少媒人跑上門想得了這東床快婿……我這是怕被人捷足先登了。「

  「有這麼誇張嗎?他長得……一般般啊!「

  她小聲咕噥。

  老夫人瞪她:

  「什麼叫一般般,比你祖父當年俊多了。在我看來,陸霄都比不上他!」

  謝蘭台聽著一樂:這話,有點誇大。

  但她不爭辯。

  人和人的眼光是不一樣的。

  就在這時,有僕人跑了進來,喜出望外道:「老夫人,老夫人,韓家來人下聘了。韓老夫人親自過來的。」

  老夫人頓時眉開眼笑,一揚手臂,叫道:「來呀,開正門,迎客。」

  底下人立刻笑著應聲:「是。」

  「蘭台,你去換件衣裳,等一下呀一起用膳……」

  老夫人笑著叮嚀。

  謝蘭台脆生生嬌應道:「是是是。都聽您的。」

  老夫人去了前院招待人,謝蘭台回了房。

  坐到妝檯前,她瞅著自己的俏臉,暗暗吸了一口氣:

  從今日起,她的命運,將和韓景淵捆綁在一起——也不知那將是怎樣一段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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