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晏秋，你也是無辜的
現在想來，當初晏寒能成功便是抓住了隱世家族的這種心理，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針對蘇家：
——他針對蘇家，不過是因為無法撼動晏家，只能將怒火轉移到蘇家罷了。
當年晏秋回晏家尋求幫助被拒，才憤然離家。
因為他知道晏家不是不能幫，只要有摻一手打算，不知道有多少方法和手段而不暴露晏家。
他們只是不願意去費這份心力。
嘴裡說著大局為重，只不過是因為蘇家在他們眼裡不甚重要，不值得晏家去付出什麼罷了。
如果當年晏家選擇出手，就不會錯過了查詢到晏寒蹤跡的最佳時機，就不會造成蘇家的慘劇。
他們是這場博弈中最無辜的受害者。
所以，晏秋迫不及待、心急如焚地想讓晏寒得到懲罰，去填補、彌補這份虧欠，可老爺子偏偏不願意。
方才晏秋沒有當著晏老爺子的面直接發瘋，已經不錯了。
晏爸不由嘆了口氣，聲音溢滿了哀傷，「老陳啊，小麼兒現在就像緊繃的一根弦，斷了，他便要瘋了。」
只是，他拉不住這根弦。
能做到的另有其人。
陳媽媽清冷的聲音傳來，「那和老爺子談判的結果呢？」
晏爸一甩哀愁情緒，得意地拍著胸膛，砰砰作響，「有我出馬，老爺子當然是同意了！現在晏寒是恨透了晏家，不可能善了。如果因為他放棄了小麼兒，那老爺子才會兩邊都抓不住。」
晏老爺子雖然早就從前線退位下來了，但是那說一不二的性子可是也跟著遺留下來了，對家裡人非常嚴厲冷酷，半點不容許小輩違抗他。
瞧那老大晏上歸，在外看著多高傲矜貴的一個人，在老爺子面前照樣慫的一批，一個屁都不敢亂放。
還有那最跳躍的晏觀月，一回到老宅就變成鵪鶉了，成家裡最沉默寡言的啞巴，恨不得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也就晏秋，看著乖。
實際上天不怕地不怕，面對老爺子也無所畏懼，對什麼都毫無欲望不想理會被視為乖巧，但私底下沒少揪晏老爺子的鬍子。
便是這毫不畏懼的性子，才是晏老爺子疼愛晏秋的根本。
今天他雖然被晏秋駁了面子，但心底是更欣賞、更看重這個孫子的。
他生氣，是因為晏秋輕而易舉說出入贅這樣的話來。
之前好歹只是離家出走，在外面玩夠了，遲早會有回家的一天。
但是這都決定要斷絕關係了，晏老爺子沒有當場心臟病發作，已經是這幾年一直在吃晏老二研發的藥物，身體調養得不錯的結果了。
這些晏爸都沒說。
但陳媽媽怎麼會不知道過程會更複雜，但晏爸都瞞著了，她也就沒有揭穿他。
只說：「你做的很好。」
就讓他得意一會。
*
晏秋趕到蘇宅時，晏夏初已經到了，剛好在給蘇尋影檢查腿。
蘇遠月坐在他身旁陪著，蘇錦洛則站在她的身後，卻沒見到蘇雩風。
「蘇小小呢？」
他走到蘇錦洛的身後，壓低聲音詢問。
蘇錦洛回頭，竟然難得沒有使什麼絆子，抬了抬下巴，「樓上書房。」
晏秋扭頭就走，腳步慌亂地向樓上小跑而上。
蘇錦洛站在原地注視著他的背影，擰了擰眉：晏秋的狀態，好像有點不對勁。
晏秋對蘇宅的布局了如指掌，直徑找到書房，抬手推動房門，漏出一絲縫隙便聽到了從裡面傳出來的聲音，「一點都不要留，全部都拋出去。」
「都讓你不要貪了，虧損的部分到時候你來填？……行了，費這麼多話還不如現在就動起來，要不是我不放心打電話提醒你，我都不知道你背著我搞這套……」
「行了，你還有五分鐘，快去幹活！」
蘇雩風都要被江二氣死。
她身邊的人怎麼全是一群草台班子？
雖然她沒有把費霧和宋恣的事情告訴他，但她是明確說過一定要在中午把所有股票都賣出去，要不然等養老機器人的熱搜一出來，謝家的股票一定會一直掉，慢一步都會虧損幾個億，然後變成廢股。
