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鄉紳的錢如數奉還，百姓的錢五五分帳！
「怕什麼！」
難樓打斷話音，燭火在他陰翳的眼中跳動，手中的鑲金匕首「錚」的一聲釘入桌面，刀柄猶在顫動。
公孫康緩緩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發出細微的「叮叮」聲。
其餘官吏紛紛湊近，官袍摩擦間露出內里華貴的絲綢襯裡。
白日裡「奄奄一息」的郡丞，此刻眼中精光閃爍，交頭接耳，商討著如何除掉陳遠，哪有半分垂死之態？
「有了！」公孫康突然拍案，震得盤中珍饈一跳。
深陷的眼窩中閃過一絲狡黠：「煽動城內百姓搶奪軍糧，我們的人混在其中...」說著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你放屁！」
丘力居猛然摔碎酒杯，酒水四濺，虬髯因憤怒而抖動：
「陳遠麾下猛將無數，就連我麾下第一勇士，都難以抵擋，拿什麼殺？」
酒水濺的公孫康渾身都是，他卻恍若未覺，繼續陷入深思。
密再度室陷入死寂，唯有燭火「噼啪」作響。
公孫康背著手在廳中踱步，官靴踩過地上的酒漬，發出黏膩的聲響。
丘力居和難樓也不催促，一個把玩著彎刀，一個用匕首削著指甲。
「想要兵不血刃...」公孫康突然轉身，蒼白的臉上浮現病態的紅暈：「也不是沒有辦法。」
「快說！」兩位首領同時前傾，眼中凶光畢露。
公孫康卻不急不緩地伸出五根手指：「事成之後...」
「鄉紳的錢如數奉還，百姓的錢五五分帳！」
「大膽！」
「放肆！」
兩道身影暴起，死死揪住公孫康衣領。
「諸位...」難樓環視眾官吏，聲音如毒蛇吐信，「我想，諸位也不想自己的妻兒老小慘死草原吧？」
聲音不大，卻滿是威脅。
「哐當——」
一陣桌椅挪動碰撞聲響起，眾官吏同時起身，死死盯著二人，大有一言不合就魚死網破之意。
「你們想幹什麼？」丘力居猛然抽出腰間彎刀，架在公孫康脖子上。
「幹什麼？」公孫康露出一抹瘋狂的神色，用手指輕輕推開頸間的彎刀，刀鋒在他指腹割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刀身蜿蜒而下：
「二位可知，在足以令人心動的錢財面前，妻兒老小...又算得了什麼！」
難樓手中匕首在燭光下泛著寒芒，已經抵在了公孫康喉間：「我勸你想好了在說話！」
「陳遠大軍就在城外，殺了我，你們走得出陽樂城？」
丘力居的彎刀「噹啷」落地，臉色變幻數次，終於咬牙道：「三七分！」
「四六。」公孫康舔了舔指尖的鮮血，「否則我現在就喊人，整個陳家村，可是被你們......」
難樓死死盯著略顯瘋狂的公孫康，突然也笑了：「成交。」
他收起匕首，輕輕為公孫康整理衣領，「現在，說說你的『妙計』吧！」
公孫康這才慢條斯理地坐回座位，掏出一方絲帕擦拭手上血跡，又給自己斟了杯酒。
「二位可知...鴻門宴？」
丘力居和難樓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明晚我府衙設宴...」公孫康輕抿酒水，喉結滾動，「酒中下『牽機散』，無色無味，半個時辰發作。」
難樓眯起眼睛：「若他不飲，又當如何？」
「廊下埋伏三百刀斧手！」公孫康從懷中取出一枚沾血的銅錢，輕輕一彈，「擲杯為號，將他剁成肉泥！」
「至於城外的人馬......」
銅錢在空中翻轉，落在桌面上旋轉不止。
眾人都盯著那枚越轉越慢的銅錢，仿佛那就是陳遠的性命。
丘力居一把按住銅錢：「城外人馬，交給我們就好......」
晨光熹微，公孫康又披上了那件打滿補丁的官服。
他對著銅鏡，仔細將灰土抹在臉上，甚至不忘在指甲縫裡塞些污垢。
鏡中人轉眼又成了那個「憂國憂民」的遼西太守。
「大人，都準備好了！」
主簿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拎著個破舊的食盒，裡面裝著發霉的米粥和漂著樹皮的菜湯。
公孫康掃了一眼，突然伸手撈出幾片樹皮：「太多了。」
他陰冷地笑著，「昨日還剩了半塊蝗蟲干呢？」
「被...被夫人養的狗叼走了...」
「混帳！」公孫康一腳踹翻主簿，「去茅廁撈點蛆蟲來湊數！」
正午時分！
蒙統看著眼前的食盒，嘟囔著嘴，將頭扭到一邊：「哥，俺不想吃這些，俺想吃蜂蜜！」
「你個憨貨！」陳遠笑罵一聲，變戲法般從懷中丟出一塊白麵餅，餅子雪白鬆軟，與這座「糧盡援絕」的城池格格不入。
「先墊墊。」陳遠揉著蒙統亂糟糟的頭髮，目光卻掃過食盒裡蠕動的米蟲，「晚上哥帶你去吃『大餐』。」
至於眼前的這些「清湯寡水」，他也不是吃不下去。
實在是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若是他沒去過洛陽......
