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戲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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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挼風看著下樓的二人,倒真是有些夫婦模樣,忍不住朗聲笑道:「爺,夫人快來用早食。」

  櫃檯裡頭算帳的掌柜也探出頭往外瞧,昨日還覺得這家夫人看著像丫鬟,眼下再看倒是真夫妻,到底是趕路辛苦的緣故。

  因他這打趣的話,佑兒雙眼瞪著圓,臉紅得像煮熟的蝦,氣息也亂得不均稱。

  好在宋轍回過頭牽著她的衣袖,低聲道:「端莊些,有人看著。」

  見她深吸了口氣,又道:「一兩銀子。」

  佑兒雙頰的紅暈,眨眼就褪去,眉開眼笑道:「多謝郎君。」

  不知情的人看著他二人這般打情罵俏的,誰不說過感情好。

  雖是假扮商賈夫婦,可挼風瞧著兩人吃菜喝粥的模樣,分明自然無瑕,再說佑兒幫著盛粥時,宋轍還頷首道多謝。

  分明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郎君是不是忘給我錢了。」佑兒吃飽飯抹了嘴,抬了手出來得意一笑。

  挼風聽罷哽咽,恕他眼拙。

  宋轍頷首,果真從錢袋裡摸了一兩碎銀,放在她手掌心,低語道:「既收了錢,今日就好好給我辦差事。」

  那是自然,這可是職業道德。

  等到了地方,佑兒才曉得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些。

  三人出了客棧往大街上走去,七拐八拐的換了幾條街才到地方。

  店鋪門漆黑,上頭的店招寫著馮氏米行,可緊閉的店門哪裡是要做生意的樣子。

  宋轍叩門或緩或急,不一會兒就有人打開門,將三人請了進去。

  那人中等身材,看著三十來歲,卻留著絡腮鬍子,穿著也老沉,目光掃過三人,才問道宋轍:「你就是萊州府的沈老闆?」

  宋轍見不紅心不跳,頷首道:「正是在下,兄台可是馮爺?」

  絡腮鬍子忙抬手道:「我乃米行掌柜,並非當家的。」

  宋轍聽罷,蹙眉不語。

  生意買賣,不過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見宋轍臉色不愉,那掌柜解釋道:「當家的本也想來見沈老闆,只是突有要事,實在脫不開身。」

  「沈老闆放心,買賣利得我也是能做些主。」掌柜暗自打量三人,又道:「幾位裡面請?」

  這米行外頭門關著,裡頭也只七八個簸箕放了各類米麵,掌柜之人看著也不和善,倒是有些黑店的意味。

  佑兒不自覺抓緊了衣袖,似感受到她的害怕,宋轍還回了頭安撫的看她一眼。

  只是這管什麼用,佑兒低頭翻了個白眼。

  這店鋪裡頭是個二進的宅子,掌柜指著兩邊屋子道:「聽說沈老闆想要中等大米,可如今外頭幾處都有災情,這糧食倒是更金貴些了。」

  宋轍神情舒展,帶了些運籌帷幄的輕鬆:「這些我自然知道,我沈家世代經商,你既然做著米行生意,想必也是聽說過的我沈氏。」

  「說來也不怕你笑話,若非家中出了只碩鼠,我何至於急著出來採買?」

  萊州大戶裡頭自然是有沈家,可世人誰不愛聽閒話,掌柜聽這原是家賊難防,也有了些興致,邀他三人坐下飲茶。

  問道:「可是出了家賊?」

  挼風搶了話道:「可不是!那人真是可惡的很!」

  「住口!別平白讓掌柜看笑話。」宋轍臉色難看,看得出是憤恨難平。

  掌柜不好開口,好在又聽宋轍道:「這陣子若米行庫存充足,那銀子就如流水似的。」

  誰說不是,掌柜中肯地點頭:「前幾日官府才來採買了幾萬石,比平時的價還多添了些。」

  佑兒低頭啜了口茶,已然明白了宋轍的打算,幽幽嘆了句:「眼看著銀子被水沖走,我這心裡可沒一日舒坦。」

  宋轍骨節分明的食指從茶盞上落下,拱手道:「拙荊整日愛財如命,讓掌柜見笑了。」

  「哼。」佑兒冷哼一聲,終究是辯白不了半句。

  「不知掌柜可讓我先瞧瞧貨?」宋轍切入正題道。

  馮掌柜此時心裡的疑雲已去了大半,這才起身道:「沈老闆請。」

  待到進了屋,裡頭卻是另一番景象,哪裡來的米糧,不過是日常起居的房間。


  宋轍臉上笑意頓住,只覺背脊凜然,往後退了半步,不經意擋在佑兒前頭,問道:「不知掌柜這是何意?」

  馮掌柜得意一笑:「沈老闆不必驚慌,我這米行里所有的米,都在外頭放著了。」

  見宋轍眉頭皺成一團,解釋道:「沈老闆想要什麼米,就寫在條子上,留下貨款,三日之內必能運到萊州府。」

  這般肯定自信,宋轍狀似不解:「這買賣不是小事,我如何能相信?」

  馮掌柜聽他這般說,話里就有些不屑,道:「馮氏米行敢這般,自然有旁人不可得的長處,沈老闆若是不信,那這生意就不必做了,請!」

  他這是趕人了,挼風福靈心至,怒道:「你這是何意,我家爺和夫人走這麼遠的路來,好心好意來與你做買賣,你怎這般狂傲!」

  見馮掌柜要發怒,佑兒才嘆了口氣:「罷了,我娘家還有些存糧,我去求求兄長,就先頂上家裡的缺。等過幾月收了秋糧,郎君記得還就是。」

  宋轍看了她一眼,見佑兒使了個眼色,這才順著話,懊惱道:「那豈不是讓岳家看笑話!原本當初你兄長就瞧不上我,想讓你嫁給旁人,你又何必說這話傷人!」

  馮掌柜正凝神聽著熱鬧,卻不想被宋轍拉住,道:「兄台你說,我這可如何是好!」

  「沈老闆自己家的事,這……這我怎知道!」馮掌柜可不想瞎參和。

  正說這話,那看著孱弱的婦人忽然就鬧騰了起來,罵他男人生性薄涼捂不熱,罵他外頭養女人,一個嚷著和離,一個說要休妻。

  馮掌柜聽得腦仁疼,可又十分想聽。

  正鬧得不可開交時,佑兒氣得摔了桌上的茶盞,又狠狠將一旁的凳子往宋轍那頭砸去。

  挼風嚇得忙將宋轍護在身後,往馮掌柜身後躲去。

  「哎!哎!可不興動手,這可是我的物件!」馮掌柜擺著手,又怕被誤傷到,只一味的遠離宋轍。

  「沈老闆若真心想買,總是有辦法的,我帶你去見我家老闆,你們自己好好談,如何?」馮掌柜焦急說道。

  佑兒與宋轍換了個眼色,仍然裝著憤懣模樣,還要把桌子掀了,好在這桌子重,她在使力之時,被宋轍抱在懷裡不得動彈。

  「娘子莫動氣,馮掌柜方才說了,替我想想辦法!」宋轍頭上的四方巾也掉在了地上,哪裡還有他平日裡說的半點體統。

  佑兒喘著粗氣,被宋轍護在懷裡頭,依舊是胸腔起伏跌宕,此時她哪裡曉得,身旁的男子心跳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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