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槍出如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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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李佑前往縣衙拿戶帖,劉師爺藉口還沒拿到大印,讓他回客棧再等兩天。

  「這師爺行事古怪,」蘇廩思忖道,「莫不是還想訛錢?」

  李佑搖頭道:「不能再給了。至少在戶帖蓋印之前,絕不能再掏一文錢,不然就是個填不滿的坑。」

  穿越之前,李佑就知曉不少貪官污吏的事跡,也聽聞過唐朝師爺們的貪婪。

  如今親身體驗,著實令人咋舌!

  李佑開始細細梳理頭緒,師爺拖延不辦事,無非是想繼續撈錢。

  可既然想撈錢,一直拖著也不合常理。

  正常做法應該是先給戶帖蓋章,然後當面讓李佑加價,這才符合他們撈錢的套路。

  一直不蓋章,似乎並不急於撈錢,難道還有其他目的?

  接下來兩天,李佑暗中監視縣衙,還真讓他發現了端倪。

  蘇元禮的心腹家奴老五,和送信的文吏一同來到縣城,還結伴走進了縣衙。

  老匹夫!

  李佑瞬間明白是怎麼回事,敢情這師爺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一門心思討好蘇家老太爺呢。

  李佑快步回到客棧,對蘇廩說:「廩叔,您立刻出城準備,等我到了碼頭,咱們馬上開船。」

  「出什麼事了?」蘇廩不明所以。

  李佑說道:「老太爺的家奴剛進了縣衙!」

  作為雅賢苑的總管事,蘇廩也不是糊塗人,頓時慌了神:「那咱們趕緊回去,你的身契已經撕掉,現在只是個流民。老太爺要是想害你,縣衙肯定會抓人,躲進雅賢苑就安全了。」

  「我不想讓夫人和小姐為難,如果我躲回雅賢苑保命,她們肯定又會和老太爺起衝突,」李佑搖頭拒絕,「您去碼頭準備開船吧。」

  「那你究竟打算怎麼做?」蘇廩問道。

  李佑微笑著說:「廩叔,我和蘇爽情同手足,也算是您半個兒子。不管我做什麼,肯定不會害您,您就別再問了。」

  蘇廩思索片刻,點頭道:「好,你是個有主意的孩子,我就不多問了。一切小心!」

  目送蘇廩離開客棧,李佑收拾好隨身行囊,用棉布仔細擦拭槍頭。

  潁上縣是待不下去了,李佑本想穩步發展勢力,奈何行事太過張揚遭人嫉恨。

  他也可以選擇留下,躲在雅賢苑繼續當蘇家的家奴,官府可不敢衝進豪族家中搜捕流民。

  但那樣又有什麼意義?

  索性干票大的,反正這些年憋悶得很,正好藉此機會痛痛快快舒展一番。

  真以為老子只是個卑賤家奴不成!

  重新用布裹好槍頭,李佑來到客棧櫃檯,掏出銅錢付房費:「掌柜的,剩下的錢不用找了,給我兩根火摺子就行。」

  「好嘞,」掌柜立即喊道,「拿兩根火摺子過來!」

  李佑仔細檢查,確認兩根火摺子都能用,便提著長槍,不緊不慢地朝縣衙走去。

  「站住!」

  剛走到縣衙大門,衙役便將他攔住。

  李佑趕忙拱手賠笑:「這位官爺,我跟劉師爺約好了,勞煩通融通融。」

  一聲「官爺」喊得衙役心裡舒坦,他笑著指了指李佑的長槍:「縣衙重地,不許攜帶兵器進入。」

  李佑掏出一把銅錢,點頭哈腰道:「還請幫忙通報一聲。」

  收了錢,衙役笑得更歡,小跑著進去通報,但仍不讓李佑進去。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劉燦從縣衙走出來,滿臉堆笑:「小兄弟,放下兵器,快進來。」

  李佑佯裝憤怒道:「劉師爺,我們都等了好幾天,實在等不下去了。廩叔已經去碼頭開船,我來縣衙問問情況,要是還辦不妥,只能等年後再來。師爺這樣辦事,實在讓人心寒吶!」

  劉燦解釋道:「已經辦妥了,快放下兵器進來。」

  李佑搖頭說:「在下這桿槍十分珍貴,不敢交給旁人保管。」

  劉燦安撫道:「交給衙役便是,堂堂縣衙,還能吞了你一桿長槍不成?」

  「這可說不準。」李佑死活不肯交出武器。


  劉燦沒辦法,只好說:「那你進來吧,你的戶帖已經蓋好大印了。」

  就這麼輕易讓百姓帶武器進縣衙?

  其中必有貓膩!

  李佑跟著師爺進了大門,沒去大堂,而是繞到旁邊的戶房。

  「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把戶帖拿出來。」劉燦說道。

  李佑嘴角泛起冷笑,站在戶房外一聲不吭。

  劉燦閃身進了屋,突然關上房門,在裡面大喊:「把這賊人拿下,竟敢攜帶兵器擅闖縣衙,莫不是想謀害縣太爺!」

  早已埋伏好的衙役們,立刻從各個房間衝出來,提著水火棍將李佑團團圍住。

  李佑裝作驚恐萬分,大聲喊道:「師爺莫不是嫌錢少?您已經收了三百貫,我再給五百貫便是!」

  三百貫?

  五百貫?

