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天意難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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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的宮門如巨獸之口,林淵與墨陵相隔三丈,一前一後踏入其中。

  剎那間,一股浩瀚如天的古老威壓轟然降臨!

  無形的力量如潮水般碾壓而來,仿佛有千萬鈞重量壓在肩頭。

  墨陵悶哼一聲,單膝險些跪地,手中長劍"錚"地插入地面才穩住身形。

  他體內魔氣與劍氣瘋狂流轉,在體表形成黑白交織的護體靈光,卻仍被壓得骨骼咔咔作響。

  林淵同樣不好受,但沒那麼劇烈,神霄帝君的位格自然不在龍皇之下。

  神霄主道基自動激發,紫府內那座宮殿虛影依舊昂然挺立,檐角銅鈴搖動,發出清越道音抵禦著這股源自上古的龍威。

  "這是...真龍殘念..."

  墨陵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它在挑選...有資格覲見的人..."

  漆黑的宮殿內,真龍威壓如潮水般洶湧,墨陵死死盯著林淵的背影,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分明看到,林淵周身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那光暈之中,竟有一座巍峨道宮虛影若隱若現,檐角銅鈴輕搖,盪出一圈圈漣漪,將真龍威壓無聲化解!

  他修煉的絕不是普通的築基功法!

  墨陵咬緊牙關,體內"日月同道基"瘋狂運轉。

  左半身泛起陰冷的魔道月華,右半身燃起熾烈正氣的日耀,陰陽二氣在經脈中奔涌,勉強抗住龍威壓制。

  他心中既驚訝且嫉妒。

  當年他九死一生,才在一處上古遺蹟中獲得《日月通盈大法》,以日月為基,鑄就"日月同道基",從此可同時修煉正魔兩道功法,實力遠超同階。

  本以為當今修行界,無人能在築基期與他比肩……

  可眼前這個東華宗弟子,竟似乎比他還強!

  "你修的是什麼道基?"

  墨陵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

  林淵沒有回頭,只是輕笑一聲:

  "運氣好,得了個不錯的傳承罷了。"

  這輕描淡寫的回答,讓墨陵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但他很快收斂情緒,冷冷道:

  "龍淵宮內危機四伏,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

  "不錯。"

  林淵點頭。

  兩人各懷心思,繼續向前。

  龍淵宮內廊柱縱橫,殿宇錯落,二人穿過幽深的長廊,最終停在一座略顯古樸的偏殿前。

  殿門上懸著一塊斑駁的匾額,以龍紋古篆寫著三個大字。

  「養心殿」

  筆鋒溫潤平和,與龍淵宮其他處的霸烈氣息截然不同,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寧靜。

  墨陵的眉頭微皺,低聲道:

  「有些古怪……」

  這龍淵宮處處透著凶煞戾氣,可這養心殿外,竟感受不到絲毫壓迫,反而令人心神莫名放鬆。

  就好像久經廝殺的武者,突然卸下了所有防備。

  林淵的目光卻落在殿門兩側的對聯上:

  「養心莫善於寡慾」

  「至樂無如龍潛淵」

  「呵……」

  林淵忽然輕笑。

  「這位龍皇帝,倒是好雅興。」

  墨陵側目:「你看出了什麼?」

  林淵不答,只伸手推開殿門。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間樸素雅致的書房。

  四壁書架陳列典籍,正中一張紫檀案幾,案上香爐青煙裊裊。

  而案後,端坐著一名布衣男子。

  他約莫四十歲模樣,面容清癯,頭戴方巾,一襲素白長衫不染塵埃,正提筆批閱奏章。察覺到有人進來,他緩緩抬頭,目光如古井無波。

  「來了?」


  男子淡淡開口,聲音溫潤如玉。

  墨陵雖未從對方身上感知到靈力波動,卻本能地繃緊全身。

  能在龍淵宮內存活的,豈會是等閒之輩?

