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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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鶴庭住院期間,柳漾被送回周府。

  她平時只在院子裡,偶爾無聊,就在人少的時候去花園逛逛。

  「柳小姐,那好像是殷小姐。」問秋指了指前面。

  殷晚汀見到她們,有些氣勢洶洶。

  柳漾避其鋒芒,打算離開,卻被殷晚汀叫住,「站住!」

  像是沒聽到,柳漾腳步不停。

  殷晚汀直接攔在她身前,「我在跟你說話,你沒聽見?」

  瞥了殷晚汀一眼,柳漾仍沒回應,像躲瘟神一樣的避開。

  殷晚汀狠狠推了柳漾,「鶴庭住這麼久的院,你一次都沒去看過,你也太沒良心了。」

  這下推得狠。

  柳漾始料未及,直接跌倒在地,手心搓著粗糙的地面,尖銳的石子劃破了皮膚,一片血污。

  殷晚汀就是想藉機生事,報之前的仇,就算周鶴庭來問,她大可以用替他打抱不平的理由來解釋。

  冷笑一聲,殷晚汀道:「二夫人在忙,你別想跟上次一樣搬救兵。」

  「殷小姐!」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殷晚汀下意識望過去,「何副官?」

  何副官看著滿手是血的柳漾,臉色不太好看,「殷小姐,您這是在做什麼?」

  「我這是在替鶴庭鳴不平。」殷晚汀對著柳漾冷笑,「這個沒良心的女人,鶴庭住院這段時間,她問都不問一句。」

  何副官冷著臉,「柳小姐如何,自有少帥定奪,少帥最煩有人生事,請殷小姐不要惹少帥不快。」

  「你...」殷晚汀咬了咬牙。

  「柳小姐。」何副官不再搭理殷晚汀,而是看向柳漾,「我帶您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

  柳漾手心的擦傷很嚴重,不去醫院仔細處理的話,容易感染。

  問秋陪著柳漾,一起上車去了醫院。

  何副官安排醫生給柳漾處理好傷口之後,便帶著柳漾去了周鶴庭的病房。

  他帶走了問秋,把空間留給柳漾和周鶴庭兩個人。

  周鶴庭視線移到柳漾的手上,眉心一蹙,「怎麼弄的?」

  「殷晚汀推的。」柳漾看了眼手上的繃帶。

  周鶴庭捏了捏眉心,「你在她手底下吃虧?」

  「我如果像上次那樣,讓殷晚汀吃了虧,遭殃的只會是阿華和問秋,這是你警告過我的。」

  柳漾說這話時,過分平靜。

  沒有埋怨,更沒有憤怒,只是在陳述事實。

  周鶴庭心口悶脹,「你在跟我賭氣?」

  「沒有。」柳漾表情淡淡的。

  「過來。」

  她坐得遠,周鶴庭喚她。

  柳漾攏了攏衣袖,「坐在這裡也能說話。」

  周鶴庭有些頭疼,「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她不動彈。

  周鶴庭滿身的繃帶。

  他費力坐起身,因為牽扯到傷口,本能吸了一口氣,「柳漾,別跟我犟,過來。」

  柳漾頓了頓,最終還是起身坐到床邊。

  她背對著周鶴庭。

  周鶴庭揉了揉眉骨,「柳漾,我留你在周府,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你懂事些。」

  一瞬間,柳漾眼眶酸了,「你是為了我的安全,還是為了別的?」

  「你覺得我還能為了什麼?」周鶴庭頭疼。

  柳漾手一緊,「周鶴庭,我弟弟在你手裡,就算你告訴我真相,我也沒有辦法反抗什麼。」

  周鶴庭沉聲道:「你覺得真相是什麼?」

  「對於你來說,我只是一個棋子。」柳漾直視著他。

  她儘量讓自己顯得沒那麼狼狽,「甄小姐快要來奉城,你為了保護殷晚汀,要把我推出來。」

  周鶴庭想了想,「你這些話,是在哪裡聽到的?」

  「之前你受傷住院,和殷晚汀的對話,我全都聽見了。」柳漾指腹捏得發白,眼眶也慢慢紅了。

  越是想表現得無動於衷,柳漾就越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周鶴庭撐著身體,單手將柳漾摟過來。

  柳漾想掙扎,又怕碰到他的傷口。

  他下巴抵住她的頭頂,語氣有些無奈,「眼見都不一定為實,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是在跟殷晚汀說假話?」