掛了江二的電話後，她又向宋恣確定情況，回頭便找人準備熱搜，勢必要讓她自熱搜上掛個幾天。
做好這一切，蘇雩風始終沒有鬆懈下來。
在結果沒有出現前，一切事物都存在變量，更何況是謝家這樣的百年家族，誰知道它還藏有什麼底牌和人脈？
「咯吱——」
背後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把咖啡放在桌上就出去。」蘇雩風以為是傭人。
昨天將父母找回來後，她便立刻聯繫了曾經在蘇家的老人，願意回來的她還照以前的規格僱傭他們，不願意她也不強求。
她只是想讓父母重新回到這個家，不管是人還是物，都一如既往，從未改變。
然後，背後的腳步聲沒有停下，反而越走越進。
蘇雩風有些不耐煩，回頭就要訓斥，卻被人從身後抱住，熟悉的氣息染上了濃重的檀木香兇猛襲來，「什麼時候染上咖啡了？」
蘇雩風稍愣，眉間舒展，放鬆了身體陷進他的懷裡，「你怎麼來了？不是有事嗎？」
晏秋卻執著地又問了一遍，這讓蘇雩風有些無奈，「最近比較忙，喝咖啡提提神，而且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我還不想休息。」
「嗯。」
晏秋低低地應了一聲。
雖然他沒有說什麼，蘇雩風卻察覺到了他情緒的異常，抬起手向後摸到了他的頭髮，「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心情不好？」
「接下來不管我說了什麼，你都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好。」
聽這口氣，蘇雩風就知道晏秋鐵定又去幹了什麼大事，「那我們坐著說？」
蘇雩風拉著晏秋的手走向沙發，「要鎖門嗎？」
晏秋：「我鎖好了。」
蘇雩風：「……」
萬事俱備，還知道裝模作樣問她的意見，有長進了。
然後，晏秋便將晏家老宅和晏老爺子對峙的事情講述了一遍，說到最後，他的頭越往下低，都要埋進胸前了。
可一直沒聽到回應，晏秋又忍不住抬眸偷偷去看蘇雩風的表情，卻只看到圓潤的下巴，不由失了神。
半年前，蘇雩風的下巴還尖尖的，沒什麼肉，這大半年也一直在操勞，卻長了不少肉。
這些肉都是他養出來的。
莫名晏秋的心裡生出了一些自豪感，如果不是時機不對，他現在就撲上去摸了。
晏秋還在失神，蘇雩風卻從他的話語中，想到了另一件事，「所以，當年你就是因為這件事選擇和我分手的？」
「啊？」晏秋驟然回神，愣住了，「什麼？」
蘇雩風知道晏秋今天來找她的原因，依舊是老問題：不安。
她雙手捧起他的臉，迫使他的眼睛直視她，「晏秋，所以你覺得在知道有晏寒這號人物的時候，我猜不到他在其中參與著何種手筆嗎？」
晏秋的臉色刷的白了下去。
蘇雩風卻不容許他閃躲，繼續說道：「但是，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嗎？你不也說了嗎？當年晏寒狠毒起來連自家人都害，被逐出晏家後，他就會改過自新不去害人嗎？
不，他只會更恨！
但這些都是晏寒一個人的錯，是他人品惡劣，性情狠毒，手段陰險，晏家雖然生他養他，卻也不用承擔他所有惡行和惡果。
你也一樣。
晏秋，你也同樣是無辜的。」
蘇雩風的話沒有一絲猶豫和閃躲，這種安定讓晏秋飄忽不定的心緒逐漸落到了實處，眼眶隱隱發熱。
他胸膛下的心臟重重跳動，卻忍不住再次向蘇雩風索求確定，「真的？哪怕晏家那麼冷漠，沒有選擇幫忙？」
蘇雩風嘆了口氣，「晏小秋，我不想騙你，說沒有怨，是不可能的。
