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
一望無垠的塞外荒原上，狂風呼嘯，黃沙漫天。
縱馬奔馳了半個多時辰，戰馬已經大汗淋漓，但喬峰心急如焚，仍嫌馬兒跑得慢了，他瘋狂抖動著韁繩，不停地打馬狂奔。
又催馬狂奔了小半個時辰，天色越發昏暗，荒漠裡颳起的風沙更是越來越大，直吹得人睜不開眼。
此時天色已徹底黑了下來，胯下戰馬也累得筋疲力竭，直喘粗氣。
今晚烏雲遮月，星光黯淡，夜色如同一盞濃稠的墨硯，深沉得化也化不開。
喬峰估摸著離雁門關只剩不到三十里的路程，料想鎮南院眾人很難再追上來，恰逢經過一座荒丘，便尋個背風處下馬歇息。
一日一夜水米未進，又經歷連番廝殺搏鬥，即便是喬峰鐵打一般的身子，也感到有些疲憊不堪，難以為繼了。
喬峰下馬後，頹然坐倒在地，臉色蒼白，滿頭大汗。
他深深吸了幾口氣，將衣袍下擺撕碎，將身上七八處傷口盡數包紮住。
他外表看起來傷痕累累、血流不止，但大都是些皮肉外傷，未曾傷到筋骨，喬峰也不放在心上。
唯有小臂處一道不足三寸的傷口處，不斷流出黑紫色的血液來。
喬峰皺眉打量著被蕭宗陽軟劍刺破的這一處劍傷，想起自己數次險些喪命，恨恨罵道：「契丹狗賊，此仇來日必十倍奉還！」
歇了一陣，感覺身上恢復了些氣力，喬峰便即盤膝而坐，五心向天，急呼緩吸，閉目調運內力，運轉擒龍功向外逼毒。
說起《擒龍功》，乃是丐幫祖傳的不世奇功。
功如其名，練成之後內力混元如意，如臂指使，功力深厚者可馭氣流轉，擒龍控鶴，透空擒物，堪稱神妙絕倫。
蕭宗陽劍上所沾之毒極為霸道，喬峰雖然體魄雄健異於常人，內功修為深厚，但若不是有擒龍功護體，此時毒素早已深入臟腑，便是大羅神仙，也無藥可救。
喬峰運轉神功驅毒，不過小半個時辰，原本蒼白的臉色便紅潤起來，頭頂猶如蒸籠一般有白氣不絕而出。
又過得片刻，喬峰「噗」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他低頭望去，手臂上傷口流出的血液也轉為紅色，顯是所中之毒已盡數逼出。
喬峰撕下一塊衣料將手臂上的傷口扎住，隨即再次打坐調息，默運混天氣功，徐徐回復內力。
塞外的夜晚寒風呼嘯，他整個人卻好似泡在溫泉之中，一股暖流在周身經脈循環往復，四肢百骸無不溫暖舒暢。
如此又過了一個多時辰，喬峰驀地吐出一口長箭似的白氣，雙目霍然睜開。
許是先前連番激戰有所突破的緣故，此時他一身功力不僅恢復圓滿，甚至又有幾分精進，身上的多處創傷也均已結痂，無甚大礙。
喬峰登時心中大定，絲毫不再擔心鎮南院眾人銜尾追來。
如今武功最高的耶律雷轟刀法被廢，剩餘眾人即便追上來，對他來說也是不足為慮。
然而精神壯健之餘，更覺腹中饑渴難耐，喬峰便將目光投向了一旁正在歇息的戰馬。
這匹戰馬毛色烏黑鋥亮，筋骨強健、膘肥體壯，鐵蹄下也不知沾染了多少大宋豪傑的鮮血。
喬峰目光轉動，突然眼睛一亮，起身走到這戰馬跟前。
他先前一心只顧縱馬奔逃，全然沒注意到馬背上還繫著一隻外觀華美的皮袋子。
喬峰取下皮袋，拔出塞子，鼻子湊上去一聞，立時心花怒放，喜笑顏開。
他將皮袋高舉過頂，微微傾側，便有一股烈酒激瀉而下。
喬峰仰起頭來，咕嘟咕嘟地狂喝不已。
這皮袋子中裝滿了酒水，少說也有十來斤，但喬峰一口氣不停，竟將一袋白酒喝得涓滴不剩。
而他卻只是肚子微微脹起，臉色不僅毫無酒意，反而容光煥發，更加精神抖擻。
喬峰伸手抹了抹嘴角的酒漬，目光明亮銳利，開懷笑道：「哈哈哈，痛快！好痛快！可惜有酒無肉，實在美中不足。」
喬峰只覺原本的疲憊勞累一掃而空，但是肚中飢餓卻是更加強烈。
他圍著馬兒轉了兩圈，撫摸著它的鬃毛，正琢磨著如何將它送進嘴裡，填飽肚子，突然轉念一想。
