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世界就這樣
拾荒組的眾人沉默了。
老張張了張嘴，想要辯駁什麼，卻又說不出話。
雙馬尾小姑娘咬著嘴唇，手指不安地絞緊了衣角。
白大褂青年推了推護目鏡，鏡片後的眼睛微微垂下。
沈雪嫣沉默片刻，緩緩伸出手：
「項鍊給我。」
顧長明沒有猶豫，將項鍊遞了過去。
「那孩子已經被嚇壞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隱隱透著一絲壓抑的憤怒。
「陳家的人在貧民窟搜了半天，翻箱倒櫃，砸爛了幾家人的爐灶……最後，她躲在污水溝里，捂著嘴巴發抖，直到我找到她。」
沈雪嫣的手指微微收緊，金屬鏈條硌在掌心，冰冷而尖銳。
她低頭看了一眼項鍊，忽然覺得這東西耀眼得刺目。
「她叫什麼名字？」
沈雪嫣問。
「小七。」顧長明低聲回答，「她沒有正式的名字，只是排在第七個出生的孩子。」
沈雪嫣沒再說話，轉身朝停在路邊的車輛走去。
老張等人面面相覷，跟了上去。
林淵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跟上隊伍。
夜風掠過鏽蝕的鐵柵欄，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顧長明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言，轉身朝貧民窟的方向走去。
巷子裡，昏黃的燈泡在潮濕的空氣中暈出黯淡的光圈，雜亂的腳步聲、咳嗽聲、嬰兒的啼哭聲混雜在一起，像是一首無望的協奏曲。
那是和圍牆外截然不同的世界。
沈雪嫣站在車門旁，回頭望向林淵：「不走？」
林淵沒有回答，目光仍望著前方。
那座圍牆在他眼中不過是磚石壘砌的死物，他一個念頭就能碾碎。
可這座城裡，乃至這世上真正阻隔著人心的圍牆——卻遠比眼前的高牆更難以逾越。
階級、財富、偏見、漠然……
它們看不見摸不著，卻比任何結界更堅固，比任何詛咒更根深蒂固。
「雪嫣。」他忽然開口，「你說，我們這一趟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沈雪嫣皺眉：「執行任務。」
「任務……」
林淵低笑一聲，眸色漸深
「幫一個不缺錢的富家小姐找項鍊，順便恐嚇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人？」
沈雪嫣沉默了。
許久，她冷冷道：「世界就是這樣。」
「是啊，世界就是這樣。」林淵輕聲道，「可這不代表它就是對的。」
車內寂靜無聲。
沈雪嫣專注駕駛，其他人各自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窗外掠過的風聲填充著凝滯的空氣。
林淵坐在副駕駛，指節輕輕敲打著車窗邊緣，目光低垂，落在掌心那條銀鏈上。
寶石折射的光斑在狹小的車廂里跳躍，像是一道與這個灰暗世界格格不入的異象。
美不屬於這裡。
顧長明的話仍在耳邊迴響。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隨即漫不經心地抬起手，指尖觸及車窗外的夜風。
風倏然凝固了一瞬。
寶石碎裂，銀鏈崩解，無聲無息地化為細碎的粉末從指縫間滑落，隨風飄散，最終消逝在漆黑的夜幕中
「你……」沈雪嫣猛地側頭看向他，「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知道。」
林淵語氣平靜，仿佛剛才碾碎的只是一片落葉。
「反正這項鍊對陳家來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小玩意兒，但對貧民窟的孩子來說，卻是足以引來禍患的『罪證』。」
車后座的老張張大嘴：
「臥槽，你瘋了！陳家的任務怎麼辦？！」
雙馬尾小姑娘瞪圓眼睛，下一秒卻猛地一拍膝蓋：
「幹得漂亮！」
林淵輕笑一聲，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語氣淡漠，但卻帶著誰也無法忽視的霸氣。
「怎麼辦？」
「那就讓調查局來問我的罪，至於什麼陳家，也儘管來!」
沈雪嫣握著方向盤的指節發白，眸光晦暗不明。
她本該憤怒，本該斥責他的肆意妄為，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個男人，從來不在乎什麼權貴。
他站在眾生之上，又俯視眾生之苦。
不偏不倚，不畏不懼。
夜風掠過樹梢，車燈照亮前路。
沈雪嫣忽然低聲道：
「總部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
林淵漫不經心地玩著指尖殘留的一粒銀粉。
「那就讓他們試試。」
沈雪嫣沉默片刻，忽然踩下油門，車速驟升。
引擎咆哮，車窗外的世界加速模糊。
仿佛這一刻，她也任由自己踏入了他那肆無忌憚的步調里。
次日，清晨，調查局總部大樓。
頂層會議室內，肅殺的氣氛近乎凝固。
