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柔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佑兒偷偷窺了馮席一眼,卻被他抓個正著,原本緊挨著宋轍的手,下意識的將他抓牢。

  兩人十指相扣,卻是這番場面。

  宋轍使力握住她的手,面色發冷:「馮老闆這是何意?」

  馮席乾脆利落的拍了拍桌面,起身道:「我是何意?沈老闆這話說得倒是讓馮某不解。」

  看了看頭躲到宋轍身後的佑兒,緩緩道:「你帶著夫人來找我做生意,自然是聽過我的規矩。」

  屋裡極為安靜,讓人心也不自覺的皺成了一團。

  「既然知道我的規矩,如今還這般扭捏作態,倒是叫我好生不解。」馮席踱步到佑兒身旁,目光順著她耳垂上的白玉璫落到雪白的脖頸上。

  宋轍自然是曉得的,他決定要帶上佑兒,就是因為曉得馮席的齷齪,也為了方便自己行事。

  可是在他的打算里,他以為自己足夠心狠,也對自己足夠自信,想著即便是將佑兒放在此處,他也能儘快斡旋此事。

  成大事者從來不拘泥小節,何況他若還想在官場順當下去,如今勢必要做出退步。

  思忖之間,手背被佑兒另一隻手覆蓋,她將宋轍當作短暫的依靠,也是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不可!」宋轍冷聲道:「我不知馮老闆是否存了誤會,但我並非是讓婦人助我成事之人!」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番話說得如此浩然正氣。

  馮席臉上的怒意不再掩藏,威脅道:「既如此,那沈老闆就在屋裡想清楚再說!」

  屋裡一時只剩佑兒與宋轍,從來什麼都豁得出去的人,此時因自己的所作所為感慨萬千。

  而那機巧尖酸的女子,任由自己靠在宋轍手臂上,忍著哭腔道:「怎麼辦,我們還能出去嗎?」

  她想問的不是能不能出去,而是除了將我留在此處,還有別的辦法能出去嗎?

  宋轍聽得明白,伸手輕拍她的肩安撫道:「能,我不會丟你在此的。」

  不論是她的父母兄弟還是後來賣去的劉家,亦或是左鄰右舍,親戚朋友,誰曾真的護過她。

  都是打著犧牲她的主意,來成就自己罷了。

  宋轍的話叫她心顫,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她忽得落下淚來,從今日起,始於他溫柔話語中。

  見佑兒心緒漸漸平穩,宋轍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扶著佑兒的腰讓她坐下。

  他不了解女人,甚至從未在女人身上費過心思,可即便如此,佑兒的神情也不難看出她將自己看作此時唯一的倚仗。

  知道是不應該,可宋轍真是極珍惜這樣的滋味。

  「莫怕,再等等。」

  佑兒看著他對自己頷首,自是讀懂了他的意思,可如今又不大敢信宋轍還有旁的準備。

  揣著一顆如兔子般紊亂跳動的心,佑兒繼續擦著淚,嗚咽聲倒是又比方才能亮了些。

  宋轍看著她又是怕又是哭又是接著演,咬著嘴唇才忍住心頭的嘖嘖稱奇,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來,今後是不敢惹她哭了,這般鬧騰如何了得。

  馮席再來時,佑兒已經哭得嗓子疼,正要喝口茶歇會兒,卻見門框往裡一開,糕點粥面被人流水似得送了進來。

  待擺飯的人下去,馮席才進來道:「想著沈老闆和夫人必然是餓了,這便讓人送來些吃食。」

  窮人連這粥也摻雜了泥沙樹皮,富貴人家倒是品類繁多,難怪倒在桶里的泔水也有人爭著搶。

  可眼下即使是山珍海味,可誰又有興致去嘗嘗。

  宋轍冷笑道:「倒是難為馮老闆這般體貼了,不過我方才說過,還請馮老闆放我和內子出去,我們這生意還能繼續做。」

  馮席瞧著他這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模樣,只覺得好笑:「沈老闆真是妙人啊,難怪這接手了家裡的生意,可手底下還是出了不忠的下人。」