「若不是它馱著我死命狂奔，我如何能逃脫遼人追殺？」
「大丈夫行事，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此馬既於我有恩，怎可為了口腹之慾而忘恩負義？」
此念一起，喬峰雖然肚中飢餓，卻也不再想殺馬食肉之事。
他拍了拍馬頭以示親昵，隨後便找了塊柔軟的地皮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他驀地心中一動，探手入懷，將那本《天龍八部》取了出來。
不知為何，喬峰隱隱感到這書與自己似有某種極為重大的關連。
他將書拿到眼前，借著淡淡的月光，向著圖畫上那條雄姿勃發的凜凜大漢仔細瞧去。
不知怎的，喬峰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畫上的大漢會不會就是我？」
此念一起，他渾身上下登時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異樣感覺，剎那間心跳如鼓，寒毛直豎。
但這股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一晃就消失不見，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喬峰搖了搖頭，以手扶額，輕笑道：「此書絕非當世之物，這人怎麼可能會是我。」
在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喬峰懷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緩緩翻開了這本名叫《天龍八部》的書。
剛一翻開封皮，映入眼帘的便是作者金庸的畫像以及生平介紹。
只見那畫像上是個和藹慈祥的儒雅老者，這老者鼻樑上戴著一副黑色架子，兩個圓圓的晶石片橫在眼前，衣著打扮怪異之極。
喬峰心中極為好奇，仔仔細細將這作者的介紹文字看了兩遍，但卻看得茫然不解，所獲寥寥。
除了知道這金庸原名叫做「查良鏞」，是浙江海寧人以外，至於其他的什麼「博士」「教授」「香港」「大學」之類的話，喬峰實在一點也看不懂。
喬峰自知沒什麼學問，這些讀書人花里胡哨的頭銜甚多，自己看不明白也屬正常，當下沒心思細究，舉目向扉頁上看去。
那扉頁上寫的是一篇「序言」，內容卻是更加晦澀難懂。
喬峰皺著眉頭一路看下去，雖然每個字都識得，但連在一起就全然不解其意，如同天書般不知所云。
許多的字眼，諸如什麼「文藝復興」「電影」「電視」，他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但喬峰素來性格倔強，遇到困難挫折之時從不肯輕言放棄。
這一下激起了他的好勝之心，當下對著這篇「序言」一字一句反覆琢磨起來。
只可惜這篇文字實在深奧，他苦思冥想許久，非但沒有恍然大悟，反倒使自己頭昏腦漲不已。
喬峰苦思無果，重重嘆息一聲，神情大為懊惱。
「唉！可惜我這粗野匹夫讀書不多，以致學問不足，如今天書在前，卻看不懂其中微言大義。我爹說得一點不錯，不念書果然不行！」
但喬峰生性聰慧，悟性過人，近半年來與「俠客令」朝夕相處，耳濡目染之下，對一些詞語也隱隱猜到了其中含義，
久而久之，喬峰連猜帶蒙，雖然許多字句不知其意，卻也有所收穫。
「嗯……這篇序言是作者本人所寫，雖然不知他在說些什麼，但所要表達的，都是他自己創作武俠小說以來的所思所感。」
從這篇「序言」所寫的內容中，喬峰得知這作者金庸原來共寫過十四部書。
「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
