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西京
秦肅眉頭緊皺：
「陳小姐，這裡正在召開緊急會議……」
「我知道啊。」
陳芊芊忽然伸手拽住秦肅的領帶，在他耳邊嬌笑道。
「所以秦局長更應該快、點、解、決，對吧？」
明明是甜膩的語氣，卻聽得眾人後頸發涼。
陳明德對這一幕視若無睹，自顧自點燃一支雪茄：
「秦局長，我們只要那個毀掉項鍊的小子，剩下的……總不會再讓您為難吧？」
秦肅的指節敲打著桌面，目光深沉地掃過眾人。
總部高層額頭冒汗，灰白隊長在角落似笑非笑，而陳明德則靠在真皮沙發上吞雲吐霧，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最棘手的，永遠是活人的權柄。
得罪林淵？那種存在能一巴掌拍死邪神，如果他對總部產生敵意，後果不堪設想。
得罪陳家？聯邦最大的開拓者家族，掌握著靈晶礦脈、軍火貿易、甚至能左右政局。
秦肅嘴角抽了抽，突然很想申請提前退休。
「秦局長。」
陳明德吐了個煙圈，淡淡道。
「我們陳家一向講理，只要那個臨時工出來道個歉，這事兒就翻篇。」
鬼都不信。
陳芊芊把玩著一枚寶石發卡，笑眯眯地補上一句：
「最好讓他親自、當面、好好道歉。」
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某種獵食者般的興致。
秦肅目光沉穩地看著陳家眾人，緩緩開口：
「恐怕要讓陳小姐失望了，林淵已被臨時調派西京，執行一項A級機密任務，短期內無法歸隊。」
「什麼？！」
陳芊芊「啪」地合上摺扇，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陳明德吐出一口雪茄菸霧，眯眼盯著秦肅：
「秦局長，這麼巧？」
巧得過分了。
所有人都看出了其中的蹊蹺。
但秦肅面不改色，只是平靜地推出一份蓋著絕密印章的檔案。
「任務今早下達，由總局直批，如果陳先生有異議，可以向元老院申訴。」
他在扯虎皮。
但陳家不可能為這點小事去觸怒元老院。
陳明德的眼神陰晴不定，最終冷笑一聲：
「好，很好。」
他站起身，彈了彈西裝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芊芊，走了。」
陳芊芊卻定定地看著秦肅，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秦局長，你知道嗎？」
「從沒人敢這樣耍我。」
說完，她踩著小高跟優雅轉身，裙擺旋出一朵暗紅色的花。
一天前，深夜。
拾荒組的老破的辦公室內，一盞昏黃的檯燈映照著秦局長板正的制服，還有那疲憊的面容。
桌上放著一份嶄新的調令，而他對面，翹著二郎腿的林淵正饒有興趣地翻看著一本旅遊雜誌。
「所以，你這是準備把我『流放』了？」
他笑道。
秦肅搖頭：
「不是流放，是保護。」
林淵挑眉：
「哦？」
「陳家不會善罷甘休。」秦肅沉聲道，「他們對你的『興趣』絕不是好事。」
林淵合上書，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你覺得我會怕？」
「你不怕，但沈雪嫣呢？拾荒組呢？」
這一句話，切中了要害。
林淵的笑容淡了下來。
秦肅乘勝追擊：
「西京的任務只是個幌子，你離開幾天，就當是旅遊，等陳家消停了再回來。」
林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秦局長，你比我想的聰明。」
秦肅鬆了口氣，可還沒等他放鬆。
林淵站起身，一把抓起調令隨手揣進口袋，懶洋洋道：
「不過……」
「我要帶個人一起走。」
秦肅一愣：「誰？」
林淵唇角微揚：「還能是誰？」
專機在雲層之上平穩穿行，舷窗外陽光刺破雲海，灑下一片金色的波浪。
林淵靠在真皮座椅上，雙腿交疊，一手端著香檳，另一手隨意翻動著西京的旅遊手冊。
他的目光掃過一頁頁精美的風景照，唇角微揚，像是對接下來的旅程充滿期待。
