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們之間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
席思遠走得乾脆利索，不帶絲毫停留。
寧安不得不抱著果籃追上去。
席思遠不說還不覺得果籃很重，被他一提醒，加上他那不可思議的態度刺激下，寧安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大冤種，沒苦硬吃。
他這陰晴不定的性子，幹嘛自討沒趣觸他霉頭？
席思遠在病房前停下來，手搭在門把手上，側著身子耐心等著她過來。
就只是看著，完全要幫忙搭把手的意思。
寧安抱著果籃，艱難來到他面前。
席思遠推開門：「爺爺，有人來看你了。」
「誰？」
老爺子嗓音渾厚，中氣十足。
寧安腦海里自動浮現老爺子的個人信息，莫名感覺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她條件反射地挺直腰背，跟在席思遠身後進去。
老爺子一頭白髮，如鷹一樣銳利的眼睛直直看了過來，與剛才聽到充滿威懾的聲音一樣，精神抖擻，完全看不出八十好幾。
「席老您好，我叫寧安。」
寧安抱著果籃上前，「我在樓下陪親人，聽聞您住院，冒昧打擾了。」
席老爺子掃了席思遠一眼，不甚在意地擺擺手：「哦，我沒事，就是來檢查一下。」
寧安：「……」
先前看席思遠那架勢，還以為很嚴重，原來是來做檢查。
還好只是做檢查。
席思遠拉了張椅子過來，重新拿走她抱著的果籃放好：「坐吧。」
「哦，好，謝謝。」
寧安乖乖坐下。
席老爺子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幾圈，又回到寧安身上：「你家人在這家醫院？嚴重嗎？」
「不小心從樓上摔下來，受了點皮外傷。」
寧安如實回道，「檢查後發現一些基礎病有些嚴重，所以決定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那就好。」
席老爺子重新靠了回去，「要是有需要，你就跟思遠說，他最近閒得很。」
寧安：「……」
不敢。
她也不覺得席思遠是那種會當大冤頭的人。
但鑑於席思遠實在太擰巴，寧安又著實好奇他的反應，忍不住偷看。
卻見席思遠鎮定自若地拆開她帶來的果籃，拿著櫻桃去廚房洗。
好像被討論的不是自己。
「櫻桃很甜，你們嘗嘗。」
席思遠洗好櫻桃出來，將果盤送到他們面前。
寧安心想說打完招呼我該走了，就見老爺子已經伸手拿起一顆櫻桃：「唔，確實不錯，小姑娘真會選。」
老人家都已經吃過，再拒絕顯得矯情，寧安也只好拿了一顆。
「寧小姐是晟世職員嗎？」席老爺子好奇看著她。
「不是的。」
寧安趕緊咽下櫻桃，搖搖頭，「因為一些原因，我現在沒有正式的工作。」
席老爺子就更好奇了：「那你跟思遠是怎麼認識的？」
寧安：「昨晚在顧熙勉的接風宴上第一次見面。」
席老爺子若有所思：「姓寧？」
「現在臨城還有寧姓家族嗎？」
「爺爺，你還要吃嗎？」
席思遠把果盤塞給老爺子，「你慢慢吃吧，我送寧小姐回去。」
席老爺子：「……」
寧安也怕老爺子「查戶口」，席思遠一發話，便站了起來：「席老再見。」
跟著席思遠出了病房，寧安從終於緩口氣。
不愧是那個年代從商場裡殺出來，重振家族的人，看上去再好相處，強大的氣場也不是鬧著玩的，再待下去，她恐怕就要窒息了。
「不用太緊張，爺爺他沒有惡意。」
席思遠故意放慢腳步，等寧安跟上來，與她並肩前行，「我第一次帶朋友見家裡人，他實在好奇。」
「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吧？」
寧安自動忽略他後面那句話，「我只是來還個禮，你卻要我去見那席老這種大人物，換誰都會嚇死的好吧。」
席思遠看著她笑了笑：「以後多見幾次就習慣了。」
「……」
還是不要了。
「再見真的會折壽的。」寧安小聲嘀咕。
她說完，明顯感覺到身旁的氣壓驟然下降，席思遠突然停下來不走了。
寧安好奇轉身：「怎麼了？」
席思遠靜靜看著她，眼眸深沉克制，濃烈情緒翻湧，似要破眸而出。
「安安。」
他親昵地叫著她的名字，語氣沉重，神態嚴肅，「不要說不吉利的話。」