  「周鶴庭,我看不透你。」柳漾聲音壓抑。

  周鶴庭沉聲道:「甄家小姐和我是同類人,甚至狠毒勝過我。她曾經喜歡過一個男人,但那男人風流成性,有過很多女人,她便把那些女人找出來全都殺了,我是在保護你,你不是什麼棋子。」

  柳漾愣住,然而,只那麼一瞬間,她就冷靜下來,「周鶴庭,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可你有想過娶我嗎?」

  周鶴庭沉默。

  「你說是為了保護我,其實大可以讓我走得遠遠的,離開這種是非之地。」柳漾聲音哽咽,「我可以去南方,去國外,去任何甄家勢力伸不到的地方,可你不允許我離開,這又是為了什麼?」

  周鶴庭捧起柳漾的臉,微微急促地吻她。

  她下意識攥緊他的衣服。

  耳鬢廝磨間,周鶴庭某一刻緩緩放開她,「我不想你走。」

  柳漾瞪大雙眼。

  「阿漾。」周鶴庭額頭抵住她的,「現在這種局勢,遲早會起戰爭,我身為軍人,為了保護這片土地,某一天也會上戰場。所以在我活著的時候,我想讓你好好陪著我,如果周家哪天倒了,我也倒了,我不連累你...」

  男人的話,讓柳漾大受震撼。

  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周鶴庭心裡會想這麼多。

  他撫摸著她的面頰,問她要不要留下來陪她。

  柳漾沒有給他答覆。

  周鶴庭抱緊她。

  病房一片靜謐。

  片刻,柳漾開口,「你還受著傷,先睡會兒。」

  她現在心裡很亂。

  周鶴庭讓開了一些位置,嗓音有些啞,「一起睡。」

  柳漾靜默兩秒,脫下鞋子躺了上去。

  她耳邊是周鶴庭強有力的心跳聲。

  兩人互相依偎著睡下。

  柳漾再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

  看得出來,周鶴庭很疲憊。

  她起身的時候,都沒驚醒周鶴庭。

  柳漾去了衛生間。

  衛生間傳來一陣水聲。

  周鶴庭幽幽轉醒。

  他低頭一瞧,懷裡空空如也,摸上去,只有一些殘留的溫度,快要消散。

  周鶴庭面色一白,猛然掀開被子下床。

  動作太過突然,不小心牽扯到傷口,周鶴庭眉心緊蹙。

  他正要起身時,柳漾從衛生間走出來,她趕緊跑到周鶴庭身邊,扶著他坐回床上,「你別亂動。」

  周鶴庭愣了愣,「你去哪了?」

  「哪裡都沒去,就去了一趟洗手間而已。」柳漾解開他上身的扣子,檢查繃帶上沒有血滲出來,猛地鬆了口氣。

  這時,何副官過來敲門,「少帥,殷小姐過來看你。」

  周鶴庭淡淡道:「送她回去。」

  「是。」何副官又下去。

  柳漾端了熱水,給周鶴庭擦臉洗手,「怎麼不見她?」

  周鶴庭忍著傷口的疼,「你希望我見她?」

  柳漾不說話了。

  之後,何副官又來了一趟,他過來送飯。

  周鶴庭吩咐他守在外面,不用再放任何人進來。

  何副官應聲,便讓人在病房四周嚴加看守。

  柳漾就留在病房,專心照顧周鶴庭。

  「柜子里放了文件,去把文件給我拿過來。」周鶴庭受了傷,卻還是不忘公事。

  他心安理得支使著柳漾。

  柳漾道:「你現在的身體不宜太過操勞,看到九點就睡下吧。」

  周鶴庭沒應,從柳漾遞過來的文件抽出來一份。

  他工作的時候很專注。


  病房過分安靜。

  柳漾捧著一本書看。

  莫名和諧。

  等到九點,柳漾什麼都沒說,直接收了床頭柜上的文件。

  周鶴庭摸了個空。

  他蹙眉,「怎麼都拿回去了?」

  柳漾將他沒看完的文件整齊地擺放在柜子里,「說好九點就睡。」

  周鶴庭也沒再說什麼。

  睡覺時,兩人仍是躺在一張床上。

  柳漾脊背緊貼著周鶴庭的胸口。

  周鶴庭手臂搭在她腰間,姿勢很親昵。

  就在柳漾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察覺到哪裡不對勁。

  她愣了幾秒,突然驚呼,「周鶴庭,你身上還有傷,別...」

  「好久沒有過了,柳漾,你別動。」

  周鶴庭察覺到柳漾想掙扎。

  她一掙扎,他就說碰到傷口。

  柳漾不敢再動。

  反倒更讓男人方便逞凶。

  房間裡時而傳來女人的哭泣聲。

  很久才停歇。

  結束後,周鶴庭抱著柳漾溫存。

  在周府的那三年,他們經常這樣。

  柳漾很喜歡。

  現在...亦是。

  她悄悄湊近周鶴庭,頭埋進他的肩頸,「周鶴庭,你...」

  周鶴庭微微閉著眼,「嗯?」

  「你有沒有想過娶我?」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周鶴庭沉默三秒,很乾脆地開口,「沒有。」