但我不會因此去怪你，你已經做到了你能做到的一切，你沒有錯，只是當初的我們還很弱小罷了。」
然後她就看到，圓滾滾的眼淚就這樣順著他的臉頰掉了下來。
——他針對蘇家，不過是因為無法撼動晏家，只能將怒火轉移到蘇家罷了。
當年晏秋回晏家尋求幫助被拒，才憤然離家。
因為他知道晏家不是不能幫，只要有摻一手打算，不知道有多少方法和手段而不暴露晏家。
他們只是不願意去費這份心力。
嘴裡說著大局為重，只不過是因為蘇家在他們眼裡不甚重要，不值得晏家去付出什麼罷了。
如果當年晏家選擇出手，就不會錯過了查詢到晏寒蹤跡的最佳時機，就不會造成蘇家的慘劇。
他們是這場博弈中最無辜的受害者。
所以，晏秋迫不及待、心急如焚地想讓晏寒得到懲罰，去填補、彌補這份虧欠，可老爺子偏偏不願意。
方才晏秋沒有當著晏老爺子的面直接發瘋，已經不錯了。
晏爸不由嘆了口氣，聲音溢滿了哀傷，「老陳啊，小麼兒現在就像緊繃的一根弦，斷了，他便要瘋了。」
只是，他拉不住這根弦。
能做到的另有其人。
陳媽媽清冷的聲音傳來，「那和老爺子談判的結果呢？」
晏爸一甩哀愁情緒，得意地拍著胸膛，砰砰作響，「有我出馬，老爺子當然是同意了！現在晏寒是恨透了晏家，不可能善了。如果因為他放棄了小麼兒，那老爺子才會兩邊都抓不住。」
晏老爺子雖然早就從前線退位下來了，但是那說一不二的性子可是也跟著遺留下來了，對家裡人非常嚴厲冷酷，半點不容許小輩違抗他。
瞧那老大晏上歸，在外看著多高傲矜貴的一個人，在老爺子面前照樣慫的一批，一個屁都不敢亂放。
還有那最跳躍的晏觀月，一回到老宅就變成鵪鶉了，成家裡最沉默寡言的啞巴，恨不得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也就晏秋，看著乖。
實際上天不怕地不怕，面對老爺子也無所畏懼，對什麼都毫無欲望不想理會被視為乖巧，但私底下沒少揪晏老爺子的鬍子。
便是這毫不畏懼的性子，才是晏老爺子疼愛晏秋的根本。
今天他雖然被晏秋駁了面子，但心底是更欣賞、更看重這個孫子的。
他生氣，是因為晏秋輕而易舉說出入贅這樣的話來。
之前好歹只是離家出走，在外面玩夠了，遲早會有回家的一天。
但是這都決定要斷絕關係了，晏老爺子沒有當場心臟病發作，已經是這幾年一直在吃晏老二研發的藥物，身體調養得不錯的結果了。
這些晏爸都沒說。
但陳媽媽怎麼會不知道過程會更複雜，但晏爸都瞞著了，她也就沒有揭穿他。
只說：「你做的很好。」
就讓他得意一會。
*
晏秋趕到蘇宅時，晏夏初已經到了，剛好在給蘇尋影檢查腿。
蘇遠月坐在他身旁陪著，蘇錦洛則站在她的身後，卻沒見到蘇雩風。
「蘇小小呢？」
他走到蘇錦洛的身後，壓低聲音詢問。
蘇錦洛回頭，竟然難得沒有使什麼絆子，抬了抬下巴，「樓上書房。」
晏秋扭頭就走，腳步慌亂地向樓上小跑而上。
蘇錦洛站在原地注視著他的背影，擰了擰眉：晏秋的狀態，好像有點不對勁。
晏秋對蘇宅的布局了如指掌，直徑找到書房，抬手推動房門，漏出一絲縫隙便聽到了從裡面傳出來的聲音，「一點都不要留，全部都拋出去。」
「都讓你不要貪了，虧損的部分到時候你來填？……行了，費這麼多話還不如現在就動起來，要不是我不放心打電話提醒你，我都不知道你背著我搞這套……」
「行了，你還有五分鐘，快去幹活！」
蘇雩風都要被江二氣死。
她身邊的人怎麼全是一群草台班子？
雖然她沒有把費霧和宋恣的事情告訴他，但她是明確說過一定要在中午把所有股票都賣出去，要不然等養老機器人的熱搜一出來，謝家的股票一定會一直掉，慢一步都會虧損幾個億，然後變成廢股。
掛了江二的電話後，她又向宋恣確定情況，回頭便找人準備熱搜，勢必要讓她自熱搜上掛個幾天。
做好這一切，蘇雩風始終沒有鬆懈下來。