「文若，將這些東西拿出去，分給百姓吧！」陳遠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告訴他們，再堅持堅持，不出三日，就會有糧吃！」
這邊荀彧剛捧著食盒離開，一名陷陣營親衛就快步走了進來：
「主公，公孫康今晚在府衙設宴，邀請主公前往！」
「設宴？」陳遠挑了挑眉，勾起嘴角：「城內連老鼠都找不見一隻，他公孫康拿什麼設宴？樹皮湯？」
賈詡鬼魅般出現在門口，枯瘦的手指間把玩著一片樹葉，眼中閃過一絲幽光：「或許...真有好東西等著主公呢？」
「哈哈，本侯的嘴刁，一般俗物，可入不了口！」陳遠爽朗一笑，看向張遼：
「文遠，叫兄弟們磨好刀！」
張遼的月牙戟在陽光下閃過寒芒：「末將這就去磨刀。」
陳遠轉身望向太守府方向，遠處的府衙飛檐上，幾隻烏鴉突然驚飛而起。
「文和，你說...」
「鴻門宴上，到底誰是項羽？」
而外面的長街上，悲天憫人的遼西太守，此刻正穿著補丁官服，灰頭土臉，率著一眾官吏，不斷安撫百姓。
難樓打斷話音，燭火在他陰翳的眼中跳動，手中的鑲金匕首「錚」的一聲釘入桌面，刀柄猶在顫動。
公孫康緩緩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發出細微的「叮叮」聲。
其餘官吏紛紛湊近，官袍摩擦間露出內里華貴的絲綢襯裡。
白日裡「奄奄一息」的郡丞，此刻眼中精光閃爍，交頭接耳，商討著如何除掉陳遠，哪有半分垂死之態？
「有了！」公孫康突然拍案，震得盤中珍饈一跳。
深陷的眼窩中閃過一絲狡黠：「煽動城內百姓搶奪軍糧，我們的人混在其中...」說著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你放屁！」
丘力居猛然摔碎酒杯，酒水四濺，虬髯因憤怒而抖動：
「陳遠麾下猛將無數，就連我麾下第一勇士，都難以抵擋，拿什麼殺？」
酒水濺的公孫康渾身都是，他卻恍若未覺，繼續陷入深思。
密再度室陷入死寂，唯有燭火「噼啪」作響。
公孫康背著手在廳中踱步，官靴踩過地上的酒漬，發出黏膩的聲響。
丘力居和難樓也不催促，一個把玩著彎刀，一個用匕首削著指甲。
「想要兵不血刃...」公孫康突然轉身，蒼白的臉上浮現病態的紅暈：「也不是沒有辦法。」
「快說！」兩位首領同時前傾，眼中凶光畢露。
公孫康卻不急不緩地伸出五根手指：「事成之後...」
「鄉紳的錢如數奉還，百姓的錢五五分帳！」
「大膽！」
「放肆！」
兩道身影暴起，死死揪住公孫康衣領。
「諸位...」難樓環視眾官吏，聲音如毒蛇吐信，「我想，諸位也不想自己的妻兒老小慘死草原吧？」
聲音不大，卻滿是威脅。
「哐當——」
一陣桌椅挪動碰撞聲響起，眾官吏同時起身，死死盯著二人，大有一言不合就魚死網破之意。
「你們想幹什麼？」丘力居猛然抽出腰間彎刀，架在公孫康脖子上。
「幹什麼？」公孫康露出一抹瘋狂的神色，用手指輕輕推開頸間的彎刀，刀鋒在他指腹割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刀身蜿蜒而下：
「二位可知，在足以令人心動的錢財面前，妻兒老小...又算得了什麼！」
難樓手中匕首在燭光下泛著寒芒，已經抵在了公孫康喉間：「我勸你想好了在說話！」
「陳遠大軍就在城外，殺了我，你們走得出陽樂城？」
丘力居的彎刀「噹啷」落地，臉色變幻數次，終於咬牙道：「三七分！」