喬峰繼續向後翻去，卻見那篇序言後仍舊不是正文，而是一篇「釋名」。
縱馬奔馳了半個多時辰，戰馬已經大汗淋漓，但喬峰心急如焚，仍嫌馬兒跑得慢了，他瘋狂抖動著韁繩，不停地打馬狂奔。
又催馬狂奔了小半個時辰，天色越發昏暗，荒漠裡颳起的風沙更是越來越大，直吹得人睜不開眼。
此時天色已徹底黑了下來，胯下戰馬也累得筋疲力竭，直喘粗氣。
今晚烏雲遮月，星光黯淡，夜色如同一盞濃稠的墨硯，深沉得化也化不開。
喬峰估摸著離雁門關只剩不到三十里的路程，料想鎮南院眾人很難再追上來，恰逢經過一座荒丘，便尋個背風處下馬歇息。
一日一夜水米未進，又經歷連番廝殺搏鬥，即便是喬峰鐵打一般的身子，也感到有些疲憊不堪，難以為繼了。
喬峰下馬後，頹然坐倒在地，臉色蒼白，滿頭大汗。
他深深吸了幾口氣，將衣袍下擺撕碎，將身上七八處傷口盡數包紮住。
他外表看起來傷痕累累、血流不止，但大都是些皮肉外傷，未曾傷到筋骨，喬峰也不放在心上。
唯有小臂處一道不足三寸的傷口處，不斷流出黑紫色的血液來。
喬峰皺眉打量著被蕭宗陽軟劍刺破的這一處劍傷，想起自己數次險些喪命，恨恨罵道：「契丹狗賊，此仇來日必十倍奉還！」
歇了一陣，感覺身上恢復了些氣力，喬峰便即盤膝而坐，五心向天，急呼緩吸，閉目調運內力，運轉擒龍功向外逼毒。
說起《擒龍功》，乃是丐幫祖傳的不世奇功。
功如其名，練成之後內力混元如意，如臂指使，功力深厚者可馭氣流轉，擒龍控鶴，透空擒物，堪稱神妙絕倫。
蕭宗陽劍上所沾之毒極為霸道，喬峰雖然體魄雄健異於常人，內功修為深厚，但若不是有擒龍功護體，此時毒素早已深入臟腑，便是大羅神仙，也無藥可救。
喬峰運轉神功驅毒，不過小半個時辰，原本蒼白的臉色便紅潤起來，頭頂猶如蒸籠一般有白氣不絕而出。
又過得片刻，喬峰「噗」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他低頭望去，手臂上傷口流出的血液也轉為紅色，顯是所中之毒已盡數逼出。
喬峰撕下一塊衣料將手臂上的傷口扎住，隨即再次打坐調息，默運混天氣功，徐徐回復內力。
塞外的夜晚寒風呼嘯，他整個人卻好似泡在溫泉之中，一股暖流在周身經脈循環往復，四肢百骸無不溫暖舒暢。
如此又過了一個多時辰，喬峰驀地吐出一口長箭似的白氣，雙目霍然睜開。
許是先前連番激戰有所突破的緣故，此時他一身功力不僅恢復圓滿，甚至又有幾分精進，身上的多處創傷也均已結痂，無甚大礙。
喬峰登時心中大定，絲毫不再擔心鎮南院眾人銜尾追來。
如今武功最高的耶律雷轟刀法被廢，剩餘眾人即便追上來，對他來說也是不足為慮。
然而精神壯健之餘，更覺腹中饑渴難耐，喬峰便將目光投向了一旁正在歇息的戰馬。
這匹戰馬毛色烏黑鋥亮，筋骨強健、膘肥體壯，鐵蹄下也不知沾染了多少大宋豪傑的鮮血。
喬峰目光轉動，突然眼睛一亮，起身走到這戰馬跟前。
他先前一心只顧縱馬奔逃，全然沒注意到馬背上還繫著一隻外觀華美的皮袋子。
喬峰取下皮袋，拔出塞子，鼻子湊上去一聞，立時心花怒放，喜笑顏開。
他將皮袋高舉過頂，微微傾側，便有一股烈酒激瀉而下。
喬峰仰起頭來，咕嘟咕嘟地狂喝不已。
這皮袋子中裝滿了酒水，少說也有十來斤，但喬峰一口氣不停，竟將一袋白酒喝得涓滴不剩。
而他卻只是肚子微微脹起，臉色不僅毫無酒意，反而容光煥發，更加精神抖擻。
喬峰伸手抹了抹嘴角的酒漬，目光明亮銳利，開懷笑道：「哈哈哈，痛快！好痛快！可惜有酒無肉，實在美中不足。」
喬峰只覺原本的疲憊勞累一掃而空，但是肚中飢餓卻是更加強烈。
他圍著馬兒轉了兩圈，撫摸著它的鬃毛，正琢磨著如何將它送進嘴裡，填飽肚子，突然轉念一想。
「若不是它馱著我死命狂奔，我如何能逃脫遼人追殺？」