許是受他的情緒感染，也可能是被他突如其來威嚴的氣勢震懾，寧安竟一時沒注意到他對自己的稱呼，下意識就答應了他：「哦哦，好。」
這一刻，寧安才猛然意識到，不是席思遠與傳聞中的形象反差大，他只是沒有在她面前展示真實的一面。
得到她的承諾，席思遠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
席思遠走到寧安面前，想要擁她入懷，雙手抬起，又僵在半空，最終只能落在她肩上。
「永遠，永遠不要說詛咒自己的話。」
席思遠大手緊緊扣著她的肩膀，沉重命令的語氣中帶著點哀求，「哪怕是開玩笑也不行。」
離得近了，寧安才看清他眼底蘊藏的不是憤怒，而是害怕失去的恐懼。
以及，即便努力克制，仍流露而出的脆弱。
她不由想：到底是失去過多重要的人，才會讓他連聽到「死」字相關字眼都如此害怕？
「好，我知道了。」
寧安莫名覺得揪心，先移開了目光，「你先放開我。」
席思遠怔了怔，戀戀不捨地鬆了手：「抱歉。」
寧安轉身往電梯走去，席思遠跟上她。
眼看他要跟著進電梯，寧安忍不住問道：「你也要下去？」
「我送你。」
「不用，就在樓下而已。」
「你好意上來看爺爺，我送你是應該的。」
「……」
寧安鬆開手，電梯門自動關上，又下了樓。
「席總。」
寧安轉身看向他，「我來看席老是對你送禮的回禮，這次的來往，從我見到席老的那一刻就該結束。」
「你堅持送我下去，然後為了回禮，我再送你回來？來來回回，什麼時候是個頭？」
寧安看穿他的目的，並毫不猶豫揭穿他，意思已經很明顯：我不想再跟你有牽扯，我們就此打住。
席思遠托著下巴，認真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啊？」
寧安：？
席思遠看著她笑了，笑容狡黠，仿佛方才的惶恐不安從未出現過：「我都不知道你這麼不想跟我分開。」
寧安：「……」
到底是什麼腦迴路才會想到這來的？
「不，你誤會了……」
「別多想。」
席思遠打斷她的話，重新按了電梯，「我只是單純想送送你。」
想多陪陪你，多跟你待一會兒。
「……」
寧安將信將疑看著他。
席思遠笑容微斂，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盯著她：「況且，我們之間遠還沒到結束的時候。」
寧安不得不抱著果籃追上去。
席思遠不說還不覺得果籃很重，被他一提醒，加上他那不可思議的態度刺激下，寧安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大冤種，沒苦硬吃。
他這陰晴不定的性子，幹嘛自討沒趣觸他霉頭？
席思遠在病房前停下來，手搭在門把手上，側著身子耐心等著她過來。
就只是看著，完全要幫忙搭把手的意思。
寧安抱著果籃，艱難來到他面前。
席思遠推開門：「爺爺，有人來看你了。」
「誰？」
老爺子嗓音渾厚，中氣十足。
寧安腦海里自動浮現老爺子的個人信息，莫名感覺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她條件反射地挺直腰背，跟在席思遠身後進去。
老爺子一頭白髮，如鷹一樣銳利的眼睛直直看了過來，與剛才聽到充滿威懾的聲音一樣，精神抖擻，完全看不出八十好幾。
「席老您好，我叫寧安。」
寧安抱著果籃上前，「我在樓下陪親人，聽聞您住院，冒昧打擾了。」
席老爺子掃了席思遠一眼，不甚在意地擺擺手：「哦，我沒事，就是來檢查一下。」
寧安：「……」
先前看席思遠那架勢，還以為很嚴重，原來是來做檢查。
還好只是做檢查。
席思遠拉了張椅子過來，重新拿走她抱著的果籃放好：「坐吧。」
「哦，好，謝謝。」
寧安乖乖坐下。
席老爺子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幾圈，又回到寧安身上：「你家人在這家醫院？嚴重嗎？」
「不小心從樓上摔下來，受了點皮外傷。」
寧安如實回道，「檢查後發現一些基礎病有些嚴重，所以決定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那就好。」
席老爺子重新靠了回去，「要是有需要，你就跟思遠說，他最近閒得很。」
寧安：「……」
不敢。
她也不覺得席思遠是那種會當大冤頭的人。
