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一天抽他八回
陸宏是典型的商人。
他希望通過金錢來提升自己的地位和形象，但同時他也明白，在這個世道上，想要實現向上層的跨越，單純依靠銀子，是做不到的。
就比如眼下，如果陸婉柔懷了某位世家大族公子哥的骨肉，他還能稍有運作。
不行就多準備點嫁妝，怎麼至少也能將她塞到後院做妾吧。
但她懷的偏偏是龍種！
皇宮內院這等地方，豈是尋常人家能輕易進去的？
婉柔她糊塗啊。
她以為可以母憑子貴，闖進皇宮裡面去分一杯羹？
太天真了。
後宮裡的人哪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就說那虞貴妃，前些日子還風頭無兩，聖眷濃得能滴出蜜來。
穿著御賜的孔雀金縷衣，發間的那支九鳳銜珠步搖上鑲著的，都是番邦進貢的唯一一顆龍眼大的珍珠。
風光搖曳間，怕是都可以晃瞎六宮嬪妃的眼。
連皇后娘娘的晨昏定省，都敢稱病不去，當真是把「恃寵而驕」四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可這宮裡的榮寵，就好像三伏天的露水——看著晶瑩剔透，讓太陽一曬就沒了蹤影。
如此得寵的虞貴妃，也因為掉了龍嗣，被打入了冷宮。
聽說她倒台那日，被拖去冷宮的時候，連一件像樣的衣裳都沒讓帶，只穿著一件素白的中衣。
而那件光彩奪目的孔雀金縷衣，轉眼就穿在了新得寵的妃嬪身上。
金線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依舊是晃得六宮都為之失色。
虞貴妃的母族還是累世公卿的世家大族，與當朝左相都是姻親。
因著皇嗣的事，整個家族都消失得一點水花都沒有。
宮牆內或者朝堂上，又有誰敢為其鳴一聲不平？
陸宏想到這裡，後背都沁出一層冷汗。
跟虞氏比起來，他們陸家算什麼？
說好聽點是皇商，不過是從皇家手裡討生活的罷了。
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官員，那些酒桌上推杯換盞的同僚，若是真到了大廈將傾之時，只怕跑得比誰都快。
而金鑾殿上的那位，今日能賜你皇商的金字招牌，明日就能讓你傾家蕩產。
到時候陸家上下百餘口人，怕是連像虞家那樣無聲無息地消失都做不到。
那些眼紅的同行，那些虎視眈眈的仇家，定會像惡狼撲食一般，將他們撕得粉碎。
「你...」
瞬間的思緒，讓陸宏幾乎蒼老了一倍。
他舉起的手慢慢落下，哪裡還有跟陸妙容較勁的心情。
可能就連陸宏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話語改由心聲發出，會讓他如此深信不疑。
大概是人會因為各種原因撒謊，而心聲卻不會吧。
他抬頭看向依舊淡定如初的嫡女。
「你走，給我出去！」
陸宏能想到的，明顯李氏也想到了。
「老爺...」
「回你的侯府去！再也別回來了！」
陸宏說完又指了指面前的陸婉柔。
「將她也帶下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走出房門一步。」
「爹！」
「老爺！」
陸婉柔和柳姨娘驚聲錯愕。
陸宏怎麼能因為陸妙容隨意幾句挑撥，就給她下禁足令呢！？
那她和姨娘這段時間的甜言蜜語和小心侍奉，到底算什麼？
想到這裡，陸婉柔心裡全是不平衡。
平時陸宏不是挺煩陸妙容的麼，尤其反感她的無理取鬧，怎麼如今連自己都沒有確認的事情，他就那麼相信呢？
「老爺，您不能聽信一面之詞，就認定是柔兒的錯啊！」
柳姨娘也說。
「世子夫人！」
她突然朝著陸妙容跪下去，姿態哪裡還有身懷六甲的不便。
「您已經是世子夫人了，為何還要跟我的柔兒過不去，她也是老爺的親骨肉，您這樣隨意指摘，也太過分了！」
陸妙容好笑。
【我過分？】
她事不關己，神態嘲諷。
【你怕是不知道陸宏要把陸婉柔關起來做什麼吧？】
柳姨娘聞言立刻制住了哭聲，就連陸婉柔都神色驚恐地看向她。
做什麼？
陸妙容雲淡風輕。
【他是商人，最擅長未雨綢繆，在確定陸婉柔腹中的孩子被打掉之前，怕是不會放她出來的。】
什麼？！
陸婉柔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的爹。
就見對方果然如陸妙容說的那樣，臉上深情晦澀無情。
他要打掉我的孩子？！為什麼！
即便是她跟陛下的相處中失了分寸，但既然上天給了她這個孕育龍嗣的機會，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就是富貴人家的外室，都可以母憑子貴，更別說她懷的還是當今聖上的孩子，是龍種！
不管這個孩子是公主還是皇子，都會給陸家個一步登天的機會。
這是天賜的恩德，為什麼所有人都能達成自己所想，就是不給她這個機會！
陸婉柔的面容幾乎扭曲到變形。
「爹，柔兒也是您的親女兒啊，為什麼...」
「不用再說了。」
陸宏冷冷地打斷她的話。
「爹這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整個陸家都好。」
只要墮胎藥餵下去，就都可以一了百了。
說著，充耳不聞母女兩個的哀求，就要讓人將陸婉柔帶下去。
「你還在站在這裡做什麼？」
陸宏看著陸妙容。
「也讓我找人『送』你回去？」
陸妙容難得神色瞭然。
【本以為當奸商的陸宏冷情冷心，沒想到對自己的子女和家人，還是有幾分愛護的。】
陸宏一怔。
就連陸爭流都目瞪口呆。
不是吧，三妹妹是不是理解錯了？
把陸婉柔關進房中灌落胎藥，又冷言冷語趕你回侯府，甚至對我這個親兒子說打就打，要罵就罵...