「西京最出名的就是『千年櫻』和『天守塔』，不過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反而是那些小巷子。」
他指尖划過地圖上一條蜿蜒的街道，語調輕快地繼續道：
「三目町有一家開了兩百年的關東煮老店，老闆是個脾氣古怪的老頭，用的鍋底是祖傳秘方，每天限量供應，去晚了連門都不讓進。」
「還有城北的『月見坡』，黃昏的時候整條街都會亮起紙燈籠，賣的全是手工制的靈能器物——雖然大多數是騙遊客的，但偶爾也能淘到真東西。」
「對了，西京地下還有個『鬼市』，只在凌晨三點開張，天亮前消失，賣的都是些來路不明的『陰貨』，膽子夠大的話，可以去碰碰運氣……」
他說得很細，細到連哪家店的章魚燒里藏了一塊金箔、哪個神社的簽文最靈驗都一清二楚。
沈雪嫣起初只是隨口聽一耳朵，但隨著他越說越詳細，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終於忍不住側目。
「你來過西京？」
「沒啊。」林淵合上手冊，沖她狡黠地眨眨眼，「但我做過功課。」
沈雪嫣盯著他，半晌才冷颼颼地丟出一句：
「……無聊。」
飛機降落在西京正是傍晚，暮色中的千年櫻大道飄散著粉白的花瓣，石板路上的遊人如織。
林淵換了一身淺灰的亞麻休閒裝，手裡還多了台復古膠片相機，乍一看像是個熱衷打卡的文藝遊客。
沈雪嫣望著眼前這條與她慣常接觸的鋼鐵都市截然不同的古街，難得露出幾分躊躇：
「任務資料上說……」
「任務明天才開始。」
林淵的指尖忽然掠過她耳畔，替她拂去一片落櫻。
這個動作太自然，自然到沈雪嫣反應過來要後退時，他已經收回手，悠閒地揣進了褲兜。
「既然都來了，當然要嘗嘗百年老店的好酒。」
他笑著指向不遠處酒旗招展的鋪子。
「聽說他們家的梅子酒能讓人嘗到前世的記憶。」
沈雪嫣想反駁，可當梅香混著櫻花的氣息隨風入鼻，所有拒絕的話都被堵在了喉間。
她終究是默默地跟著這個瘋子走向人流深處，連自己都沒察覺，緊繃的唇角正微微鬆弛。
櫻花紛揚，落滿長街。
兩人並肩的影子在石板上拖得很長，某一刻竟有幾分像普通人最平凡的約會。
「陳小姐，這裡正在召開緊急會議……」
「我知道啊。」
陳芊芊忽然伸手拽住秦肅的領帶，在他耳邊嬌笑道。
「所以秦局長更應該快、點、解、決，對吧？」
明明是甜膩的語氣，卻聽得眾人後頸發涼。
陳明德對這一幕視若無睹，自顧自點燃一支雪茄：
「秦局長，我們只要那個毀掉項鍊的小子，剩下的……總不會再讓您為難吧？」
秦肅的指節敲打著桌面，目光深沉地掃過眾人。
總部高層額頭冒汗，灰白隊長在角落似笑非笑，而陳明德則靠在真皮沙發上吞雲吐霧，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最棘手的，永遠是活人的權柄。
得罪林淵？那種存在能一巴掌拍死邪神，如果他對總部產生敵意，後果不堪設想。
得罪陳家？聯邦最大的開拓者家族，掌握著靈晶礦脈、軍火貿易、甚至能左右政局。
秦肅嘴角抽了抽，突然很想申請提前退休。
「秦局長。」
陳明德吐了個煙圈，淡淡道。
「我們陳家一向講理，只要那個臨時工出來道個歉，這事兒就翻篇。」
鬼都不信。
陳芊芊把玩著一枚寶石發卡，笑眯眯地補上一句：
「最好讓他親自、當面、好好道歉。」
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某種獵食者般的興致。
秦肅目光沉穩地看著陳家眾人，緩緩開口：
「恐怕要讓陳小姐失望了，林淵已被臨時調派西京，執行一項A級機密任務，短期內無法歸隊。」
「什麼？！」
陳芊芊「啪」地合上摺扇，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陳明德吐出一口雪茄菸霧，眯眼盯著秦肅：
「秦局長，這麼巧？」
巧得過分了。
所有人都看出了其中的蹊蹺。
但秦肅面不改色，只是平靜地推出一份蓋著絕密印章的檔案。
「任務今早下達，由總局直批，如果陳先生有異議，可以向元老院申訴。」
他在扯虎皮。
但陳家不可能為這點小事去觸怒元老院。
