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王佐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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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微熹!

  陳遠雖是一夜未睡,卻依然精神煥發,拎著槍就去溫侯府向呂布討教。

  呂布早已在練武場等候,見陳遠到來,大笑道:「賢弟今日氣色不錯!」

  陳遠抱拳行禮:「兄長謬讚了。」

  他取下長槍,槍尖在晨光中劃出一道寒芒:「今日不如與兄長對練一番?」

  「正有此意!」呂布哈哈一笑,肩膀一挑,橫在肩上的方天畫戟穩穩滑入手中。

  兩人交手百餘回合,陳遠的槍法比往日更凌厲了幾分。

  呂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方天畫戟格擋時竟被震得虎口發麻。

  「賢弟這手槍法,頗顯霸道凌厲吶!」

  呂布退後一步,額頭上掛著汗珠。

  陳遠收槍而立,這才驚覺自己出手過重,連忙拱手:「兄長見諒,昨夜未休息好,手下失了分寸。」

  呂布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卻未多言,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無妨,今日就到此為止。」

  離開溫侯府,陳遠並未直接回府,而是轉向太師府方向,順路還買了兩份清粥。

  守門的軍士見是他,竟未加阻攔,反而恭敬行禮:「陳將軍,太師正在後園賞花。」

  穿過重重回廊,陳遠遠遠便看見董卓肥碩的身影坐在亭中。

  董白一襲淡粉羅裙,正在認真斟茶。

  陽光透過花枝,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美得不似凡塵中人。

  「末將參見太師。」陳遠上前行禮。

  董卓抬眼,目光竟比往日和善了許多,還夾雜著一絲...長輩對晚輩的審視:

  「達毅所來何事?坐。」

  他指了指身旁的石凳,這待遇,往日只有呂布才能享受。

  「昨夜見太師宿醉,今日碰巧撞見街邊有人販賣清粥,頗有滋味,便買了兩份,特地送來讓太師和...白兒嘗嘗!」

  董白手中茶盞微微一顫,幾滴茶水濺在案几上。

  她慌忙取出手帕擦拭,耳根卻悄悄紅了。

  「白兒,給陳將軍也斟一杯。」董卓笑著接過清粥,放到一旁,語氣中帶著幾分促狹。

  董白輕咬下唇,捧起茶壺走向陳遠。

  她今日梳著簡單的垂鬟分肖髻,發間只簪一支白玉蘭花簪,卻襯得肌膚如雪。

  走到近前時,腳下似乎被石子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傾去。

  「小心!」陳遠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扶住她的手腕。

  一瞬間,溫軟如玉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董白的手腕纖細得仿佛一折就斷,卻又透著少女特有的柔韌。

  兩人目光相接,董白眼中似有秋水蕩漾,慌忙垂下眼帘,長睫如蝶翼般輕顫。

  「多...多謝將軍。」

  她聲音細如蚊吶,迅速抽回手,卻故意將茶盞留在陳遠掌心。

  指尖相觸的剎那,陳遠感覺到她悄悄在自己手心劃了一下,如羽毛輕拂,卻讓他心頭一顫。

  董卓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頓時有些惱怒:「咳咳,時間不早了,達毅要不要留在府中用膳!」

  「用膳」兩個字咬的特別重,似乎是咬著牙說出的。

  陳遠連忙起身,暗罵一聲老登,然後恭敬開口:「如今多事之秋,末將還要到城外校場訓練兵馬,以備不時之需,就不多留了!」

  「爺爺,我...我去送送陳將軍!」董白連忙起身,支支吾吾開口。

  「哎,女大不中留!」董卓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揉了揉眉頭,指著面前的清粥,向遠處招了招手。