「大丈夫行事，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此馬既於我有恩，怎可為了口腹之慾而忘恩負義？」
此念一起，喬峰雖然肚中飢餓，卻也不再想殺馬食肉之事。
他拍了拍馬頭以示親昵，隨後便找了塊柔軟的地皮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他驀地心中一動，探手入懷，將那本《天龍八部》取了出來。
不知為何，喬峰隱隱感到這書與自己似有某種極為重大的關連。
他將書拿到眼前，借著淡淡的月光，向著圖畫上那條雄姿勃發的凜凜大漢仔細瞧去。
不知怎的，喬峰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畫上的大漢會不會就是我？」
此念一起，他渾身上下登時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異樣感覺，剎那間心跳如鼓，寒毛直豎。
但這股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一晃就消失不見，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喬峰搖了搖頭，以手扶額，輕笑道：「此書絕非當世之物，這人怎麼可能會是我。」
在強烈的好奇心驅使下，喬峰懷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緩緩翻開了這本名叫《天龍八部》的書。
剛一翻開封皮，映入眼帘的便是作者金庸的畫像以及生平介紹。
只見那畫像上是個和藹慈祥的儒雅老者，這老者鼻樑上戴著一副黑色架子，兩個圓圓的晶石片橫在眼前，衣著打扮怪異之極。
喬峰心中極為好奇，仔仔細細將這作者的介紹文字看了兩遍，但卻看得茫然不解，所獲寥寥。
除了知道這金庸原名叫做「查良鏞」，是浙江海寧人以外，至於其他的什麼「博士」「教授」「香港」「大學」之類的話，喬峰實在一點也看不懂。
喬峰自知沒什麼學問，這些讀書人花里胡哨的頭銜甚多，自己看不明白也屬正常，當下沒心思細究，舉目向扉頁上看去。
那扉頁上寫的是一篇「序言」，內容卻是更加晦澀難懂。
喬峰皺著眉頭一路看下去，雖然每個字都識得，但連在一起就全然不解其意，如同天書般不知所云。
許多的字眼，諸如什麼「文藝復興」「電影」「電視」，他都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但喬峰素來性格倔強，遇到困難挫折之時從不肯輕言放棄。
這一下激起了他的好勝之心，當下對著這篇「序言」一字一句反覆琢磨起來。
只可惜這篇文字實在深奧，他苦思冥想許久，非但沒有恍然大悟，反倒使自己頭昏腦漲不已。
喬峰苦思無果，重重嘆息一聲，神情大為懊惱。
「唉！可惜我這粗野匹夫讀書不多，以致學問不足，如今天書在前，卻看不懂其中微言大義。我爹說得一點不錯，不念書果然不行！」
但喬峰生性聰慧，悟性過人，近半年來與「俠客令」朝夕相處，耳濡目染之下，對一些詞語也隱隱猜到了其中含義，
久而久之，喬峰連猜帶蒙，雖然許多字句不知其意，卻也有所收穫。
「嗯……這篇序言是作者本人所寫，雖然不知他在說些什麼，但所要表達的，都是他自己創作武俠小說以來的所思所感。」
從這篇「序言」所寫的內容中，喬峰得知這作者金庸原來共寫過十四部書。
「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
喬峰繼續向後翻去，卻見那篇序言後仍舊不是正文，而是一篇「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