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舊情未了
東華宗山腳下，「醉仙樓」巍峨矗立，飛檐翹角，琉璃碧瓦在陽光下流轉著靈光。
樓前懸掛一方黑底金字的匾額，鋪面上浮動著游龍般的靈紋，據說這匾額乃是東華宗太上長老所題，蘊含一縷化神威壓，尋常宵小不敢在此造次。
林淵與趙清羽剛至門前，便有小二躬身迎來，滿臉堆笑：
「兩位仙師裡面請！今日新到了『玉液瓊漿』，百年靈桃釀的，滋味絕佳！」
踏入樓內，濃郁的靈食香氣撲面而來。一樓大廳內，修士們推杯換盞，談笑風生，中央的水榭舞台，還有幾名舞姬踏雲而舞，彩帶飄飄，當真仙氣裊裊。
不過趙清羽顯然不適應這般嘈雜。他腳步匆匆，帶著林淵直奔三樓雅間。
推門而入，雅間內陳設清雅，一張青玉案桌，桌沿雕著松鶴延年的紋路，牆壁懸掛一副《仙人弈棋圖》，畫中棋子竟會自行移動，推演棋局。
最為出彩的是窗外正對雲海，遠處山巒疊嶂，靈氣氤氳，恰是一幅天然的水墨畫卷。
「如何？」趙清羽鬆了口氣，終於露出輕鬆之色，「這『觀雲軒』是醉仙樓最好的雅間，我昨日才訂到。」
林淵大咧咧往軟墊上一靠，揶揄道：
「趙師兄，你這一萬靈石還沒捂熱，就要揮霍一空了？」
趙清羽搖頭，難得的露出一絲笑：
「今日，只論暢快，不談靈石。」
剛剛點完靈膳，忽然聽得樓下傳來一陣清越的琴音。雅間雕花窗欞外，飄來陣陣幽蘭般的暗香。
"是蘇大家的琴課要開始了。"趙清羽眼睛一亮，"倒是巧了。"
林淵伸手推開臨窗的雲霧紗，只見一樓大廳中央的水榭舞台，不知何時已鋪就了一方雪色鮫綃。
一位身著月白紗衣的女子款款登台，懷中抱著一張焦尾古琴。
她雲鬢半挽，只斜插一支白玉梅花簪，面上蒙著輕紗，唯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指尖在琴弦上輕輕一撥，整個醉仙樓頓時安靜下來。
"鏗——"
第一個音落下時，檐角掛著的銅鈴無風自動。琴音如清泉流瀉，大堂內原本嘈雜的修士們頓時屏息。
"不愧是醉仙樓頭牌。"林淵不由讚嘆，"聽說這位蘇大家一曲《恨別離》，曾讓金丹真人都黯然落淚？"
趙清羽罕見地沒有應聲。
林淵轉頭，只見這位平日裡清冷的劍修，此刻正目不轉睛地望著樓下，連手中茶盞傾斜了都渾然不覺。茶水滴在雪白衣袍上，暈開一片深色痕跡。
琴聲漸急，那蘇宛兒輕啟朱唇：
"明月樓高休獨倚..."她的聲音清冷中帶著幾分纏綿，恰似那詞中意境。
林淵看著趙清羽反常的模樣，眉梢微挑。
他輕叩桌面：
"茶要涼了。"
趙清羽這才如夢初醒，慌忙扶正茶盞，白玉般的耳垂卻染上薄紅。
琴音裊裊中，林淵突然輕聲道：
"趙兄，難道認識蘇大家？"
"啪嗒"一聲，趙清羽剛拿起的玉筷掉在了桌上。
林淵饒有興致地看著好友難得慌亂的模樣。
樓下琴音正彈到"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一句，那蘇宛兒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往他們雅間飄來。
"三年前..."趙清羽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我在北境遊歷時，曾救過一位被妖獸所傷的凡人女子。"
林淵恍然，正要調笑兩句，忽見蘇宛兒指法一變，琴音陡然轉急。
她抬眸直直望向雅間，輕紗下的唇角似乎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見趙清羽神色侷促，林淵也不再多問，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而望向樓下的蘇宛兒。
琴音漸急，如珠落玉盤，忽而高亢，忽而低回，竟隱隱含著一縷劍氣之意。
林淵心中一樂——這曲調，倒是與趙清羽的劍法有三分相似。
隨著最後一個音落下，琴弦輕顫，餘韻悠悠。
「啪、啪、啪……」
整個醉仙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修士們紛紛讚嘆。
「不愧是蘇大家！此曲只應天上有！」
「若能得蘇大家垂青，此生無憾啊……」
