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故意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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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纏綿到夜深。

  床上的狼藉還沒來得及收拾,門外何副官過來敲門,「少帥,您在屋裡嗎?」

  周鶴庭撫摸著柳漾光滑的脊背,緩緩溫存,他啞聲問:「什麼事?」

  沉寂片刻,何副官聲音才傳進來,「殷小姐生病住院,打發人來找您,讓您去瞧瞧。」

  周鶴庭頓了頓,「備車。」

  吩咐完,他鬆開柳漾,去了浴室。

  再出來時,床上的小女人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餘一頭海藻般的黑髮鋪陳在枕席間。

  他看不清她的臉,只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後,闊步離去。

  門被關上的那一瞬,柳漾緩緩睜開眼。

  眼眶裡的水霧凝成一顆顆淚珠,順著眼角滑下,洇濕了枕頭。

  翌日,柳漾早早回了家。

  她離家好幾日,還在想,如何跟祖母解釋。

  不成想祖母卻主動跟她提起,「你弟弟的東家派人來告訴我,說推薦阿平去上軍校,需要你打點幾日,現在怎樣了?」

  柳漾知道,這肯定是周鶴庭安排的。

  她順著祖母的話,「阿平已經在軍校了,他不愁吃不愁穿,每月還有軍餉,以後還能當軍官。我呢,過幾日尋些活計做,咱家日子也不用過得那麼緊巴,以後祖母只享福就是了。」

  哄得老太太格外高興。

  約莫七八日,柳漾在西街一家成衣鋪做了繡娘。

  離家近,一個月十八塊工錢。

  老闆姓明,叫明博瑤,約莫三十七八,嫵媚漂亮的成熟女人,很好相處。

  明老闆有個兒子,生父不詳,隨母姓,名懷景,長相斯文又俊秀,是個知識淵博的教書先生。

  柳漾沒讀過多少書,最崇拜學問人。

  明懷景送了一本字帖給她,「這裡面是我謄抄的詩句,閒來無事,你可以瞧瞧。」

  翻開第一頁,柳漾視線凝在中間那句話: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她腦海中閃過周鶴庭的臉,莫名窒息煩悶。

  合上字帖,柳漾勉強扯出一絲淡笑,「謝謝明先生。」

  明懷景俊臉微紅。

  收到母親明博瑤曖昧的目光,他輕咳了聲,「不用客氣,我母親說你幫了她不少忙,這算是我的謝禮。」

  沒等柳漾說什麼,明懷景拿著書,匆匆離開。

  柳漾剛想說,沒必要這麼著急去學校,天還早著。

  這時,來了客人取衣服,她便忙去了。

  腳不沾地一整日,傍晚回家,柳漾看到路對面,停著一輛熟悉的汽車。

  後車窗簾子半掩,瞧不見裡面是否有人。

  柳漾迅速低下頭,只顧著往家去。

  何副官趕緊下車,「柳小姐。」

  想裝看不見都不行,柳漾回身,故作訝異,「何副官,你怎麼在這兒?」

  何副官眼帶笑意,「少帥讓我接你去別館住一晚。」

  所以,周鶴庭不在車裡?

  柳漾抬手掩唇,突然咳嗽,咳得眼尾泛紅,「最近我身體不適,正吃著藥,實在不便折騰。」

  何副官點頭,「那你好好休息。」

  「勞煩。」柳漾客氣地送走何副官。

  何副官回去復命。

  周鶴庭解著衣扣的手微頓,「她又病了?」

  想到柳漾那拙劣的演技,何副官低頭笑了下。

  再抬頭,便恢復一本正經,「是,柳小姐咳得厲害,少帥若是想她,不妨過幾日再接她來。」

  「咳得厲害?」周鶴庭眉心微擰。

  「少帥別擔心,也沒那麼嚴重。」何副官含糊道。

  周鶴庭掀眸,鋒銳的目光落在何副官身上。

  何副官心虛低下頭。

  *

  隔日,周鶴庭抽空去了柳漾家裡一趟。

  此時已是傍晚。

  他將汽車停在弄堂口的路對面。


  剛打算下車,周鶴庭便瞧見柳漾順著一條小路,正匆匆回家。

  司機也瞧見,按了兩下喇叭。

  刺耳突兀的聲音,讓柳漾忍不住側目。

  隔著一條街,她和周鶴庭四目相對。

  柳漾想跑,可雙腳如同灌了鉛似的,一步也邁不得。

  周鶴庭似是察覺她的想法,目光微冷,「是你自己走過來,還是我下車請你。」

  柳漾猶豫幾秒,選擇自己走過去,拉門上車。

  與此同時,司機推門下去,走到角落裡抽菸。

  狹窄的後車廂,周鶴庭睨著柳漾,「想跑?」

  柳漾不承認,「沒有。」

  「何副官說你病了。」周鶴庭寬厚的掌心,攥住柳漾小巧的下巴,「真病還是假病?」

  柳漾眼皮微垂,「真病。」

  周鶴庭道:「咳嗽兩聲給我聽聽。」

  愣了幾秒,柳漾抿了抿唇瓣,沒有再狡辯。

  她以為,周鶴庭會發脾氣。

  但他沒有。

  柳漾悠忽感到腿一沉。

  原來是周鶴庭歪在她腿上躺著。

  他身形高大,大半條腿都支在下面。

  英挺深邃的臉,近在咫尺。

  柳漾這才瞧見他眉心間,隱隱透著幾分疲憊。

  她忍不住問道:「最近很累?」

  周家入駐奉城不久,局勢不穩,周鶴庭整夜整宿忙碌,這才抽空過來瞧瞧她。

  周鶴庭雙眸閉著,「但凡你乖些...」

  話沒說完,周鶴庭呼吸漸漸平穩。

  他躺在她腿上,這樣不舒服的姿勢,他卻睡得熟。

  柳漾不忍吵醒他,卻又覺得自己優柔寡斷。

  明明想避著他,可他稍稍透露出一絲脆弱,她心就軟了。

  周鶴庭就是有亂她心的本事。

  他安穩睡著,她胡思亂想。

  不知不覺就過了半個時辰。

  柳漾回神,望著周鶴庭沉睡的臉,抬手想去觸碰他緊蹙的眉心。

  然而她指尖離他只有一寸距離時,她腕子忽然被一隻鐵一般的大掌箍住。

  尖銳的疼痛使得柳漾臉色慘白。

  她瞧見周鶴庭眼中狠厲的殺氣。

  「是我。」柳漾痛得喘不過氣。

  周鶴庭一瞬間鬆了力氣,邊起身,邊揉著她腕子,「什麼時辰了?」

  柳漾抽出手,「天已經很晚了,我得回家,祖母瞧不見我會擔心。」

  他拉著她接吻,不含情慾,只是緩緩溫存,「以後沒病別裝病,下不為例。」

  柳漾有些抗拒。

  周鶴庭不滿,伸手在她腰間的敏感處捏了一把。

  柳漾軟了身子。

  他輕笑,「抽空再來看你。」

  「少帥還是不要來,免得殷小姐...」瞧見周鶴庭冷下來的臉,柳漾聲音哽住。

  周鶴庭握住她的後頸,「柳漾,你跟我鬧騰的前提,是你有本事騎到我頭上,否則你給我安分些,別再惹我生氣。」

  他語氣充斥著警告。

  柳漾紅了眼眶。

  周鶴庭沒再繼續說重話,吻了吻她的唇,「去吧,你祖母在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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