幾位高層臉色陰沉地坐在長桌兩側，投影屏上顯示的正是貧民窟任務報告，準確地說，是「任務失敗報告」。
桌首，局長秦肅雙手撐在桌面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冷冷掃視眾人，聲音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的。
「誰批准把這個任務派給拾荒組的？！」
一名負責任務分派的執行官額頭滲汗，硬著頭皮道：
「是、是後勤部的王主任，他說陳家最近贊助了一大筆經費，所以這種『小忙』……」
「小忙？」
秦肅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厚重的實木會議桌竟被生生拍出一道裂痕。
「你們知不知道那條項鍊是誰親手毀掉的？！」
「是……那個叫林淵的臨時工？」
「臨時工？！」
秦肅怒極反笑。
「一個能徒手鎮壓邪神之子的存在，你們管他叫臨時工？！還讓他去貧民窟找什麼見鬼的項鍊？！你們脖子上頂的是腦袋還是夜壺？！」
會議室鴉雀無聲。
角落陰影里，灰白眼隊長垂首而立，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這幫蠢貨終於意識到自己踢到鐵板了。
突然，秘書匆匆推門而入：
「局長，陳家的人來了！」
話音未落，會議室大門已被粗暴推開。
會議室的金屬大門被猛地推開，一股濃郁的香水味混合著昂貴的菸草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位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金色領夾上的家徽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陳家現任家主的親弟弟，陳明德。
而他的身後，一個穿著高定禮裙的年輕女孩正不耐煩地環顧四周。
她五官精緻，捲曲的金髮披散在肩，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摩挲著一把鏤空摺扇，眉宇間儘是倨傲之色。
陳芊芊，陳家最受寵的千金，這次「項鍊失竊案」的所謂「受害者」。
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那位『臨時工』呢？」
陳芊芊踩著細高跟走進會議廳，摺扇「啪」地展開，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狡黠的杏眸。
「我要見他。」
老張張了張嘴，想要辯駁什麼，卻又說不出話。
雙馬尾小姑娘咬著嘴唇，手指不安地絞緊了衣角。
白大褂青年推了推護目鏡，鏡片後的眼睛微微垂下。
沈雪嫣沉默片刻，緩緩伸出手：
「項鍊給我。」
顧長明沒有猶豫，將項鍊遞了過去。
「那孩子已經被嚇壞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隱隱透著一絲壓抑的憤怒。
「陳家的人在貧民窟搜了半天，翻箱倒櫃，砸爛了幾家人的爐灶……最後，她躲在污水溝里，捂著嘴巴發抖，直到我找到她。」
沈雪嫣的手指微微收緊，金屬鏈條硌在掌心，冰冷而尖銳。
她低頭看了一眼項鍊，忽然覺得這東西耀眼得刺目。
「她叫什麼名字？」
沈雪嫣問。
「小七。」顧長明低聲回答，「她沒有正式的名字，只是排在第七個出生的孩子。」
沈雪嫣沒再說話，轉身朝停在路邊的車輛走去。
老張等人面面相覷，跟了上去。
林淵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跟上隊伍。
夜風掠過鏽蝕的鐵柵欄，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顧長明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言，轉身朝貧民窟的方向走去。
巷子裡，昏黃的燈泡在潮濕的空氣中暈出黯淡的光圈，雜亂的腳步聲、咳嗽聲、嬰兒的啼哭聲混雜在一起，像是一首無望的協奏曲。
那是和圍牆外截然不同的世界。
沈雪嫣站在車門旁，回頭望向林淵：「不走？」
林淵沒有回答，目光仍望著前方。
那座圍牆在他眼中不過是磚石壘砌的死物，他一個念頭就能碾碎。
可這座城裡，乃至這世上真正阻隔著人心的圍牆——卻遠比眼前的高牆更難以逾越。
階級、財富、偏見、漠然……
它們看不見摸不著，卻比任何結界更堅固，比任何詛咒更根深蒂固。
「雪嫣。」他忽然開口，「你說，我們這一趟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沈雪嫣皺眉：「執行任務。」
「任務……」
林淵低笑一聲，眸色漸深
「幫一個不缺錢的富家小姐找項鍊，順便恐嚇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人？」
沈雪嫣沉默了。
許久，她冷冷道：「世界就是這樣。」
「是啊，世界就是這樣。」林淵輕聲道，「可這不代表它就是對的。」
