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想帶柳平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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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副官被周鶴庭的狼狽嚇了一跳。

  周鶴庭額頭上的血已經凝固,乾涸在臉上。

  挽起的袖子下面,是一處明顯咬出來的傷口,外翻的皮肉一片青紫。

  不難想,除了柳漾,沒人敢把周鶴庭弄的這樣狼狽。

  何副官能猜到原因,「少帥,你怎麼不跟柳小姐說清楚?」

  「她什麼都聽不進去。」周鶴庭任憑醫生給他處理著傷口,他仍是一副冷靜的模樣,仿佛任何人,任何事都引不起他的情緒波動,「殷晚汀怎麼樣了?」

  「手術很成功,但到現在一直昏迷著。」

  「接齊媽過來,照顧殷晚汀,直到殷晚汀康復出院。」周鶴庭按了按小臂間被繃帶纏住的傷,劇烈的鈍痛感。

  何副官面色凝重,「殷小姐這次車禍,很明顯不是意外,少帥派齊媽過來照顧,確實比在外面請來的護工要可靠些。」

  「她已經開始動手了。」周鶴庭眸間藏著濃濃的陰鬱,「保護好殷晚汀,絕不能出一絲差錯。」

  何副官低頭,「是,少帥,我明白。」

  *

  柳漾沒在醫院住太久。

  天氣愈發暖,祖母的遺體停不了太久。

  她出了院。

  醫院門口,柳漾看到一個熟悉,又令她心臟麻木的背影。

  周鶴庭推著輪椅。

  輪椅上,坐著殷晚汀。

  殷晚汀戴著鑽戒的手,搭在周鶴庭的手背上。

  他看向殷晚汀的目光,很溫和。

  柳漾看了一眼,冷淡地收回視線。

  「阿姐...」柳平怕柳漾傷心,想說些什麼。

  柳漾打斷他,「走吧。」

  姐弟二人回家,辦了一個簡易的喪禮。

  以前柳家親戚不少,後來落魄,親戚們幾乎都沒來往了。

  狹窄的堂屋裡,老人家的遺體放在臨時搭好的架子床上。

  外面擺了一口棺材。

  柳漾一身素縞,跪在地上,將一張張紙錢丟在火盆里燒。

  柳平守在旁邊。

  很安靜的葬禮,沒有哭聲,沒有祭奠。

  段鈺走進來時,一眼便看到柳漾。

  她白衣如雪,黑髮濃稠。

  纖細單薄的身子在火光中似在顫動,說不出的脆弱感,讓人忍不住心疼。

  走上前,段鈺單膝蹲在柳漾面前,捏起紙錢丟進火盆。

  火光竄動,籠罩著段鈺俊逸的臉孔,「聽說你祖母去世,我來瞧瞧。」

  「謝謝。」柳漾神色很平靜。

  段鈺起身,抽出帕子擦了擦掌心的灰塵,「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柳漾抬起頭,「段先生,我想離開奉城,帶我弟弟一起,在周鶴庭沒有察覺的情況下。」

  她清楚,段鈺和周鶴庭是利益共同體,可她仍是提出了這個無理要求。

  整個奉城,除了段鈺,沒人能幫她。

  段鈺點了根煙,沉思。

  他長久沒回話。

  柳漾垂眸,抬手將一張紙錢緩緩放入火中,「抱歉,是我唐突了。」

  掐滅煙,段鈺沒什麼表情地說:「這忙我可以幫,不過在周鶴庭眼皮子底下,讓你和你弟弟悄無聲息離開,並不是一件易事,需要時間。」

  「我可以等。」柳漾腦海中閃過周鶴庭那張平靜而冷漠的臉,眼裡閃過一絲恨意。

  段鈺問:「想好以後要去哪了嗎?」

  「往南走吧,南邊要太平些。」柳漾還沒想好。

  她只知道,在周鶴庭身邊,除了將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嗯,這是個好想法。」段鈺眼裡閃過一絲很淡的情緒,一閃而過,「其實你可以去海城,我在那裡有朋友。」

  「段先生,你的建議我會考慮。」說完,柳漾重新低下頭。

  只機械地燒著紙錢。

  柳平很客氣地送段鈺離開。


  到大門口,何副官正走進來,看到段鈺和柳平在一起,他很意外,「段先生,您怎麼來了?」

  「來弔唁。」說完,段鈺就走了。

  何副官眉心微蹙。

  「長官。」柳平叫道。

  何副官回神,「你姐呢?」

  「在堂屋燒紙。」柳平領著他進去。

  何副官身後,還跟著一個臉生的男人,柳平不太認識,對他客氣地笑了笑。

  男人回了一個笑,跟隨在他們身後,進了院子。

  見何副官來,柳漾反應很淡,「何副官。」

  何副官對著床架上的遺體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體後,他說:「老人家的墓地已經找好了,是塊風水寶地,給老太太下葬的事,柳小姐您就交給我。」

  「是周鶴庭派你來的吧。」柳漾將手裡全部的紙錢,一把丟進火里。

  火苗竄起,風吹來,掀起一片灰燼。

  何副官說是。

  「我和阿平商量過,把祖母送去老家安葬,不需要少帥費心,讓他收起他那稀薄的憐憫之心。」柳漾說話不客氣。

  何副官嘆了口氣,「柳小姐,我知道你為著老太太的事恨少帥,可即便艾米醫生在,情況怕是也無力迴轉。」

  「什麼意思?」柳漾聲音冰冷。

  「這位是艾米醫生的學生,你和他應該有過一面之緣,老太太的手術就是他做的,讓他來給你解釋。」何副官偏頭看向一身黑衣的男人。

  黑衣男人開口解釋,先是說了一堆柳漾聽不懂的專業術語,而後說:「簡而言之,老太太的情況是突發性,別說艾米醫生,即便是華佗再世,也難以扭轉乾坤。」

  柳漾頓了頓,繼續燒著紙錢,「說完了嗎?」

  黑衣男人沒有再言語,旁邊何副官嘆氣,「柳小姐,你錯怪少帥了,老太太的死,和少帥完全無關。」

  柳漾諷刺一笑,「何副官,你能明白我當時的那種絕望嗎?我掉進深淵,無比絕望,周鶴庭遞給我一條求生的繩子,我以為看到了曙光,可當我緊緊拽住那根唯一的繩子時,他卻親手將繩子砍斷。即便我祖母的死跟他真的沒有關係,可他對我的傷害,是實打實的。」

  何副官啞口無言。

  「你走吧,你曾經幫過我,我不想遷怒你。你轉告周鶴庭,他既然在關鍵時刻選擇了殷晚汀,那就不要左右搖擺,否則他對我再好,我也只會覺得噁心。」柳漾的話,說得重的不能再重。

  走之前,何副官留下一句話,「柳小姐,時間久了,你會明白的,少帥對你是真心的。」

  柳漾自動忽略,真也好,假也罷,都無所謂了。

  她要走,遠離這個讓她傷透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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