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換命的人，終於找到了
陸妙容剛跨進府門，便被漫天飛舞的紙屑迷了眼。
院子裡橫七豎八地晾著各式紙衣，廊下還掛著幾串未乾的紙錢，被晨風吹得嘩啦作響。
乍一看，還當是誤入了哪家冥器鋪子。
"妙妙！"
李氏夫人聽聞寶貝女兒回家，提著裙擺正要迎上來。
忽被一陣旋風捲起的麻衣糊了滿臉。
那蠟黃的紙片黏在她精心描畫的妝容上，活像被貼了符咒的樣子。
陸妙容忍著笑，替母親摘下發間掛著的紙屑，又細細理了理散亂的鬢角。
"母親，咱們家這是要改行做陰司買賣了？"
李氏聞聽自家女兒說起「咱們家」幾字，心裡別提多開心了，眼角頓時笑出細紋。
可一瞥見滿院狼藉，又氣得直跺腳：
「除了你那個沒正行的二哥，還有誰能做出這種荒唐事來。」
李氏把嘴一撇，隨手拽下來件紙衣接著道。
「看看，看看，這都是那個敗家子剪的，這也就是你父親不在，不然保管給他屁股都打開花。」
陸爭流？
陸妙容奇怪，接過那張紙衣，看著還有些毛躁的邊角，不由失笑。
他什麼時候喜歡上畫女人衣服了？
「母親別惱，我去後院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氏讓陸妙容先過去，自己去廚房做點吃的稍後就來。
饒是見識過了滿府的糟亂，再進金玉苑，陸妙容還是被裡三層外三層的曬條纏得寸步難行。
她秀眉微蹙，喚來常六爺大尾巴左右一掃，清理出來條路徑，踏進房中。
屋內，陸爭流正伏案酣睡。
畫筆從指間滑落，在宣紙上洇開一片墨痕。他半邊臉壓著張未完工的仕女圖，睫毛上還沾著金粉，絲毫沒聽見已經有人進門的響動。
「二哥！」
陸妙容猛地一拍桌面，登時就嚇得陸爭流驚跳而起。
「什麼怎麼了？打雷了？」
陸妙容眯著眼睛看他。
「你這是在搞什麼鬼？」
陸爭流半天才緩過神，一見是自家三妹妹，長舒一口氣。
「嚇我一跳，你怎麼回來了，正好來看看哥哥畫的這些，給椒香當新衣服怎麼樣？」
陸妙容看了看他蹭了滿臉都是的墨跡，又環視了一圈屋內的情形，彎腰撿起一張宣紙，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有什麼可笑的？」
陸爭流撓頭。
就聽陸妙容語帶笑意問道。
「還當你轉性了，準備讓陸家改行當紙紮舖，原來竟是想給嫂嫂做新衣服？」
她拎起的畫紙上，衣服不是缺肩就是少袖的，那樣子別說穿了，就是當柴火都嫌他不耐燒。
「城裡不是有紙匠鋪麼，裡面的『成衣』都是準備好的，買來在嫂嫂牌位前燒了就是，何須這麼大費工夫。」
陸爭流卻搖頭擺手。
「不行不行，你是沒見那些紙匠鋪里的衣裳，不是大紅就是大綠，要麼就是慘白，哪裡適合當女兒家的衣服，換了誰也不會喜歡吧。」
他面露難色。
「但是緞子莊成衣鋪那些好看的布料，我買來燒了椒香也收不到，就只能就問紙匠鋪要來蠟紙自己畫了。」
【原來如此。】
陸妙容不由嘆口氣。
【陽間的衣服能燒給陰人，但是椒香屬於徘徊在陽間的幽魂，當然收不到了。】
她看看畫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衣樣，翻起廣袖，露出光潔的手腕。
狼毫在硯邊輕蘸，筆走游龍間，一件素雅襦裙已躍然紙上。
「還傻站著做什麼，過來研研墨。」
陸妙容筆鋒未停，對一旁的陸爭流道。
"啊？哦！"
陸爭流如夢初醒，慌忙走到桌旁抓起松煙墨，細細研磨起來。
半晌，精緻的羅裙已經落成。
廣袖處被她以淡墨暈染出雲霧般的漸變，袖口金線紋樣細如髮絲卻分毫畢現。
裙擺層層疊疊如花瓣綻放，就連腰間束帶，也以硃砂點染出幾多含苞待放的花枝。
完工後，陸妙容又上下打量一通，提筆在裙擺褶皺處，撰了幾道滋養魂魄，助力往生的符咒後，才交給了陸爭流。
「好了，滿意了吧，這件裙子穿在椒香嫂嫂身上，包好看的。」