你管這個叫愛護？
緊接著就聽陸妙容心聲悠然，慢條斯理地逐條解釋。
【讓陸婉柔落胎，是不想被有勢利的家族拿到把柄，新皇雖然看起來並非表面那般懦弱，但眼下他手裡沒有實權，只能任由人擺布，別說一個未出世孩子，就是他自己的皇位和性命能不能保存，都要看那些表面恭敬朝臣的意思。】
【他們不敢拿皇帝怎麼樣，但處置一個小小的皇商，卻手到擒來。何況陸家還是一塊不小的肥肉。】
李氏思索。
她也是這麼理解的。
雖說表面上看起來對陸婉柔不公，卻是唯一一個可以保全她性命的辦法。
【趕我回侯府，是因為一旦陸家失勢，只有我和遠嫁的長姐可以暫時不被殃及，就算無力救人，至少可以留住性命，以待來日。】
【至於對陸爭流非打即罵，就更不用說了。】
陸妙容略有些嫌棄地打量了一下自己這個不爭氣的二哥。
【我要是有這麼個不省心的兒子，一天能抽他八回！】
她目光清明，在看向陸宏的時候，多了一縷柔和。
【陸宏算不上慈父，但危機關頭也確實在真心實意為兒女打算，就憑這一點，我倒是願意叫他一聲爹。】
他希望通過金錢來提升自己的地位和形象，但同時他也明白，在這個世道上，想要實現向上層的跨越，單純依靠銀子，是做不到的。
就比如眼下，如果陸婉柔懷了某位世家大族公子哥的骨肉，他還能稍有運作。
不行就多準備點嫁妝，怎麼至少也能將她塞到後院做妾吧。
但她懷的偏偏是龍種！
皇宮內院這等地方，豈是尋常人家能輕易進去的？
婉柔她糊塗啊。
她以為可以母憑子貴，闖進皇宮裡面去分一杯羹？
太天真了。
後宮裡的人哪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就說那虞貴妃，前些日子還風頭無兩，聖眷濃得能滴出蜜來。
穿著御賜的孔雀金縷衣，發間的那支九鳳銜珠步搖上鑲著的，都是番邦進貢的唯一一顆龍眼大的珍珠。
風光搖曳間，怕是都可以晃瞎六宮嬪妃的眼。
連皇后娘娘的晨昏定省，都敢稱病不去，當真是把「恃寵而驕」四個大字寫在臉上了。
可這宮裡的榮寵，就好像三伏天的露水——看著晶瑩剔透，讓太陽一曬就沒了蹤影。
如此得寵的虞貴妃，也因為掉了龍嗣，被打入了冷宮。
聽說她倒台那日，被拖去冷宮的時候，連一件像樣的衣裳都沒讓帶，只穿著一件素白的中衣。
而那件光彩奪目的孔雀金縷衣，轉眼就穿在了新得寵的妃嬪身上。
金線在陽光下閃閃發亮，依舊是晃得六宮都為之失色。
虞貴妃的母族還是累世公卿的世家大族，與當朝左相都是姻親。
因著皇嗣的事，整個家族都消失得一點水花都沒有。
宮牆內或者朝堂上，又有誰敢為其鳴一聲不平？
陸宏想到這裡，後背都沁出一層冷汗。
跟虞氏比起來，他們陸家算什麼？
說好聽點是皇商，不過是從皇家手裡討生活的罷了。
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官員，那些酒桌上推杯換盞的同僚，若是真到了大廈將傾之時，只怕跑得比誰都快。
而金鑾殿上的那位，今日能賜你皇商的金字招牌，明日就能讓你傾家蕩產。
到時候陸家上下百餘口人，怕是連像虞家那樣無聲無息地消失都做不到。
那些眼紅的同行，那些虎視眈眈的仇家，定會像惡狼撲食一般，將他們撕得粉碎。
「你...」
瞬間的思緒，讓陸宏幾乎蒼老了一倍。
他舉起的手慢慢落下，哪裡還有跟陸妙容較勁的心情。
可能就連陸宏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話語改由心聲發出，會讓他如此深信不疑。
大概是人會因為各種原因撒謊，而心聲卻不會吧。
他抬頭看向依舊淡定如初的嫡女。
「你走，給我出去！」
陸宏能想到的，明顯李氏也想到了。
「老爺...」
「回你的侯府去！再也別回來了！」
陸宏說完又指了指面前的陸婉柔。