車內寂靜無聲。
沈雪嫣專注駕駛，其他人各自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窗外掠過的風聲填充著凝滯的空氣。
林淵坐在副駕駛，指節輕輕敲打著車窗邊緣，目光低垂，落在掌心那條銀鏈上。
寶石折射的光斑在狹小的車廂里跳躍，像是一道與這個灰暗世界格格不入的異象。
美不屬於這裡。
顧長明的話仍在耳邊迴響。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隨即漫不經心地抬起手，指尖觸及車窗外的夜風。
風倏然凝固了一瞬。
寶石碎裂，銀鏈崩解，無聲無息地化為細碎的粉末從指縫間滑落，隨風飄散，最終消逝在漆黑的夜幕中
「你……」沈雪嫣猛地側頭看向他，「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知道。」
林淵語氣平靜，仿佛剛才碾碎的只是一片落葉。
「反正這項鍊對陳家來說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小玩意兒，但對貧民窟的孩子來說，卻是足以引來禍患的『罪證』。」
車后座的老張張大嘴：
「臥槽，你瘋了！陳家的任務怎麼辦？！」
雙馬尾小姑娘瞪圓眼睛，下一秒卻猛地一拍膝蓋：
「幹得漂亮！」
林淵輕笑一聲，轉頭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語氣淡漠，但卻帶著誰也無法忽視的霸氣。
「怎麼辦？」
「那就讓調查局來問我的罪，至於什麼陳家，也儘管來!」
沈雪嫣握著方向盤的指節發白，眸光晦暗不明。
她本該憤怒，本該斥責他的肆意妄為，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個男人，從來不在乎什麼權貴。
他站在眾生之上，又俯視眾生之苦。
不偏不倚，不畏不懼。
夜風掠過樹梢，車燈照亮前路。
沈雪嫣忽然低聲道：
「總部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
林淵漫不經心地玩著指尖殘留的一粒銀粉。
「那就讓他們試試。」
沈雪嫣沉默片刻，忽然踩下油門，車速驟升。
引擎咆哮，車窗外的世界加速模糊。
仿佛這一刻，她也任由自己踏入了他那肆無忌憚的步調里。
次日，清晨，調查局總部大樓。
頂層會議室內，肅殺的氣氛近乎凝固。
幾位高層臉色陰沉地坐在長桌兩側，投影屏上顯示的正是貧民窟任務報告，準確地說，是「任務失敗報告」。
桌首，局長秦肅雙手撐在桌面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冷冷掃視眾人，聲音像是從冰縫裡擠出來的。
「誰批准把這個任務派給拾荒組的？！」
一名負責任務分派的執行官額頭滲汗，硬著頭皮道：
「是、是後勤部的王主任，他說陳家最近贊助了一大筆經費，所以這種『小忙』……」
「小忙？」
秦肅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厚重的實木會議桌竟被生生拍出一道裂痕。
「你們知不知道那條項鍊是誰親手毀掉的？！」
「是……那個叫林淵的臨時工？」
「臨時工？！」
秦肅怒極反笑。
「一個能徒手鎮壓邪神之子的存在，你們管他叫臨時工？！還讓他去貧民窟找什麼見鬼的項鍊？！你們脖子上頂的是腦袋還是夜壺？！」
會議室鴉雀無聲。
角落陰影里，灰白眼隊長垂首而立，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這幫蠢貨終於意識到自己踢到鐵板了。
突然，秘書匆匆推門而入：
「局長，陳家的人來了！」
話音未落，會議室大門已被粗暴推開。
會議室的金屬大門被猛地推開，一股濃郁的香水味混合著昂貴的菸草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位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金色領夾上的家徽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陳家現任家主的親弟弟，陳明德。
而他的身後，一個穿著高定禮裙的年輕女孩正不耐煩地環顧四周。
她五官精緻，捲曲的金髮披散在肩，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摩挲著一把鏤空摺扇，眉宇間儘是倨傲之色。
陳芊芊，陳家最受寵的千金，這次「項鍊失竊案」的所謂「受害者」。
至少她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那位『臨時工』呢？」
陳芊芊踩著細高跟走進會議廳，摺扇「啪」地展開，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狡黠的杏眸。
「我要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