陳明德的眼神陰晴不定，最終冷笑一聲：
「好，很好。」
他站起身，彈了彈西裝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芊芊，走了。」
陳芊芊卻定定地看著秦肅，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秦局長，你知道嗎？」
「從沒人敢這樣耍我。」
說完，她踩著小高跟優雅轉身，裙擺旋出一朵暗紅色的花。
一天前，深夜。
拾荒組的老破的辦公室內，一盞昏黃的檯燈映照著秦局長板正的制服，還有那疲憊的面容。
桌上放著一份嶄新的調令，而他對面，翹著二郎腿的林淵正饒有興趣地翻看著一本旅遊雜誌。
「所以，你這是準備把我『流放』了？」
他笑道。
秦肅搖頭：
「不是流放，是保護。」
林淵挑眉：
「哦？」
「陳家不會善罷甘休。」秦肅沉聲道，「他們對你的『興趣』絕不是好事。」
林淵合上書，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你覺得我會怕？」
「你不怕，但沈雪嫣呢？拾荒組呢？」
這一句話，切中了要害。
林淵的笑容淡了下來。
秦肅乘勝追擊：
「西京的任務只是個幌子，你離開幾天，就當是旅遊，等陳家消停了再回來。」
林淵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秦局長，你比我想的聰明。」
秦肅鬆了口氣，可還沒等他放鬆。
林淵站起身，一把抓起調令隨手揣進口袋，懶洋洋道：
「不過……」
「我要帶個人一起走。」
秦肅一愣：「誰？」
林淵唇角微揚：「還能是誰？」
專機在雲層之上平穩穿行，舷窗外陽光刺破雲海，灑下一片金色的波浪。
林淵靠在真皮座椅上，雙腿交疊，一手端著香檳，另一手隨意翻動著西京的旅遊手冊。
他的目光掃過一頁頁精美的風景照，唇角微揚，像是對接下來的旅程充滿期待。
「西京最出名的就是『千年櫻』和『天守塔』，不過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反而是那些小巷子。」
他指尖划過地圖上一條蜿蜒的街道，語調輕快地繼續道：
「三目町有一家開了兩百年的關東煮老店，老闆是個脾氣古怪的老頭，用的鍋底是祖傳秘方，每天限量供應，去晚了連門都不讓進。」
「還有城北的『月見坡』，黃昏的時候整條街都會亮起紙燈籠，賣的全是手工制的靈能器物——雖然大多數是騙遊客的，但偶爾也能淘到真東西。」
「對了，西京地下還有個『鬼市』，只在凌晨三點開張，天亮前消失，賣的都是些來路不明的『陰貨』，膽子夠大的話，可以去碰碰運氣……」
他說得很細，細到連哪家店的章魚燒里藏了一塊金箔、哪個神社的簽文最靈驗都一清二楚。
沈雪嫣起初只是隨口聽一耳朵，但隨著他越說越詳細，她的眉頭微微蹙起，終於忍不住側目。
「你來過西京？」
「沒啊。」林淵合上手冊，沖她狡黠地眨眨眼，「但我做過功課。」
沈雪嫣盯著他，半晌才冷颼颼地丟出一句：
「……無聊。」
飛機降落在西京正是傍晚，暮色中的千年櫻大道飄散著粉白的花瓣，石板路上的遊人如織。
林淵換了一身淺灰的亞麻休閒裝，手裡還多了台復古膠片相機，乍一看像是個熱衷打卡的文藝遊客。
沈雪嫣望著眼前這條與她慣常接觸的鋼鐵都市截然不同的古街，難得露出幾分躊躇：
「任務資料上說……」
「任務明天才開始。」
林淵的指尖忽然掠過她耳畔，替她拂去一片落櫻。
這個動作太自然，自然到沈雪嫣反應過來要後退時，他已經收回手，悠閒地揣進了褲兜。
「既然都來了，當然要嘗嘗百年老店的好酒。」
他笑著指向不遠處酒旗招展的鋪子。
「聽說他們家的梅子酒能讓人嘗到前世的記憶。」
沈雪嫣想反駁，可當梅香混著櫻花的氣息隨風入鼻，所有拒絕的話都被堵在了喉間。
她終究是默默地跟著這個瘋子走向人流深處，連自己都沒察覺，緊繃的唇角正微微鬆弛。
櫻花紛揚，落滿長街。
兩人並肩的影子在石板上拖得很長，某一刻竟有幾分像普通人最平凡的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