  林淵卻上前一步,拱手道:

  「拜見前輩。不知前輩這是……」

  男子放下毛筆,微微一笑:

  「既入養心殿,自當論道。」

  他目光掃過二人,忽而問道:

  「朕問你們——」

  「若為帝王,當以何御天下?」

  墨陵並沒有林淵那般坦然,反而疑心大作。

  這看似尋常的問題,卻讓他如芒在背,答錯了,恐怕會有性命之危!

  他迅速權衡,決定以魔道梟雄的角度回應:

  「當以力服人!立威於刑,懾服萬民,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男子聽罷,不置可否,目光轉向林淵。

  林淵沉吟片刻,卻道:

  「帝王心術,無非『權衡』二字。」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該殺時殺,該赦時赦。」

  「但最關鍵的……」

  他直視男子雙眼。

  「是知道自己為何而殺,又為何而赦。」

  男子聽著二人的回答,神情依舊從容,嘴角甚至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們說的都不錯。」

  他緩緩起身,如尋常士子般負手而立。

  「只是朕最終明白,帝王權術再精,也比不過『順天』二字。」

  他的目光忽然變得極為深遠,仿佛穿透了萬載歲月。

  「為帝者,代天牧民。說到底……皇帝不過是『天子』。」

  墨陵暗中皺眉,他對這套說辭不以為然。

  修行之人,本就逆天而行,若事事順天,何談大道?

  林淵卻微微眯眼,察覺到了更深層的意味,眼前這位龍皇帝,顯然不是單純在討論凡俗權術。

  「可天意何為?」

  林淵問道。

  林淵這一問,讓養心殿內的空氣陡然凝滯。

  布衣男子的神色微微一滯,眼中似有萬千風雲掠過。

  這一刻,他身上的儒雅氣息盡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嚴,仿佛不再是那個伏案批閱的士人,而是重新化為那個曾執掌山河、欲化真龍的絕世帝王!

  「天意?」

  他低笑一聲。

  「朕當年也如你這般質問蒼天。」

  「天要我臣服,我便偏要化龍!」

  「天要我隕落,我便偏要以凡軀登仙!」

  他的聲音越來越宏大,最後竟震得整座養心殿簌簌顫抖。

  可轉瞬間,那滔天氣勢又如潮水般退去,男子重新恢復了平靜,只剩下一聲嘆息:

  「可惜……天意終究難違。」

  墨陵迎著龍皇殘念的目光,眼中魔氣翻湧,一字一句道:

  「天意?敗者才信天意!」

  「我出身微末,不過一介凡俗乞兒。十五歲前未曾握劍,十七歲才勉強引氣入體。」

  「那些名門天驕占盡資源,視我等如螻蟻。可我偏要踩著他們的屍骨往上爬!」

  他猛地扯開衣襟,露出胸口猙獰的傷疤。

  一道從鎖骨貫至腰腹的劍痕至今未消:

  「這一劍來自天劍宗的『長青子』,當年他斷言我永難築基,被我斬殺。」

  長青子乃是天劍宗大長老之子,不僅修煉天賦極好,在天劍宗地位超然,可惜在一次外出試煉是消失蹤跡,天劍宗大長老震怒,卻未找到兇手。

  原來儘是此人。

  指尖划過第二處焦黑灼痕:

  「這道『九幽冥火』是天魔宗長老所留,他說我不配修魔道真傳,依舊被我斬殺。」

  墨陵的身上滿是傷痕,或刀或劍,或腐或焦,沒有一絲完整的皮膚,每一道都代表著一次的生死搏殺。

  「可現在——」

  墨陵周身爆發出恐怖的氣息,日月同道基在紫府中轟鳴。

  「他們全都死了,而我已站在這裡!」

  養心殿內,墨陵的話如金石墜地,鏗鏘震耳。

  而龍皇虛影則是第一次露出動容之色。

  「你若真信天意難違,又何必在此留一道殘念?」

  墨陵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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