  兩名婢女連忙小跑過來,掏出一根銀針,插進粥中。

  見沒有反應,董卓這才拿氣小碗,細細品嘗起來。

  「嗯......這清粥頗有滋味,今日全府上下,喝粥!」

  另一邊,董白藉口送客,將陳遠送到府門外。

  走過一處迴廊拐角,確認四下無人後,突然拉住陳遠的衣袖。

  陳遠感覺手中突然多出一個異物,低頭一看,頓時愣住了。


  只見手中放著一個「精緻」的香囊,正面繡著一個「白」字,顏色略顯暗淡,仿佛經歷過時光的沖刷。

  背面則用金線歪歪扭扭繡著「平安」二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上面還散發著和少女身上如出一轍的幽香。

  刺眼的金線,雜亂的針腳,無不證明香囊乃是眼前少女連夜「加工」而成。

  「而今天下大亂,將軍行伍之人,練兵之時,要多注意自身安全。」

  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擔憂。

  陳遠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秀眉,忍不住伸手想為她撫平,卻在半途停住:「有心了!」

  董白卻主動將臉頰貼近他的手掌,如小貓般輕輕蹭了蹭:「昨夜爺爺跟我說,有意......」

  話未說完,遠處突然傳來腳步聲。

  董白迅速退後一步,恢復成那個端莊的渭陽君模樣,只是眼中柔情未減。

  離開太師府,陳遠策馬緩行。

  春風拂面,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熱。

  手指摩挲著懷中的香囊,董白那一顰一笑,指尖的溫度,眼中的柔情,都讓他心神蕩漾。

  回到府上,讓他詫異的是蒙統和郭嘉竟然都不在府上。

  「這倆跑哪兒去了?」陳遠皺了皺眉,招來下人:

  「回公子,蒙將軍去了城外練兵,至於郭先生,大清早就出門了,說是去拜訪舊友。」

  下人如實稟告,陳遠揮了揮手,有些詫異,但也沒有在意。

  這些日子郭嘉除了陪他去城外練兵,或是去醉仙樓飲酒,基本都待在府中,沒想到今日突然出去走動了。

  不過誰還沒有點私事,他自然不可能每日追在屁股後。

  月上中天,郭嘉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眉宇間儘是愁緒。

  「哦,奉孝回來了,就等你吃飯了!」

  陳遠連忙起身招呼郭嘉。

  郭嘉看著桌上原封未動、有些泛涼的飯菜,突然感覺身上疲憊消除了幾分,不由苦笑起來:

  「主公,你可是壞了大事呀!」

  「嗯?奉孝何出此言?」陳遠順手遞過一杯熱茶,略感詫異。

  「你何時說了句『假使天下無太師,不知幾人稱王,幾人稱帝』,今日已傳遍洛陽?」郭嘉接過茶盞:

  「今日董卓蠱惑孩童,在街頭高頌,更命人將這話刻在石碑上,立在太學門前。」

  「現在滿城士人,都在罵主公是......」

  蒙統腦袋突然靈光一閃,眼睛大亮,接過話:「董卓走狗。」

  陳遠瞥了一眼蒙統,卻十分平靜:「酒後戲言!」

  「昨夜董卓在席間說了此事,我以為只是玩笑話,不料董卓竟然果真這般做了!」

  郭嘉沉默了良久,長嘆一聲:「董卓此舉,只怕不僅僅為了名利,更多的,恐怕是見主公文武雙全,想徹底將主公綁在他船上。」

  「無妨。」陳遠揉了揉腦袋,頗為頭疼,都是老奸巨猾的狐狸精,出招實在是讓人防不勝防:

  「我陳遠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何須在意他人目光?」

  往後幾日陳遠依舊是先去溫侯府練武,然後去太師府問安,郭嘉依舊早出晚歸,神神秘秘。

  這日黃昏,郭嘉突然興沖沖地回來,還身後拉著一位青年。

  那人一襲素白長衫,面如冠玉,眉目如畫,行走間自帶一股清貴之氣。

  但臉上,似乎卻有著幾分不願。

  「奉孝,此人是?」

  看到陳遠,郭嘉興奮的介紹起來:

  「主公,此人乃是荀子之後,司空荀爽之侄。」

  「潁川荀氏荀彧,字文若,乃王佐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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