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掌摑楊婉因,百口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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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佩寧很滿意他的上道,頷首讓她回去了。

  扶桑上前給她捏肩,「小成子很是可用,娘娘也可放心了。」

  楊佩寧閉目養神,「若無個合適的人在他身邊,我也不敢狠下心將他提前送去皇子所。」

  「還是明仲會調教人,教出小成子這樣伶俐的人來。」

  說起倚華宮這位首領內侍,扶桑也是難免感慨。

  「明仲得娘娘所救才從掖庭那地界死裡逃生,和我還有槐序一樣,都是受過娘娘大恩的人。說句冒犯的話,我們三人早就將娘娘視作親人一般看待。」

  聞言,楊佩寧緊閉著的雙眼猛然一酸,細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驟然難產而死的時候,她曾一度以為,上天是薄待她的。

  生母早逝。

  父親對她的關愛,只是想讓她聽話,甘心為楊氏一族奉獻青春和生命。

  嫡母表面和藹,私下卻設計楊婉因入宮害她死去,替代她,繼承她的榮華。

  嫡妹則從一開始就沒將她視作長姐,只是將她看作一個登雲梯。

  她的連彰,她的妙儀,也被她一一迫害而死。

  就連她以為,一直把她當棋子,一直利用她的崇慶帝,或許會對他有愧疚,可他沒有。

  只是在她死後,故作深情地納了楊婉因入宮,替她「教養」兒女。

  許多事,她並非看不明白。

  譬如父母之關愛如砒霜,君王之寵似利刃懸於心間。

  她只是想向別人證明,她亦是值得的人。

  值得別人去愛。

  可她窮極畢生所追求的,終究都沒有得到。

  落寞回首之際,卻見槐序悲痛大哭,撞死於她靈柩前隨她而去。

  明仲收拾心情,領著徒弟們代她時刻守著連彰,護他周全。

  扶桑拒絕了其他嬪妃遞過來的橄欖枝,一心一意地追隨妙儀,直到妙儀婚後暴斃於韓府。

  在她死後,依舊繼承她的遺志,護著她最在意的人。

  雖非親眷,卻又勝似血脈親情。

  一點兒都不比楊家那些狼心狗肺的人差。

  這樣想來,老天爺對她還是不錯的。

  給了她連彰和妙儀,又讓扶桑槐序和明仲小成子等人來到她身邊。

  「扶桑啊,有你們在,真是好。」

  才進門的槐序聽到她這話,和扶桑相視一笑。

  楊佩寧也睜開了眼睛。

  槐序以為自己驚擾了她,柔聲問:「娘娘怎麼不多歇息會。」

  她莞爾笑道:「這樣的溫情,太醉人了。」

  槐序便笑話她不會偷懶。

  楊佩寧淡笑不語。

  她怕自己不夠警惕,就又葬送了倚華宮滿殿人的命。

  既然她在意的人不在意她。

  那麼她便棄他們而去。

  這一次,她想保護那些真正在乎她的人。

  *

  翌日,崇慶帝前腳才來正殿,後腳楊婉因就又悄悄去了皇子所。

  楊佩寧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她請趙端隨她一同去皇子所探望。

  還沒走到門口,便見伺候連彰的內侍從裡頭著急忙慌地從裡頭奔出來。

  迎面撞上御駕和順嬪,他連忙跪趴在地,不等上首人發位,連忙開口:「娘娘,三皇子情形不好,您快去看看吧!」

  楊佩寧大驚,連忙扶著肚子下轎攆,在扶桑槐序的保護下飛也似的往裡走。

  落在後頭的崇慶帝面色也不平靜。

  他的子嗣不多,三皇子好不容易養到這麼大又開始啟蒙了,絕對不能出問題!

  入內,遠遠地就見連彰臉色蒼白地躺在榻上,面色潮紅,臉上和脖頸處長出了細密的紅點子來,他難受得想用手去撓臉,又被小成子和太醫死死按住。

  楊婉因則雙手交疊於小腹,靜靜在站在一旁。

  似乎在思考什麼,看不見這滿殿的焦灼。


  「連彰!」

  楊佩寧連忙奔過去,將虛弱的人兒摟在懷中。

  連彰見她來了,泛白的臉上綻放出絲絲縷縷的笑意來。

  「母嬪別哭,小成子已經餵我吃了藥,我只是有點癢,不打緊的。」

  話雖如此,可他顫抖的身軀和身上發的汗已經無一不昭示著他的難受。

  楊佩寧心疼地抓住他的手,溫聲哄:「連彰,您再忍耐著些,很快等藥效起來就好了,母嬪陪著你啊乖。」

  崇慶帝入內,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他再鐵石心腸,也是個活生生的人,也會為子嗣受傷而憤怒。

  他森冷的目光掃視著殿內伺候的人,眼裡儘是殺意。

  「朕要知道原因。」

  小成子手腳利索,很快端了一碟子點心上來。

  「陛下,這點心裡頭擱了芹菜碎。」

  「芹菜碎?」他蹙眉,「不是才說過三皇子不能這東西嗎?為何三皇子的飲食里又突然出現了?你們這幫伺候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

  說到後面,已經難掩憤怒了。

  誰料小成子說:「這些點心,是二姑娘送來的。」

  崇慶帝瞬間愣住。

  楊婉因這時候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

  對上崇慶帝疑惑眼神,她才木然開口。

  「的確是我送的。」

  崇慶帝下意識替她找補,「是哪個廚司做的?怎麼這般不當心將芹菜放進點心裡了!」

  楊婉因卻半晌開不了口。

  那邊,連彰虛弱地小聲開口,「父皇,姨母親手為我做糕點,是兒臣自己不中用。」

  聽了這話,楊婉因也頷首。

  「芹菜放在醫藥上也是好東西,連彰怎麼會真的吃不得?我估摸著連彰只是討厭這味道罷了,我可以保證,我做出來的點心,絕對沒有那味道。連彰如此,是否是吃了其他東西的緣故?」

  可給連彰診脈的陳太醫怎會不清楚皇子的體質?

  他肯定地說:「三殿下的飲食一如往常,絕無問題!倒是這位姑娘,您可是醫師?」

  楊婉因不知他為何這樣問,搖頭。

  陳合松瞬間紅溫,「那您可曉得,這風疹之症是會死人的!」

  若非崇慶帝在,他只怕已經指著她的鼻子罵了。

  楊婉因一下子驚訝住了,「這怎麼可能呢……不過是些菜罷了……怎麼可能死人呢。」

  小成子不甘示弱,「可二姑娘您明明知曉三殿下不吃芹菜,昨日陛下也在場。為何今日又一定要逼著我家殿下食用這糕點呢?之前三殿下問您時,您明明口口聲聲說這裡頭沒有芹菜,殿下才吃了的!」

  楊婉因百口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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