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獻策,婆媳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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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頂著帝王探究的目光,程讓開口。

  「有。」

  「哦?」崇慶帝語氣平和,目光卻驟然冷冽,抬了抬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中秋宴,奴才護送淑嬪不力。淑嬪為陛下名聲著想,壓下此事,卻也解奴才之困。奴才希望能早日還其恩,不受其累。」

  聞言,皇帝原本微蹙的眉頭,此刻舒展開來,目光也不似方才那般冷冽。

  程讓與曹恩保不同。

  後者伴隨他一同長大,又曾替他擋下一劍,是他御前最信任的人。

  程讓卻是後來才從掖庭提拔起來的。

  是把極其好用的利刃。

  可不妨礙崇慶帝時刻試探於他。

  「你倒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奴才是陛下救回來的,陛下之恩,奴才無以為報!」

  程讓與淑嬪這點小小的糾葛,崇慶帝根本沒有心力去想起。

  程讓卻能主動告知,並通過取悅他的事來與淑嬪劃清界限,這令他十分滿意。

  這表明程讓只忠於他一個人。

  不敢有絲毫偏移。

  不過,滿意是一回事,該訓誡的還是得訓誡,否則狗該不認主人了。

  「身為御前之人,你私自窺探朕之心思並泄露於后妃,自個兒去領二十大板吧。」

  程讓古井無波地眼神依舊平靜,「謝陛下。」

  沒了曹恩保和程讓的御前,便以曹恩保認的乾兒子曹進最為得眼,隨侍崇慶帝身側。

  比起曹恩保的篤誠,程讓的能耐。

  曹進唯一值得稱道的,是那張抹了蜜一般的甜嘴。

  一路哄得崇慶帝心花怒放。

  到了倚華宮時,御駕還沒落下,楊佩寧便領倚華宮眾人來迎接了。

  「陛下萬安。」

  入秋了,空氣中還氤氳著熱氣,使人燥熱。

  她穿了一身簡單雅致的天青色的衣裳,點綴以青竹。

  往那一站,叫人看了便覺神朗身清。

  趙端下了御駕,牽起她的手,邊往裡走,邊道:「近日朝政繁忙,許久未來看望你,睡得可還好嗎?」

  「嬪妾都好。」

  楊佩寧頷首,帶著絲絲羞怯,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恰似春日枝頭初綻的花蕊,輕柔又溫婉。

  「只是嬪妾愚鈍,竟忘了陛下案牘勞形。好在程中監提醒,嬪妾特意布置了一桌子好菜,請陛下來品鑑一二,也好叫陛下疏散心腸。」

  聽到她主動提起程讓泄密之事,不曾隱瞞,崇慶帝心中那抹猜疑也放了大半下去,眼角的笑意不自覺真了三分。

  「如此說來,朕倒是錯怪了程讓?還賞了他二十板子。」

  說這話時,他微微側頭,嘴角噙著笑意望向她。

  楊佩寧的笑靨滿面,並未因程讓受罰的消息而有所消減。

  「陛下怎會有錯?」她理所當然,似乎心中本就是這樣想,「想必是程中監其他地方沒做好,才叫陛下誤會,理當受罰。」

  這明晃晃的偏愛令崇慶帝很是受用。

  牽著她的手,輕輕用力捏了捏,「你倒嘴甜。」

  許是他甚少這樣與她光明正大的親昵,楊佩寧雙頰泛起淡淡紅暈,如天邊被夕陽暈染的雲霞一般,為她端莊的面容也添了幾分旖旎。

  「只是還請陛下為程中監賜下兩盒藥膏吧,否則御前少了貼心的人伺候,嬪妾可要擔心陛下了。」

  「寧兒心善,自然依你。」

  倚華宮的廚司,向來手藝精絕。

  加上楊佩寧大把大把的賞銀下去,自然味道非尋常宮殿的飯食可比。

  好不容易松泛下來,不必待在紫宸殿批摺子,又遇上好酒好菜,崇慶帝難得多進了好些。

  酒酣飯足,美人在懷,怎一個舒心能夠說得?