  「慢著!」

  縣尉從武備庫快步走出,抬手示意衙役們先別動手,對著戶房喊道:「劉師爺,竟是八百貫的買賣,你可沒跟我這麼說啊!」

  主簿也從錢糧庫現身,一言不發,只在一旁看熱鬧。

  「放屁!」

  劉燦立刻打開房門,臉色極為難看,站在門口叫嚷:「別聽這傢伙胡說,真有八百貫,我還能讓你們插手?」

  李佑一臉惶恐道:「劉師爺,是我失言了嗎?罪過,罪過啊!」

  說著,李佑又趕忙向眾人解釋:「真沒給八百貫,我只給了三百貫,各位可別誤會師爺。」

  縣尉冷笑一聲,死死盯著劉燦:「師爺,三百貫的大買賣,讓我們這麼多弟兄辦事,就給我區區五貫錢?這可說不過去吧,你當打發要飯的呢!」

  「咳咳!」

  主簿在一旁咳嗽兩聲,依舊沒有說話,卻表明他聽到了。

  見者有份!

  「果然是個伶牙俐齒的小子,」劉燦指著李佑,氣呼呼地說,「這傢伙就是個家奴,就算把他賣了,又哪來幾百貫?」

  李佑頓時大怒:「劉師爺,你收了錢還想反悔?我不過是想自立門戶,找你幫忙辦個戶帖。給了門子二貫銅錢,還請你去酒樓吃好喝好。你一開始說二十貫能辦妥,卻一直拖著加價,加到三百貫才肯辦事。這也就罷了,為何收了錢,今天還想害我?」

  說完,李佑又看向那些衙役:「諸位官爺說說,這世上怎會有如此黑心之人?」

  衙役們雖然還圍著李佑,但已經紛紛放下水火棍,顯然認同了李佑的說法,都覺得師爺做事不地道。

  貪也得有個度,只拿錢不辦事,會遭人唾棄的。

  更可氣的是,師爺收了幾百貫,今天讓他們抓人,卻每人只給幾十文賞錢!

  太小氣了,衙役們都恨不得幫李佑,當場把師爺揍一頓。

  縣尉一步步走近,手按刀柄:「劉師爺,這事要是鬧到縣太爺那兒,恐怕不好收場吧。」

  劉燦有苦難言,哭喪著臉說:「我真沒拿三百貫,這小子血口噴人。」

  縣尉換上一副笑臉,朝李佑走去,和顏悅色道:「小兄弟,你詳細說說,我一定為你主持公道。」

  李佑指著劉燦:「劉師爺,當著這位老爺的面,你敢不敢過來與我對質?」

  「別聽他胡扯,快把這傢伙抓起來!」劉燦氣得直哆嗦。

  李佑破口大罵:「你這龜孫子,收了我三百貫辦事,還想把我抓進大牢逼問錢財?今天我跟你拼了,你敢不敢過來對質!」

  「對啊,」縣尉也問劉燦,「師爺,敢不敢當面講清楚?」

  劉燦只得走到縣尉身邊,低聲說:「金老弟,有話咱們私下說,當著這麼多衙役的面,怎麼說得清楚?」

  縣尉也壓低聲音:「分我一百貫。」

  劉燦沒好氣道:「上家下家加起來,我才拿一百貫。這一百貫里,還有十貫沒到手呢!」

  縣尉還要再說,主簿已經走到跟前。

  主簿也不說話,就靜靜看著兩人,擺明了也要分一杯羹。

  劉燦腦筋一轉,突然說道:「這樣吧。汝陰蘇氏的老太爺,想弄死這個家奴,背後說不定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咱們把人抓了關進大牢,先關上一兩個月,再給蘇老太爺寫信,就說縣衙人多眼雜,幾十貫銅錢辦不成事,讓他再加二百貫。」


  縣尉猶豫道:「得罪蘇家,恐怕不妥吧。」

  劉燦冷笑道:「有什麼不妥?事情都鬧開了,衙役和六房文吏哪個不知道,這哪是五十貫能辦妥的事?」

  縣尉回頭一看,果然六房大門都開著,文吏們一個個探頭探腦。

  「好,就這麼辦!」縣尉咬咬牙道。

  主簿卻突然冷笑一聲,終於開口:「劉師爺,你當我們都是傻子?辦事中途加價,肯定會惹惱蘇老爺,到時候你拍拍屁股走人,我和金縣尉還得在潁上繼續干呢。」

  「對啊,老子還得干半輩子!」縣尉回過神來。

  主簿又陰陽怪氣道:「說不定啊,有人惹惱了蘇老爺,還會暗中把罪責推到咱們頭上。」

  縣尉再次按住刀柄,怒目瞪著劉燦。

  劉燦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心疼道:「這樁買賣,一成分給文武吏員,剩下的咱們三人平分。」

  「哈哈,好說!」縣尉大喜。

  主簿也面露微笑,站在那兒又不吭聲了。

  劉燦說:「先把這傢伙抓起來!」

  縣尉正要下令,李佑突然大喊:「我還有錢,再給你們一百貫。這位官爺,求您放我一馬!」

  「真的?」

  縣尉見錢眼開,下意識朝李佑走了兩步。

  進入攻擊範圍,李佑突然舉槍刺出。

  整整四年,李佑每天僅刺擊動作就要訓練一千次。

  他能從各種角度發力,指哪刺哪,得心應手。

  瞬間槍出如龍,直取縣尉的咽喉。

  縣尉,相當於縣公安局長,也是現場武力值最高的,殺了此人,對方便群龍無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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