  說罷翻臉冷聲斥道:「怎這般天真愚鈍!」

  先前還擔心宋轍求著要見他是有何目的,如今瞧著這人心不狠,想法還天真可笑,哪裡還會有何顧忌。

  宋轍怒火中燒,不屑道:「你如此荒誕猖狂,就不怕官府饒不了你!」

  像是聽了什麼可笑之言,馮席坐在佑兒身旁一側的位置,抓著她的手笑道:「陳娘子這般貌美嬌軟,跟著你這樣的人,倒是糟蹋了。」


  昨夜聽到眼前女子嬌媚低嚀,可謂是婉轉動人,他可是親眼瞧見了這女子竟將宋轍壓在身下的模樣,自然是覺得心猿意馬。

  佑兒使力將手抽出,實在是不堪這樣的爛人沾染自己,狠狠呸道:「牛屎般的狗東西,別髒了姑奶奶的手!」

  她在街頭巷尾聽過不少罵人的話,若是她想,罵他個三五時辰也是能夠的。

  宋轍起身忙將她扯到自己身後:「馮老闆請自重!」

  馮席面色發寒:「你二人可知,我今日就算將你們殺之,也無人敢置喙。」

  宋轍冷哼一身側過臉去,實則目光瞟了眼屋裡的水漏。

  見他是不相信自己,馮席倒是真的舉例道:「先前就有人似你沈老闆這般,不知死活。如今這屍骨早就不知被什麼野貓野狗吃了。」

  見兩人不語,只當宋轍被自己嚇住,還得意道:「沈老闆也想試試?」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倉促的腳步聲,而後就聽有人在外稟告道:「老爺!齊總督來了!」

  馮席頓時轉身,抬腳往外:「總督大人,大人怎麼不提前知會一聲,小的也好有個準備不是!」馮席臉上忽而笑開了花,哪裡還有什麼猖狂,如今只剩得諂媚。

  齊平宗狠狠瞪住他,罵道:「你這刁民,竟敢綁朝廷命官!」

  馮席一時沒反應過來,只被他這氣勢嚇得當即跪在了地上。

  待進了門,齊平宗眼神帶著狠戾,臉上卻掛著和善的笑:「登州民風強悍,宋主事必然是受驚了。」

  宋轍起身拱手作揖道:「多謝齊總督相救,否則我今日必命喪於此,屍骨也要被野貓野狗啃了去。」

  馮席心頭髮冷,他竟在這愚昧後生處翻了船。

  齊平宗冷冷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馮席,咬著牙笑道:「這倒不至於,想來是宋主事說笑了。」

  宋轍也不久留,見好就收道:「今日多謝齊總督,下官還有公務在身,就先行一步了。」

  「慢著!」齊平宗道。

  外頭的下屬持著長刀攔住了門框,宋轍詫異道:「不知總督大人這是何意?」

  齊平宗拔出佩刀,用手上的繭子劃了劃,道:「今日之事,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宋主事是聰明人,自然明白箇中道理,否則事情鬧大了,高閣老也保不住你。」

  「這是自然,下官這就啟程回濟南。」宋轍拱手道。

  兩人出了饗食樓,挼風挎著行李,就在門外牽著馬候著,宋轍趕緊將佑兒抱上馬,三人疾馳而去。

  饗食樓里一記響亮的耳光聲,震得眾人頭也不敢抬起。

  「你方才怎麼不說他和你還簽了約書!」齊平宗怒吼道。

  只聽一聲尖銳的嘶吼,馮席的雙腿發出咔得一聲,這是連筋踏斷。

  宋轍騎在馬背上,別有深意回頭看了眼那饗食樓,他這人說過的話,事後向來不認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