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有一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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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眼睛一亮,當即從腰間錦囊取出一卷雪浪箋並一支青玉筆。這筆才入手,筆尖便自行濡墨,竟是用"墨蛟"鬚毛製成的靈器。

  趙清羽微微一怔,有些驚訝:

  「你還會作詞?」

  林淵唇角含笑,執筆蘸墨,道:

  「前些日子,我夢中遇一奇人,自稱『淮海居士』,與我論道談詩,頗為投緣。臨別時贈我幾首詞,說是『他日或有用處』。」

  他手腕懸停紙上,墨色暈染間,筆走龍蛇: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趙清羽盯著那遊動的墨跡,只覺得心頭微震。恍惚間,似有一縷綿長情思,透過字句直入神魂。

  林淵筆鋒不停,繼續揮毫: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窗外忽有清風徐來,案上燈火搖曳,竟映得滿室生輝。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寫到此處,林淵筆鋒一頓,抬眸望向趙清羽,笑意深深: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最後一筆落下,整張雪浪箋忽然泛起瑩瑩清光,紙上的墨字如星辰閃爍,竟自行浮空流轉,隱約化作一幅星河鵲橋之景。

  「這、這是……」一旁的侍女看得目瞪口呆,「詞成異象?!」

  趙清羽怔怔望著浮空的文字,素來清冷的眸中泛起波瀾,喉結滾動了一下,卻終究未發一言。

  林淵擱下筆,氣定神閒地抿了口茶:

  「如何?夠不夠請蘇大家一敘?」

  侍女如夢初醒,慌忙捧起詞箋:

  「仙師稍候,奴婢這就去請!」

  待侍女匆匆離去,林淵才揶揄地看向趙清羽:

  「趙兄,如何?。」

  趙清羽沉默良久,終於嘆道:

  「……你那夢中的『淮海居士』,想必是位情劫纏身的痴人。」

  「噗——」

  林淵一口茶險些噴出來。

  侍女捧著詞箋匆匆下樓,不一會兒,整座醉仙樓的燈火忽然暗了下來。

  大堂中央的琴台處,一縷銀光自穹頂垂落,蘇宛兒端坐其中,月白紗衣如籠星輝。她垂眸看著手中詞箋,指尖微微發顫。

  「好詞……」

  她輕聲呢喃,隨即深吸一口氣,玉指按弦。

  「錚——」

  琴音未成曲調,先帶三分情。琴弦震顫間,竟是暗合《鵲橋仙》的韻律,清音裊裊,如訴如慕。

  樓上雅間,趙清羽猛然攥緊了手中酒杯。林淵側耳傾聽,讚嘆道:

  「這蘇大家果然不凡,一曲新詞,瞬間便譜出了曲調!」

  此刻,整個醉仙樓寂靜無聲,所有修士都沉浸在琴曲之中。

  蘇宛兒輕啟朱唇,歌聲婉轉,竟將整首詞一字不差地唱了出來。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

  她的嗓音清越中帶著一絲繾綣,仿佛星河垂落,將人帶入那蒼茫雲漢之中。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唱至此處,她眸光微抬,若有似無地望向三樓雅間,那目光如秋水橫波,似喜似悲。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最後一句,她的聲音輕若浮雲,卻像一把溫柔的劍,悄然刺入人心。

  曲終,餘音繞樑。

  整個醉仙樓先是一片寂靜,隨後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絕妙!此詞此曲,當為仙品!」

  「蘇大家琴藝通神,更難得此詞情真意切!」

  「不知是哪位高人手筆?」

  議論聲中,蘇宛兒盈盈起身,對著三樓方向深深一禮:

  「不知樓上仙師,可否賞臉一見?」

  林淵挑眉看向趙清羽,卻見這位劍修整個人僵在原地,耳根紅得能滴出血來。


  「趙兄,」林淵憋著笑,故作正經地起身,「人家都點名了,總不能讓人家久等吧?」

  趙清羽喉結滾動了下,最終還是緩緩站了起來。

  趙清羽剛一現身,醉仙樓內頓時譁然。

  「那不是東華宗的『寒江劍』趙清羽嗎?!」

  「聽說他三年前就已築基圓滿,劍意通玄!」

  「沒想到這位冷麵劍修竟是風雅之人……」

  眾人的驚嘆聲中,蘇宛兒眸光微顫,但很快便壓下情緒,再度盈盈一禮:

  「原來是趙仙師。」

  趙清羽略一拱手,聲音依舊清冷如霜:

  「此詞非我所作,乃我摯友林淵所作。」

  樓內修士聞言一怔,紛紛將目光投向林淵。

  林淵哈哈一笑,坦然站到欄杆前:

  「在下不過借花獻佛,託夢得句罷了。倒是蘇大家譜曲妙絕,讓這首詞更添三分風采!」

  蘇宛兒深深看了趙清羽一眼,隨即對林淵笑道:

  「林仙師妙詞,妾身斗膽譜曲,實在唐突。不知可否請二位移步『聽雪軒』,容妾身奉茶致謝?」

  趙清羽聞言,下意識地看向林淵。

  林淵擠了擠眼睛,故意大聲道:

  「哎呀,突然想起還有宗門任務沒交,趙兄啊……」

  林淵被趙清羽死死拽住,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他緊繃的手指,低聲道:

  「趙兄,你這手勁是想把我胳膊捏碎?」

  趙清羽這才如夢初醒般鬆了力道,卻仍固執地攔著他,薄唇緊抿,眼中透著一絲罕見的慌亂。

  「……」

  林淵嘆氣,湊近他耳邊飛快道。

  「你且記住三句話——第一,『當年不告而別,是我顧慮不周』;第二,『如今見你安好,甚是欣慰』;第三……」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

  「若她問你還走不走,你就反問她『你覺得呢?』。」

  趙清羽眉頭擰成死結:

  「這是何意?」

  「照做便是!」

  林淵恨鐵不成鋼地拍開他的手,轉身對樓下朗聲道。

  「蘇大家盛情難卻,只是在下確有要事——」他一把將趙清羽推到身前,「不如讓趙兄代我品評琴藝如何?」

  趙清羽被林淵一推,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他微微轉頭,眉頭緊鎖,仿佛在用眼神質問林淵——「你就這樣把我賣了?」

  林淵笑得春風和煦,還特意後退一步,拱手道:

  「趙兄,好好品琴。」

  蘇宛兒眸中含笑,素手輕抬,指向樓側一座懸著青玉風鈴的雅閣:

  「聽雪軒已備好靈茶,趙仙師請隨我來。」

  事已至此,趙清羽只能深吸一口氣,繃著一張冷臉走了過去。

  目送趙清羽隨蘇宛兒進入聽雪軒,林淵面上的笑意漸漸收斂。他食指輕敲欄杆,眸中金光微閃——《天道推演術》·小衍算悄然運轉。

  然而,當他試圖推演蘇宛兒的因果線時,眼前卻浮現出一片桃色迷霧。迷霧深處,隱約可見一枚合歡花的印記,妖冶中透著幾分詭異。

  「合歡宗?」林淵眉頭一皺,「一個凡人官家小姐,怎會和魔道魅宗扯上關係?」

  他心思電轉,忽然想起趙清羽方才提及的細節——「後來被遊歷的樂修看中」。倘若那樂修本就是合歡宗之人……

  「不妙!」

  林淵猛地握緊欄杆。合歡宗最擅操縱情絲,門人常以音律、詩詞為媒,在修士道心上種下情劫。輕則道行停滯,重則淪為爐鼎!」

  不過推演顯示,蘇宛兒雖與合歡宗有關聯,但並非邪修一路。

  她當年確實被合歡宗的一位樂修收為弟子,但那位樂修早已叛出宗門,另立「清音閣」,專修音律正道。

  蘇宛兒此番接近趙清羽,竟是真的舊情未忘,而非別有用心。

  林淵推演至此,眼神古怪地瞥了眼聽雪軒的方向,忍不住低聲道:

  「這呆子……命里竟有這般桃花運?」

  「嘖嘖,傻人有傻福啊……」

  林淵感嘆著搖了搖頭,隨即又挑眉一笑。

  「不過嘛,合歡宗的功法再怎麼改,也少不了些『纏綿手段』,就看趙兄這顆榆木腦袋消不消受得起了。」

  他索性揮手又叫了一壺靈酒,悠哉地自斟自飲起來。橫豎推演結果無礙,不如讓這劍修吃點「甜頭」,說不定能開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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