但鑑於席思遠實在太擰巴，寧安又著實好奇他的反應，忍不住偷看。
卻見席思遠鎮定自若地拆開她帶來的果籃，拿著櫻桃去廚房洗。
好像被討論的不是自己。
「櫻桃很甜，你們嘗嘗。」
席思遠洗好櫻桃出來，將果盤送到他們面前。
寧安心想說打完招呼我該走了，就見老爺子已經伸手拿起一顆櫻桃：「唔，確實不錯，小姑娘真會選。」
老人家都已經吃過，再拒絕顯得矯情，寧安也只好拿了一顆。
「寧小姐是晟世職員嗎？」席老爺子好奇看著她。
「不是的。」
寧安趕緊咽下櫻桃，搖搖頭，「因為一些原因，我現在沒有正式的工作。」
席老爺子就更好奇了：「那你跟思遠是怎麼認識的？」
寧安：「昨晚在顧熙勉的接風宴上第一次見面。」
席老爺子若有所思：「姓寧？」
「現在臨城還有寧姓家族嗎？」
「爺爺，你還要吃嗎？」
席思遠把果盤塞給老爺子，「你慢慢吃吧，我送寧小姐回去。」
席老爺子：「……」
寧安也怕老爺子「查戶口」，席思遠一發話，便站了起來：「席老再見。」
跟著席思遠出了病房，寧安從終於緩口氣。
不愧是那個年代從商場裡殺出來，重振家族的人，看上去再好相處，強大的氣場也不是鬧著玩的，再待下去，她恐怕就要窒息了。
「不用太緊張，爺爺他沒有惡意。」
席思遠故意放慢腳步，等寧安跟上來，與她並肩前行，「我第一次帶朋友見家裡人，他實在好奇。」
「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吧？」
寧安自動忽略他後面那句話，「我只是來還個禮，你卻要我去見那席老這種大人物，換誰都會嚇死的好吧。」
席思遠看著她笑了笑：「以後多見幾次就習慣了。」
「……」
還是不要了。
「再見真的會折壽的。」寧安小聲嘀咕。
她說完，明顯感覺到身旁的氣壓驟然下降，席思遠突然停下來不走了。
寧安好奇轉身：「怎麼了？」
席思遠靜靜看著她，眼眸深沉克制，濃烈情緒翻湧，似要破眸而出。
「安安。」
他親昵地叫著她的名字，語氣沉重，神態嚴肅，「不要說不吉利的話。」
許是受他的情緒感染，也可能是被他突如其來威嚴的氣勢震懾，寧安竟一時沒注意到他對自己的稱呼，下意識就答應了他：「哦哦，好。」
這一刻，寧安才猛然意識到，不是席思遠與傳聞中的形象反差大，他只是沒有在她面前展示真實的一面。
得到她的承諾，席思遠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
席思遠走到寧安面前，想要擁她入懷，雙手抬起，又僵在半空，最終只能落在她肩上。
「永遠，永遠不要說詛咒自己的話。」
席思遠大手緊緊扣著她的肩膀，沉重命令的語氣中帶著點哀求，「哪怕是開玩笑也不行。」
離得近了，寧安才看清他眼底蘊藏的不是憤怒，而是害怕失去的恐懼。
以及，即便努力克制，仍流露而出的脆弱。
她不由想：到底是失去過多重要的人，才會讓他連聽到「死」字相關字眼都如此害怕？
「好，我知道了。」
寧安莫名覺得揪心，先移開了目光，「你先放開我。」
席思遠怔了怔，戀戀不捨地鬆了手：「抱歉。」
寧安轉身往電梯走去，席思遠跟上她。
眼看他要跟著進電梯，寧安忍不住問道：「你也要下去？」
「我送你。」
「不用，就在樓下而已。」
「你好意上來看爺爺，我送你是應該的。」
「……」
寧安鬆開手，電梯門自動關上，又下了樓。
「席總。」
寧安轉身看向他，「我來看席老是對你送禮的回禮，這次的來往，從我見到席老的那一刻就該結束。」
「你堅持送我下去，然後為了回禮，我再送你回來？來來回回，什麼時候是個頭？」
寧安看穿他的目的，並毫不猶豫揭穿他，意思已經很明顯：我不想再跟你有牽扯，我們就此打住。
席思遠托著下巴，認真思索片刻，恍然大悟：「原來你是這樣想的啊？」
寧安：？
席思遠看著她笑了，笑容狡黠，仿佛方才的惶恐不安從未出現過：「我都不知道你這麼不想跟我分開。」
寧安：「……」
到底是什麼腦迴路才會想到這來的？
「不，你誤會了……」
「別多想。」
席思遠打斷她的話，重新按了電梯，「我只是單純想送送你。」
想多陪陪你，多跟你待一會兒。
「……」
寧安將信將疑看著他。
席思遠笑容微斂，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盯著她：「況且，我們之間遠還沒到結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