  閒談之際,不可避免提到即將到來的重陽佳節。

  崇慶帝便想起,連彰的生辰便是在那一日。

  細談間,自然而然說起皇后那道懿旨來。


  崇慶帝難得讚嘆皇后,「皇后想得周到,連彰懂事聰慧,升個規格辦生辰宴也可,算是彌補沒能在重華宮舉辦宴席的缺憾。」

  楊佩寧依偎在他懷中,笑語嫣然,「嬪妾也正感念皇后娘娘恩德呢。只是嬪妾想,都是在宮中,重華宮辦宴周折還費銀,安慶殿卻也不遑多讓了,天又熱著,賓客們圍坐,雖有冰盆,難免憋悶。陛下關心邊關,卻也惦記京中臣子們辛苦,在安慶殿為連彰籌辦生辰宴,怕是不能體現皇家輕簡宮闈,關心北境之心。」

  安慶殿比重華宮可小上不是一星半點。

  楊佩寧說的畫面,崇慶帝還是想像得到。

  他是想要明君之名,卻也不想皇家宮宴掉價,讓人看了笑話。

  所以才會認同皇后升格連彰生辰宴之旨。

  崇慶帝撫摸著她順滑的發,挑眉,「愛妃有何良策?」

  「上林苑遍種綠植,秋來風景如畫,清幽涼爽。那日又值重陽,登高祈福。嬪妾想,是否可以效仿高祖朝,皇子生辰和重陽宴是否可以不必分開?一來,陛下可攜百官插萸祈福,遙祝邊關,振奮軍心;二來,也可節省宮中用度用於邊關。如此,賓客盡歡,也是物盡其用了。」

  聞言,崇慶帝眼前一亮。

  「高祖時期,皇子生辰宴都於上林苑舉辦,後來為顯皇家仁德,改於重華宮,方便宴飲。這些年禮部內侍省都如此操辦,倒是忘了還有此先例了。」

  既能昭顯他對邊關的重視,又能不掉面的辦了宮宴。

  得名又得面的事情,誰能拒絕?

  「寧兒果真聰慧。」

  高祖朝的事情,楊佩寧自然是不知的。

  她能想出這主意,還是託了楊婉因的福。

  前世,楊婉因的兒子出生後,為顯特殊,有人便給她出了這個主意。

  如今,她可就借用了。

  「只是如此一來,與皇后娘娘懿旨相違背……」

  崇慶帝滿不在意,「這是多大個事?皇后病著,就由太后懿旨操辦。」

  皇后再是國母,頭上也還有個婆母在。

  打壓皇后這樣的事,秦太后自然很願意做。

  翌日一早,太后新的懿旨便下達了各宮。

  皇后氣得在椒房宮砸了好多杯盞。

  德妃卻在慈安宮笑得合不攏嘴。

  「重華宮的布置,我都盡數交代完了。結果忙活了這麼許久,皇后一道懿旨,又要叫我去安慶殿再忙一回。安慶殿那地方,又小又偏,時間如此緊迫,就算辦出來也是寒酸,說不定就要被別人如何指摘我呢。淑嬪這打算一出,真是叫人痛快!」

  她高興得連剝好的橘子都多吃了好幾瓣。

  太后心情也甚是不錯。

  作為先帝朝嬪妃中笑到最後的人,太后想得比德妃要深一些。

  「皇后指定安慶殿辦宴,只怕還藏了些別的心思在裡頭。恐怕是一邊逼得淑嬪母子丟了面子還受彈劾,一邊又打量著你忙中出亂,給你使絆子,好拿回宮權呢。」

  經太后這麼一說,德妃也豁然開朗。

  「我說她怎麼有心插手這事呢。」

  原來是醉翁之意在山在水還在酒。

  貪多貪足,她也不怕撐死!

  太后冷艷一笑,「她不是要做賢后嗎?哀家便成全她。」

  太后的懿旨中,仍然保留皇后說的,要按照為二皇子舉辦壽宴的規格替三皇子辦生辰宴之事。

  這是楊佩寧沒有想到的。

  不過細細思索一二,她就明白了。

  這是太后和皇后婆媳二人鬥法,殃及池魚了。

  扶桑擔憂道:「御史台那幫人,怕是又要以此攻殲您了……」

  「攻殲我,無非是說些禍國禍水的話,我倒無所謂。」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連彰……

  「為今之計,只有出出血了。」

  自然了,要出大家一起出。

  皇后也別想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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