「將她也帶下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走出房門一步。」
「爹！」
「老爺！」
陸婉柔和柳姨娘驚聲錯愕。
陸宏怎麼能因為陸妙容隨意幾句挑撥，就給她下禁足令呢！？
那她和姨娘這段時間的甜言蜜語和小心侍奉，到底算什麼？
想到這裡，陸婉柔心裡全是不平衡。
平時陸宏不是挺煩陸妙容的麼，尤其反感她的無理取鬧，怎麼如今連自己都沒有確認的事情，他就那麼相信呢？
「老爺，您不能聽信一面之詞，就認定是柔兒的錯啊！」
柳姨娘也說。
「世子夫人！」
她突然朝著陸妙容跪下去，姿態哪裡還有身懷六甲的不便。
「您已經是世子夫人了，為何還要跟我的柔兒過不去，她也是老爺的親骨肉，您這樣隨意指摘，也太過分了！」
陸妙容好笑。
【我過分？】
她事不關己，神態嘲諷。
【你怕是不知道陸宏要把陸婉柔關起來做什麼吧？】
柳姨娘聞言立刻制住了哭聲，就連陸婉柔都神色驚恐地看向她。
做什麼？
陸妙容雲淡風輕。
【他是商人，最擅長未雨綢繆，在確定陸婉柔腹中的孩子被打掉之前，怕是不會放她出來的。】
什麼？！
陸婉柔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的爹。
就見對方果然如陸妙容說的那樣，臉上深情晦澀無情。
他要打掉我的孩子？！為什麼！
即便是她跟陛下的相處中失了分寸，但既然上天給了她這個孕育龍嗣的機會，怎麼可能輕易放過。
就是富貴人家的外室，都可以母憑子貴，更別說她懷的還是當今聖上的孩子，是龍種！
不管這個孩子是公主還是皇子，都會給陸家個一步登天的機會。
這是天賜的恩德，為什麼所有人都能達成自己所想，就是不給她這個機會！
陸婉柔的面容幾乎扭曲到變形。
「爹，柔兒也是您的親女兒啊，為什麼...」
「不用再說了。」
陸宏冷冷地打斷她的話。
「爹這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整個陸家都好。」
只要墮胎藥餵下去，就都可以一了百了。
說著，充耳不聞母女兩個的哀求，就要讓人將陸婉柔帶下去。
「你還在站在這裡做什麼？」
陸宏看著陸妙容。
「也讓我找人『送』你回去？」
陸妙容難得神色瞭然。
【本以為當奸商的陸宏冷情冷心，沒想到對自己的子女和家人，還是有幾分愛護的。】
陸宏一怔。
就連陸爭流都目瞪口呆。
不是吧，三妹妹是不是理解錯了？
把陸婉柔關進房中灌落胎藥，又冷言冷語趕你回侯府，甚至對我這個親兒子說打就打，要罵就罵...
你管這個叫愛護？
緊接著就聽陸妙容心聲悠然，慢條斯理地逐條解釋。
【讓陸婉柔落胎，是不想被有勢利的家族拿到把柄，新皇雖然看起來並非表面那般懦弱，但眼下他手裡沒有實權，只能任由人擺布，別說一個未出世孩子，就是他自己的皇位和性命能不能保存，都要看那些表面恭敬朝臣的意思。】
【他們不敢拿皇帝怎麼樣，但處置一個小小的皇商，卻手到擒來。何況陸家還是一塊不小的肥肉。】
李氏思索。
她也是這麼理解的。
雖說表面上看起來對陸婉柔不公，卻是唯一一個可以保全她性命的辦法。
【趕我回侯府，是因為一旦陸家失勢，只有我和遠嫁的長姐可以暫時不被殃及，就算無力救人，至少可以留住性命，以待來日。】
【至於對陸爭流非打即罵，就更不用說了。】
陸妙容略有些嫌棄地打量了一下自己這個不爭氣的二哥。
【我要是有這麼個不省心的兒子，一天能抽他八回！】
她目光清明，在看向陸宏的時候，多了一縷柔和。
【陸宏算不上慈父，但危機關頭也確實在真心實意為兒女打算，就憑這一點，我倒是願意叫他一聲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