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上門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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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之這廂的萬千心思,佑兒倒是拿著宋轍的賞錢喜不自勝:「奴婢現在愈發熟練了。」

  她自我陶醉其中,全然忽視了宋轍勾起的笑意。

  「倒是那幾個女子,長得真美呢,身段柔軟,說起話來我都酥了。」佑兒挪揄道:「大人覺得呢?」

  宋轍嘴角的笑頓時散去,睨了她一眼道:「女兒家不要說這些話。」

  「我又沒與旁人說。」佑兒仔細瞅了眼宋轍,的確不像是為那倌人痴迷,心頭如吞了一顆半熟青梅。

  滿嘴的澀意,可舌尖又恰好摸索到了裡頭的甜。

  臨近中秋,闔家團圓的日子,客棧生意也冷清了不少。

  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隔壁房間傳來的水聲,在此番寂靜中,更顯得突兀。

  宋轍眉頭微挑,微轉了臉又不大好意思瞧那處牆。好似那片白裡頭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只聽「砰」得一聲,一根箭羽直射窗欞,宋轍猛得起身看去,待再無第二聲傳來,才上前取下那箭。

  上頭插著幾張紙,打開一看卻是劉家這些年轉運銀兩之目的地。

  臨汾,洛水等地宋轍約莫都能猜到是誰,可細看完這上頭寫的地點,竟無幾個重要之人的。

  宋轍敞開了窗,一把火將這幾張廢紙燒去,灰燼順著風吹落到下頭街道上。

  湯玉心裡頭七上八下,待隨從回來復命,忙問道:「如何?他看了?」

  「他燒了。」隨從偷偷窺了眼湯玉的神情道。

  燒了?湯玉冷哼一聲,他本就是用這些蝦兵蟹將做試探,如今看來,宋轍此人要不然就是心有更大的成算,要不然就是真不打算與劉家做對。

  思慮再三,湯玉緩緩道:「看來他是鐵了心不趟汝州這渾水,既如此……」

  大過節的不便趕路奔波,宋轍遂定了十六才啟程。這自然是好的,挼風聽了歡喜,每日都拉著佑兒去街上採買各類月餅。

  今日正要出門,卻聽得客棧大堂傳來喧譁聲響,佑兒剛要打開屋門瞧熱鬧,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不是鄭娘子還是誰,佑兒嚇得一激靈。只聽下面說著什麼她跟了富貴人家,轉臉就不認爹娘,還說什麼當初還是爹娘給她尋來的好親事。

  約莫鄭娘子是在客棧門口鬧騰的,她那嗓子本就比唱戲的還敞亮,這幾句話下來,外頭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宋轍自然也聽到了,這臉色沉得挼風不敢多看。

  佑兒呼吸漸漸急促,可見是不想聽下去,心裡更是怒火中燒。先頭還顧及著宋轍的看法,眼前聽得鄭娘子說什麼不認爹娘,沒得良心不如當初生下來就掐死她等話,實在是忍無可忍。

  鄭娘子罵得正起勁,就連客棧掌柜與小二也攔不住她,且又怕她退到大街上去鬧騰,反倒更叫人來打堆圍堵。

  只聽得女子如泣如訴的聲音,緩緩飄了下來:「鄭娘子這是什麼話?當初既已賣了我,如今又來擾我,這是何苦來?」

  何苦來?自然是昨日聽得人說起,這死妮子跟了大官,脫胎換骨成了富貴人,這便來要點銀子使。

  鄭娘子死也想不到,佑兒竟然來了這齣,簡直不符合她往日那夾槍帶棒的脾性。

  「鄭娘子當初一百兩賣了我,如今按道理已不能與我相認,今日巴巴來尋我,可是鄭家出了什麼要緊的事?」佑兒疑惑道,她兩行清淚落下,隻身對著雞飛狗跳的鄭娘子,到底叫人憐憫。

  見鄭娘子沒緩過神,小心翼翼道:「難不成是宗兒弟弟出什麼事了?」

  鄭光宗是鄭娘子的命根子,哪裡能叫佑兒咒了去,當即就跳起來罵道:「家裡好著呢!你這黑心肝的夜叉,竟敢咒你親弟!當真是當了人幾天富貴人,全然忘了家裡的好!」

  她故意鬧得大聲,只想著佑兒害怕被主家聽到,七八十兩打發了她,而後這倒不失是個長久訛錢的好法子。

  佑兒冷笑道:「既然家裡好,為何鄭娘子一大早就跑到客棧鬧,難不成是想訛錢?」

  「呸!你仗著如今有老爺喜歡,就這般猖狂,竟敢奚落老娘!」鄭娘子瞧了瞧她如今穿戴比在家中體面不知多少,餘光掃過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頓時火大:「你如今裝著體面人,可暗地裡還不是被人轉手倒騰的娼婦!」

  「我今日來找你,倒是不圖你那些黑錢髒錢,你只把當初從家裡卷了的二百兩銀子還我,今後我自不來找你!」


  宋轍聽得這些污穢之言,哪裡還能冷靜坐下,起身就要去開門。

  「大人,這畢竟是佑兒姐的家事,你是朝中官員,可莫摻合才好。」挼風擋在門拴處,也是猶猶豫豫。

  宋轍一把將他推開,使了重力將門拴抽到地上去。

  「大人!」

  挼風壓著嗓子急喚,卻已是攔不住,宋轍早走下了樓梯。

  佑兒不知後頭什麼情況,只聽得鄭娘子竟然獅子大開口,俏臉又冷了幾分:「你家那茶攤生意一年頂破天了能掙五十兩,還要供那不成器的兒子讀書,單說家裡不可能有二百兩也就罷了,即便是有,早就被你兒子霍霍了!半個子兒都剩不了!」

  自己的兒子自然是最好的,鄭娘子還做著將來鄭光宗金榜題名的美夢,哪裡容得佑兒在這麼多人面前辱沒他。

  指著佑兒就罵道:「你這黑心肝的娼婦!你弟弟將來是要為官做宰的,豈是你能編排的!」

  越說越氣,竟張大了五指就要去打佑兒。

  剎那之間,這巴掌未落下,反倒手被宋轍擒住,彎得她生疼。

  「你是何人!」鄭娘子見他一身文人打扮,只當是客棧里打尖路過的,呼痛掙扎著手道:「放開老娘!這蹄子是我生養的,我教訓她天經地義!」

  宋轍凜然道:「我是誰?攛掇你來鬧事的人竟沒告訴你?」

  說罷是真的嫌髒,狠狠將鄭娘子摔下去,推得她往後栽去屁股開花。

  「大人切莫動氣,這是奴婢的私事。」佑兒將他擋在身後道:「大人進屋去罷,鄭家難纏著呢。」

  宋轍卻像未聽進去,雙眸冷然看著坐在地上直呼天爺的鄭娘子。

  「你若想要錢,就閉嘴進來。若再撒潑打滾,錢和命都難保,本官向來是說到做到。」

  佑兒不可置信看著宋轍,她曉得宋轍愛惜羽毛,從不肯官名受損,如今為他出頭,當著眾人放狠話,難免不叫她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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