蘇宛兒緩緩起身，懷抱古琴，朝眾人盈盈一禮。她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三樓雅間，隨即轉身退去，只留下一縷幽香，和無數修士留戀的目光。
趙清羽盯著她的背影，沉默不語。
林淵看在眼裡，輕笑一聲，故意轉移話題：
「菜上齊了，來，嘗嘗這『靈鱈膾』！」
他夾了一筷子晶瑩剔透的魚膾，放進趙清羽碗裡。
趙清羽這才回過神來，輕咳一聲，端起酒杯：
「……喝酒。」
幾杯靈酒下肚，趙清羽冷白的臉上浮現一抹薄紅。他盯著杯中搖晃的酒液，終於開口：
「……當年在北境『寒鴉嶺』，我執行宗門任務，偶遇她被『赤瞳妖狼』所傷。」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我將她救下，安置在山下村落養傷。」
林淵夾了一塊酥炸靈菇，隨口道：
「然後呢？救命之恩，她就以身相許了？」
趙清羽搖頭：
「她本是凡間官宦之女，家道中落，流落江湖。傷愈後，她執意要跟著我……」他聲音漸低，「但我輩劍修，劍鋒所向便是生死難料，怎能帶一介凡人在身邊？」
「所以你拒絕了？」
「我留了些銀子，趁著夜色御劍離去。」趙清羽閉了閉眼，「後來聽聞那村莊遭馬匪洗劫……我以為她已遭遇不幸。」
林淵挑眉：
「結果人家不僅活著，還搖身一變成了醉仙樓頭牌？」
趙清羽苦笑：
「她本就有琴藝天賦，又生得……後來被遊歷的樂修看中，帶入了修行界。」他頓了頓，「上月我來醉仙樓，才認出她。」
林淵看著趙清羽這幅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直樂。
他二話不說，直接搖了搖案邊的金鈴。
「叮鈴——」
很快，一名穿著翠色羅裙的侍女推門而入，盈盈一禮：
「兩位仙師有何吩咐？」
林淵笑眯眯地指了指樓下：「勞煩請蘇大家上來一敘。」
侍女面露難色：
「蘇大家從不見客，除非……」
侍女話音未落，林淵已經笑吟吟地從儲物袋拍出一袋靈石。
"規矩我懂。"
他將靈石往案上一推，沉甸甸的袋子發出悅耳的碰撞聲。
侍女卻不動，只是福了福身：
"仙師見諒，蘇大家有個特別規矩——要見她，需要當場賦詩一首。若得她點頭，分文不取；若不入眼，萬金難見。"
趙清羽眉頭微皺，剛要開口推辭，林淵卻朗笑一聲，袖袍一甩：
"無妨！紙筆伺候——"
樓前懸掛一方黑底金字的匾額，鋪面上浮動著游龍般的靈紋，據說這匾額乃是東華宗太上長老所題，蘊含一縷化神威壓，尋常宵小不敢在此造次。
林淵與趙清羽剛至門前，便有小二躬身迎來，滿臉堆笑：
「兩位仙師裡面請！今日新到了『玉液瓊漿』，百年靈桃釀的，滋味絕佳！」
踏入樓內，濃郁的靈食香氣撲面而來。一樓大廳內，修士們推杯換盞，談笑風生，中央的水榭舞台，還有幾名舞姬踏雲而舞，彩帶飄飄，當真仙氣裊裊。
不過趙清羽顯然不適應這般嘈雜。他腳步匆匆，帶著林淵直奔三樓雅間。
推門而入，雅間內陳設清雅，一張青玉案桌，桌沿雕著松鶴延年的紋路，牆壁懸掛一副《仙人弈棋圖》，畫中棋子竟會自行移動，推演棋局。
最為出彩的是窗外正對雲海，遠處山巒疊嶂，靈氣氤氳，恰是一幅天然的水墨畫卷。
「如何？」趙清羽鬆了口氣，終於露出輕鬆之色，「這『觀雲軒』是醉仙樓最好的雅間，我昨日才訂到。」
林淵大咧咧往軟墊上一靠，揶揄道：
「趙師兄，你這一萬靈石還沒捂熱，就要揮霍一空了？」
趙清羽搖頭，難得的露出一絲笑：
「今日，只論暢快，不談靈石。」
剛剛點完靈膳，忽然聽得樓下傳來一陣清越的琴音。雅間雕花窗欞外，飄來陣陣幽蘭般的暗香。
"是蘇大家的琴課要開始了。"趙清羽眼睛一亮，"倒是巧了。"
林淵伸手推開臨窗的雲霧紗，只見一樓大廳中央的水榭舞台，不知何時已鋪就了一方雪色鮫綃。
一位身著月白紗衣的女子款款登台，懷中抱著一張焦尾古琴。
她雲鬢半挽，只斜插一支白玉梅花簪，面上蒙著輕紗，唯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眸子。指尖在琴弦上輕輕一撥，整個醉仙樓頓時安靜下來。
"鏗——"
第一個音落下時，檐角掛著的銅鈴無風自動。琴音如清泉流瀉，大堂內原本嘈雜的修士們頓時屏息。
"不愧是醉仙樓頭牌。"林淵不由讚嘆，"聽說這位蘇大家一曲《恨別離》，曾讓金丹真人都黯然落淚？"
趙清羽罕見地沒有應聲。
林淵轉頭，只見這位平日裡清冷的劍修，此刻正目不轉睛地望著樓下，連手中茶盞傾斜了都渾然不覺。茶水滴在雪白衣袍上，暈開一片深色痕跡。