「好看好看，三妹妹出手果然好看。」
陸爭流傻笑著，就往內間跑。
不一會兒再出來，身後跟著個好似仙女兒般的魂靈。
椒香看到陸妙容，臉上紅了紅。
她口不能言，只能下跪行禮參見。
陸妙容上前扶住她，又取出兩樣東西遞過去。
「這兩樣東西我用不慣，但上面陰氣濃郁，正適合你傍身，萬一有個危急時刻，我二哥還有娘親，都要指望你幫上一幫。」
椒香聞言看過去，見正是人皮燈籠和捆屍索。
這兩件陰器對於幽魂而言，簡直是至關重要的神器。
人皮燈籠不僅能助她在陽間隱匿行蹤，還能助長修煉道行。
而捆屍索上浸染的百年屍氣，可以作為克制其他惡鬼的利器。
有了這兩樣東西，不管有任何狀況出現，她都可以護整個陸家周全。
椒香慘白的臉上，滿是感激。
非但丈夫不嫌棄她是怨鬼，小姑子還以法寶相贈。
她是幾輩子積福，才遇到了陸家這麼好的人家。
正想著，就聽陸妙容又道。
「不過有件事我現在就需要你幫忙。」
她將方才回城的馬車上，灰天寶打探來的關於詭嬰的事同椒香一說，然後神情是從未有過的肅穆。
「這是歸地堂的仙家從下面打聽回來，那詭嬰可能的生辰八字，你看看是不是與其被縫入你腹中的時間相一致？」
提起詭嬰，椒香還是忍不住魂形顫了一顫。
還未聽見她開口，門外就傳來下人的通傳聲。
「二少爺，三小姐，老爺他們回來了，夫人讓我叫你們二位去正堂迎接。」
【陸宏巡莊回來了？】
陸妙容心聲疑惑中，多少帶了點諷刺。
【早前母親說陸爭流快死了也沒見他加快腳程，此時倒是優哉游哉，也不知道我這傻二哥，到底是不是他親生骨肉。】
陸爭流差點被她的話嚇死。
這事關他的身家和娘的清白，可不敢胡說。
要是被爹聽見，以後他還繼承整個屁陸家的財產啊。
「咳咳。」
他清清嗓子對陸妙容道：「三妹妹，爹回來了，咱們快去看看吧。」
幾人來在前廳，陸宏帶著姨娘柳氏剛好進門。
陸妙容見了那跟在兩人身後，模樣小家碧玉的庶女陸婉柔一愣，接著心聲長吁。
【終於找到了，換我命格之人。】
院子裡橫七豎八地晾著各式紙衣，廊下還掛著幾串未乾的紙錢，被晨風吹得嘩啦作響。
乍一看，還當是誤入了哪家冥器鋪子。
"妙妙！"
李氏夫人聽聞寶貝女兒回家，提著裙擺正要迎上來。
忽被一陣旋風捲起的麻衣糊了滿臉。
那蠟黃的紙片黏在她精心描畫的妝容上，活像被貼了符咒的樣子。
陸妙容忍著笑，替母親摘下發間掛著的紙屑，又細細理了理散亂的鬢角。
"母親，咱們家這是要改行做陰司買賣了？"
李氏聞聽自家女兒說起「咱們家」幾字，心裡別提多開心了，眼角頓時笑出細紋。
可一瞥見滿院狼藉，又氣得直跺腳：
「除了你那個沒正行的二哥，還有誰能做出這種荒唐事來。」
李氏把嘴一撇，隨手拽下來件紙衣接著道。
「看看，看看，這都是那個敗家子剪的，這也就是你父親不在，不然保管給他屁股都打開花。」
陸爭流？
陸妙容奇怪，接過那張紙衣，看著還有些毛躁的邊角，不由失笑。
他什麼時候喜歡上畫女人衣服了？
「母親別惱，我去後院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李氏讓陸妙容先過去，自己去廚房做點吃的稍後就來。
饒是見識過了滿府的糟亂，再進金玉苑，陸妙容還是被裡三層外三層的曬條纏得寸步難行。
她秀眉微蹙，喚來常六爺大尾巴左右一掃，清理出來條路徑，踏進房中。
屋內，陸爭流正伏案酣睡。
畫筆從指間滑落，在宣紙上洇開一片墨痕。他半邊臉壓著張未完工的仕女圖，睫毛上還沾著金粉，絲毫沒聽見已經有人進門的響動。
「二哥！」
陸妙容猛地一拍桌面，登時就嚇得陸爭流驚跳而起。
「什麼怎麼了？打雷了？」
陸妙容眯著眼睛看他。
「你這是在搞什麼鬼？」
陸爭流半天才緩過神，一見是自家三妹妹，長舒一口氣。
「嚇我一跳，你怎麼回來了，正好來看看哥哥畫的這些，給椒香當新衣服怎麼樣？」