「四六。」公孫康舔了舔指尖的鮮血，「否則我現在就喊人，整個陳家村，可是被你們......」
難樓死死盯著略顯瘋狂的公孫康，突然也笑了：「成交。」
他收起匕首，輕輕為公孫康整理衣領，「現在，說說你的『妙計』吧！」
公孫康這才慢條斯理地坐回座位，掏出一方絲帕擦拭手上血跡，又給自己斟了杯酒。
「二位可知...鴻門宴？」
丘力居和難樓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明晚我府衙設宴...」公孫康輕抿酒水，喉結滾動，「酒中下『牽機散』，無色無味，半個時辰發作。」
難樓眯起眼睛：「若他不飲，又當如何？」
「廊下埋伏三百刀斧手！」公孫康從懷中取出一枚沾血的銅錢，輕輕一彈，「擲杯為號，將他剁成肉泥！」
「至於城外的人馬......」
銅錢在空中翻轉，落在桌面上旋轉不止。
眾人都盯著那枚越轉越慢的銅錢，仿佛那就是陳遠的性命。
丘力居一把按住銅錢：「城外人馬，交給我們就好......」
晨光熹微，公孫康又披上了那件打滿補丁的官服。
他對著銅鏡，仔細將灰土抹在臉上，甚至不忘在指甲縫裡塞些污垢。
鏡中人轉眼又成了那個「憂國憂民」的遼西太守。
「大人，都準備好了！」
主簿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拎著個破舊的食盒，裡面裝著發霉的米粥和漂著樹皮的菜湯。
公孫康掃了一眼，突然伸手撈出幾片樹皮：「太多了。」
他陰冷地笑著，「昨日還剩了半塊蝗蟲干呢？」
「被...被夫人養的狗叼走了...」
「混帳！」公孫康一腳踹翻主簿，「去茅廁撈點蛆蟲來湊數！」
正午時分！
蒙統看著眼前的食盒，嘟囔著嘴，將頭扭到一邊：「哥，俺不想吃這些，俺想吃蜂蜜！」
「你個憨貨！」陳遠笑罵一聲，變戲法般從懷中丟出一塊白麵餅，餅子雪白鬆軟，與這座「糧盡援絕」的城池格格不入。
「先墊墊。」陳遠揉著蒙統亂糟糟的頭髮，目光卻掃過食盒裡蠕動的米蟲，「晚上哥帶你去吃『大餐』。」
至於眼前的這些「清湯寡水」，他也不是吃不下去。
實在是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若是他沒去過洛陽......
「文若，將這些東西拿出去，分給百姓吧！」陳遠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告訴他們，再堅持堅持，不出三日，就會有糧吃！」
這邊荀彧剛捧著食盒離開，一名陷陣營親衛就快步走了進來：
「主公，公孫康今晚在府衙設宴，邀請主公前往！」
「設宴？」陳遠挑了挑眉，勾起嘴角：「城內連老鼠都找不見一隻，他公孫康拿什麼設宴？樹皮湯？」
賈詡鬼魅般出現在門口，枯瘦的手指間把玩著一片樹葉，眼中閃過一絲幽光：「或許...真有好東西等著主公呢？」
「哈哈，本侯的嘴刁，一般俗物，可入不了口！」陳遠爽朗一笑，看向張遼：
「文遠，叫兄弟們磨好刀！」
張遼的月牙戟在陽光下閃過寒芒：「末將這就去磨刀。」
陳遠轉身望向太守府方向，遠處的府衙飛檐上，幾隻烏鴉突然驚飛而起。
「文和，你說...」
「鴻門宴上，到底誰是項羽？」
而外面的長街上，悲天憫人的遼西太守，此刻正穿著補丁官服，灰頭土臉，率著一眾官吏，不斷安撫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