琴聲漸急，那蘇宛兒輕啟朱唇：
"明月樓高休獨倚..."她的聲音清冷中帶著幾分纏綿，恰似那詞中意境。
林淵看著趙清羽反常的模樣，眉梢微挑。
他輕叩桌面：
"茶要涼了。"
趙清羽這才如夢初醒，慌忙扶正茶盞，白玉般的耳垂卻染上薄紅。
琴音裊裊中，林淵突然輕聲道：
"趙兄，難道認識蘇大家？"
"啪嗒"一聲，趙清羽剛拿起的玉筷掉在了桌上。
林淵饒有興致地看著好友難得慌亂的模樣。
樓下琴音正彈到"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一句，那蘇宛兒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往他們雅間飄來。
"三年前..."趙清羽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我在北境遊歷時，曾救過一位被妖獸所傷的凡人女子。"
林淵恍然，正要調笑兩句，忽見蘇宛兒指法一變，琴音陡然轉急。
她抬眸直直望向雅間，輕紗下的唇角似乎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見趙清羽神色侷促，林淵也不再多問，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而望向樓下的蘇宛兒。
琴音漸急，如珠落玉盤，忽而高亢，忽而低回，竟隱隱含著一縷劍氣之意。
林淵心中一樂——這曲調，倒是與趙清羽的劍法有三分相似。
隨著最後一個音落下，琴弦輕顫，餘韻悠悠。
「啪、啪、啪……」
整個醉仙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修士們紛紛讚嘆。
「不愧是蘇大家！此曲只應天上有！」
「若能得蘇大家垂青，此生無憾啊……」
蘇宛兒緩緩起身，懷抱古琴，朝眾人盈盈一禮。她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三樓雅間，隨即轉身退去，只留下一縷幽香，和無數修士留戀的目光。
趙清羽盯著她的背影，沉默不語。
林淵看在眼裡，輕笑一聲，故意轉移話題：
「菜上齊了，來，嘗嘗這『靈鱈膾』！」
他夾了一筷子晶瑩剔透的魚膾，放進趙清羽碗裡。
趙清羽這才回過神來，輕咳一聲，端起酒杯：
「……喝酒。」
幾杯靈酒下肚，趙清羽冷白的臉上浮現一抹薄紅。他盯著杯中搖晃的酒液，終於開口：
「……當年在北境『寒鴉嶺』，我執行宗門任務，偶遇她被『赤瞳妖狼』所傷。」他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我將她救下，安置在山下村落養傷。」
林淵夾了一塊酥炸靈菇，隨口道：
「然後呢？救命之恩，她就以身相許了？」
趙清羽搖頭：
「她本是凡間官宦之女，家道中落，流落江湖。傷愈後，她執意要跟著我……」他聲音漸低，「但我輩劍修，劍鋒所向便是生死難料，怎能帶一介凡人在身邊？」
「所以你拒絕了？」
「我留了些銀子，趁著夜色御劍離去。」趙清羽閉了閉眼，「後來聽聞那村莊遭馬匪洗劫……我以為她已遭遇不幸。」
林淵挑眉：
「結果人家不僅活著，還搖身一變成了醉仙樓頭牌？」
趙清羽苦笑：
「她本就有琴藝天賦，又生得……後來被遊歷的樂修看中，帶入了修行界。」他頓了頓，「上月我來醉仙樓，才認出她。」
林淵看著趙清羽這幅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直樂。
他二話不說，直接搖了搖案邊的金鈴。
「叮鈴——」
很快，一名穿著翠色羅裙的侍女推門而入，盈盈一禮：
「兩位仙師有何吩咐？」
林淵笑眯眯地指了指樓下：「勞煩請蘇大家上來一敘。」
侍女面露難色：
「蘇大家從不見客，除非……」
侍女話音未落，林淵已經笑吟吟地從儲物袋拍出一袋靈石。
"規矩我懂。"
他將靈石往案上一推，沉甸甸的袋子發出悅耳的碰撞聲。
侍女卻不動，只是福了福身：
"仙師見諒，蘇大家有個特別規矩——要見她，需要當場賦詩一首。若得她點頭，分文不取；若不入眼，萬金難見。"
趙清羽眉頭微皺，剛要開口推辭，林淵卻朗笑一聲，袖袍一甩：
"無妨！紙筆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