在結果沒有出現前，一切事物都存在變量，更何況是謝家這樣的百年家族，誰知道它還藏有什麼底牌和人脈？
「咯吱——」
背後有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把咖啡放在桌上就出去。」蘇雩風以為是傭人。
昨天將父母找回來後，她便立刻聯繫了曾經在蘇家的老人，願意回來的她還照以前的規格僱傭他們，不願意她也不強求。
她只是想讓父母重新回到這個家，不管是人還是物，都一如既往，從未改變。
然後，背後的腳步聲沒有停下，反而越走越進。
蘇雩風有些不耐煩，回頭就要訓斥，卻被人從身後抱住，熟悉的氣息染上了濃重的檀木香兇猛襲來，「什麼時候染上咖啡了？」
蘇雩風稍愣，眉間舒展，放鬆了身體陷進他的懷裡，「你怎麼來了？不是有事嗎？」
晏秋卻執著地又問了一遍，這讓蘇雩風有些無奈，「最近比較忙，喝咖啡提提神，而且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我還不想休息。」
「嗯。」
晏秋低低地應了一聲。
雖然他沒有說什麼，蘇雩風卻察覺到了他情緒的異常，抬起手向後摸到了他的頭髮，「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心情不好？」
「接下來不管我說了什麼，你都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好。」
聽這口氣，蘇雩風就知道晏秋鐵定又去幹了什麼大事，「那我們坐著說？」
蘇雩風拉著晏秋的手走向沙發，「要鎖門嗎？」
晏秋：「我鎖好了。」
蘇雩風：「……」
萬事俱備，還知道裝模作樣問她的意見，有長進了。
然後，晏秋便將晏家老宅和晏老爺子對峙的事情講述了一遍，說到最後，他的頭越往下低，都要埋進胸前了。
可一直沒聽到回應，晏秋又忍不住抬眸偷偷去看蘇雩風的表情，卻只看到圓潤的下巴，不由失了神。
半年前，蘇雩風的下巴還尖尖的，沒什麼肉，這大半年也一直在操勞，卻長了不少肉。
這些肉都是他養出來的。
莫名晏秋的心裡生出了一些自豪感，如果不是時機不對，他現在就撲上去摸了。
晏秋還在失神，蘇雩風卻從他的話語中，想到了另一件事，「所以，當年你就是因為這件事選擇和我分手的？」
「啊？」晏秋驟然回神，愣住了，「什麼？」
蘇雩風知道晏秋今天來找她的原因，依舊是老問題：不安。
她雙手捧起他的臉，迫使他的眼睛直視她，「晏秋，所以你覺得在知道有晏寒這號人物的時候，我猜不到他在其中參與著何種手筆嗎？」
晏秋的臉色刷的白了下去。
蘇雩風卻不容許他閃躲，繼續說道：「但是，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嗎？你不也說了嗎？當年晏寒狠毒起來連自家人都害，被逐出晏家後，他就會改過自新不去害人嗎？
不，他只會更恨！
但這些都是晏寒一個人的錯，是他人品惡劣，性情狠毒，手段陰險，晏家雖然生他養他，卻也不用承擔他所有惡行和惡果。
你也一樣。
晏秋，你也同樣是無辜的。」
蘇雩風的話沒有一絲猶豫和閃躲，這種安定讓晏秋飄忽不定的心緒逐漸落到了實處，眼眶隱隱發熱。
他胸膛下的心臟重重跳動，卻忍不住再次向蘇雩風索求確定，「真的？哪怕晏家那麼冷漠，沒有選擇幫忙？」
蘇雩風嘆了口氣，「晏小秋，我不想騙你，說沒有怨，是不可能的。
但我不會因此去怪你，你已經做到了你能做到的一切，你沒有錯，只是當初的我們還很弱小罷了。」
然後她就看到，圓滾滾的眼淚就這樣順著他的臉頰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