  自周家進駐奉城後,他遭遇了多少次暗殺,連他自己都數不清。

  不知何時就會丟了命。

  即便僥倖活下來,等到未來上了戰場,更是生死難料。

  他只是想在活著的時候,把柳漾留在身邊而已。

  如果他哪天死了,柳漾有他給她留下的一大筆錢傍身,到時候柳漾願意去哪就去哪,甚至...她未來會嫁給別的男人,到時候他也管不到了。

  周鶴庭從來不去想飄渺的未來,他只想著眼於現在而已。

  他私心就想讓柳漾留下來陪他,直到他倒下的那天。

  柳漾不知道周鶴庭在想什麼,她道:「你需要一個門當戶對並且有利於你事業的妻子,其實我很清楚。周鶴庭,等你真正娶妻那天,你放我走。」

  周鶴庭不喜歡她說這種話,「睡吧。」

  翌日一早,柳漾醒來的時候,周鶴庭已經起來了。

  他時刻不忘工作,手裡正捧著文件在看。

  柳漾想在周鶴庭病的這段日子,在醫院陪他,便讓何副官幫忙,在旁邊準備了一個房間。

  何副官很高興,「柳小姐,你這是和少帥和好了?」

  「大概是吧。」柳漾知道周鶴庭的真實想法後,她選擇暫時留下。

  「我這就去安排。」

  何副官說完就要走,柳漾趕緊叫住他,「我可不可以去街上買一些書回來?」

  「我陪你去。」保護柳漾,也是何副官的職責。

  柳漾道謝。

  和周鶴庭說了一聲,柳漾跟著何副官上了街。

  只是沒想到會碰到段鈺。

  段鈺見到柳漾,主動走過來,「出來逛?」

  柳漾嗯了聲,指了指旁邊的書店,「我來買一些書,段先生,您這是在幹什麼?」

  「剛談了生意出來。」段鈺身上有淡淡的酒香,他扯鬆了領帶,「方不方便去喝杯咖啡?」

  何副官忍無可忍,直接走到柳漾前面,隔絕了段鈺看向柳漾的視線,「段先生,您約柳小姐喝咖啡,是否有些不妥當?」

  「這不有你看著?」段鈺漫不經心笑了聲,「怎麼,怕我非禮柳漾?」

  說完,他直接無視何副官,看向柳漾,「去不去?」


  柳漾想了想,還是跟著去了,她讓何副官跟著。

  何副官也只能跟過去。

  咖啡廳裝潢雅致。

  柳漾和段鈺面對面坐著。

  段鈺端著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眉心忍不住一蹙,「洋人的玩意兒,還是喝不慣。」

  「段先生,你是不是找我有事?」柳漾問。

  段鈺放下杯子,「前幾天我看到你弟弟了,他挺精神。」

  「是嗎?」柳漾彎起眼睛笑,「你在哪看到的他?」

  「城郊,軍校的學生在那邊野外訓練。」段鈺視線掠過柳漾的臉,隨後又慢慢下移。

  他在柳漾的頸間看到一個不太起眼的紅痕。

  曖昧,又惹人遐想。

  段鈺眼眸微暗。

  柳漾沒注意到他的異樣,「謝謝您告訴我阿平的情況。」

  「好歹是生死之交,就沒必要這麼客氣了。」段鈺笑了笑。

  柳漾不敢不客氣,怕被段鈺坑。

  段鈺坑她不止一次。

  「您找我就是因為阿平的事?」柳漾疑惑。

  「還有別的,關於明懷景的,要不要聽?」段鈺饒有興致看著她。

  柳漾身體本能緊繃,「明懷景怎麼了?」

  「原本他家鋪子跟周府有生意往來,這事你應該知道吧。」段鈺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

  柳漾當然知道,當初鋪子和周府的生意,還是她談成的呢,她點了點頭。

  「周家不久之前已經停了這樁生意。」段鈺摩挲著杯子的紋路,「甚至不惜賠付違約金,你不覺得這件事挺有趣?」

  柳漾瞬間就猜到,肯定是周鶴庭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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