陸妙容看了看他蹭了滿臉都是的墨跡，又環視了一圈屋內的情形，彎腰撿起一張宣紙，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有什麼可笑的？」
陸爭流撓頭。
就聽陸妙容語帶笑意問道。
「還當你轉性了，準備讓陸家改行當紙紮舖，原來竟是想給嫂嫂做新衣服？」
她拎起的畫紙上，衣服不是缺肩就是少袖的，那樣子別說穿了，就是當柴火都嫌他不耐燒。
「城裡不是有紙匠鋪麼，裡面的『成衣』都是準備好的，買來在嫂嫂牌位前燒了就是，何須這麼大費工夫。」
陸爭流卻搖頭擺手。
「不行不行，你是沒見那些紙匠鋪里的衣裳，不是大紅就是大綠，要麼就是慘白，哪裡適合當女兒家的衣服，換了誰也不會喜歡吧。」
他面露難色。
「但是緞子莊成衣鋪那些好看的布料，我買來燒了椒香也收不到，就只能就問紙匠鋪要來蠟紙自己畫了。」
【原來如此。】
陸妙容不由嘆口氣。
【陽間的衣服能燒給陰人，但是椒香屬於徘徊在陽間的幽魂，當然收不到了。】
她看看畫紙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衣樣，翻起廣袖，露出光潔的手腕。
狼毫在硯邊輕蘸，筆走游龍間，一件素雅襦裙已躍然紙上。
「還傻站著做什麼，過來研研墨。」
陸妙容筆鋒未停，對一旁的陸爭流道。
"啊？哦！"
陸爭流如夢初醒，慌忙走到桌旁抓起松煙墨，細細研磨起來。
半晌，精緻的羅裙已經落成。
廣袖處被她以淡墨暈染出雲霧般的漸變，袖口金線紋樣細如髮絲卻分毫畢現。
裙擺層層疊疊如花瓣綻放，就連腰間束帶，也以硃砂點染出幾多含苞待放的花枝。
完工後，陸妙容又上下打量一通，提筆在裙擺褶皺處，撰了幾道滋養魂魄，助力往生的符咒後，才交給了陸爭流。
「好了，滿意了吧，這件裙子穿在椒香嫂嫂身上，包好看的。」
「好看好看，三妹妹出手果然好看。」
陸爭流傻笑著，就往內間跑。
不一會兒再出來，身後跟著個好似仙女兒般的魂靈。
椒香看到陸妙容，臉上紅了紅。
她口不能言，只能下跪行禮參見。
陸妙容上前扶住她，又取出兩樣東西遞過去。
「這兩樣東西我用不慣，但上面陰氣濃郁，正適合你傍身，萬一有個危急時刻，我二哥還有娘親，都要指望你幫上一幫。」
椒香聞言看過去，見正是人皮燈籠和捆屍索。
這兩件陰器對於幽魂而言，簡直是至關重要的神器。
人皮燈籠不僅能助她在陽間隱匿行蹤，還能助長修煉道行。
而捆屍索上浸染的百年屍氣，可以作為克制其他惡鬼的利器。
有了這兩樣東西，不管有任何狀況出現，她都可以護整個陸家周全。
椒香慘白的臉上，滿是感激。
非但丈夫不嫌棄她是怨鬼，小姑子還以法寶相贈。
她是幾輩子積福，才遇到了陸家這麼好的人家。
正想著，就聽陸妙容又道。
「不過有件事我現在就需要你幫忙。」
她將方才回城的馬車上，灰天寶打探來的關於詭嬰的事同椒香一說，然後神情是從未有過的肅穆。
「這是歸地堂的仙家從下面打聽回來，那詭嬰可能的生辰八字，你看看是不是與其被縫入你腹中的時間相一致？」
提起詭嬰，椒香還是忍不住魂形顫了一顫。
還未聽見她開口，門外就傳來下人的通傳聲。
「二少爺，三小姐，老爺他們回來了，夫人讓我叫你們二位去正堂迎接。」
【陸宏巡莊回來了？】
陸妙容心聲疑惑中，多少帶了點諷刺。
【早前母親說陸爭流快死了也沒見他加快腳程，此時倒是優哉游哉，也不知道我這傻二哥，到底是不是他親生骨肉。】
陸爭流差點被她的話嚇死。
這事關他的身家和娘的清白，可不敢胡說。
要是被爹聽見，以後他還繼承整個屁陸家的財產啊。
「咳咳。」
他清清嗓子對陸妙容道：「三妹妹，爹回來了，咱們快去看看吧。」
幾人來在前廳，陸宏帶著姨娘柳氏剛好進門。
陸妙容見了那跟在兩人身後，模樣小家碧玉的庶女陸婉柔一愣，接著心聲長吁。
【終於找到了，換我命格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