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梨園行應該請你當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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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鳴玉在廊下等得是坐立不安,一直密切注意著書房中的情況。

  看到陸妙容攙扶著蕭雲寂從房間內慢步而出,瞪大了眼睛,快步迎了上來。

  她身後美名曰招待,其實是負責看管的聞錚見此情景,更是以為自己看錯了。

  來到兩人近前不可思議地問道。

  「王爺,您的腿...」

  蕭雲寂實言。

  「還要多謝陸夫人妙手無雙。」

  說罷,他收回搭在陸妙容肩上的手,改由聞錚扶著。

  看著園中盎然的綠意,心情竟然別是一番輕鬆。

  陸妙容福身行禮,唇邊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

  「都是王爺洪福,臣婦可不敢居功。」

  語罷心聲幽怨。

  【茶給你點了,腿也給你治了,究竟還要怎麼做才肯同意放我二哥出來,果然越是位高權重的人,就越是難伺候。】

  「難伺候」的蕭雲寂聞言不由失笑,垂眸細細打量眼前這張堪稱完美的面容——那低眉順目的姿態,那恰到好處的謙卑,連嘴角揚起的弧度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般精準。

  陸妙容啊陸妙容,這麼會演,京里的梨園行真應該請你去做頭牌。

  罷了,那陸爭流其人他也有所耳聞,紈絝任性的富家子弟而已,倒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

  「既然夫人肯費心」,蕭雲寂言道:「那這個擔保本王做了,去接你兄長回家吧。」

  聞聽蕭雲寂肯幫忙,鳴玉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順便看向自家小姐的目光更加崇拜了。

  敢在宣王這頭猛虎口裡拔牙,還能全身而退的,小姐真是大周第一人啊!

  陸妙容今日已經吸夠了紫氣,卻還是貪戀地不願離開蕭雲寂周圍。

  「多謝王爺,不過...」

  她柔聲拜謝,烏黑的眸子卻滴溜一轉。

  「空口無憑,臣婦人微言輕,就這樣直接去接,大理寺恐怕不會放人,若是能——得王爺一件隨身信物證明,也好省去諸多麻煩,不知王爺可否應允。」

  「你手裡不是已經有本王的信物了嗎?」

  結合心聲,蕭雲寂不難猜到陸妙容的目的,是想要借自己隨身之物來沾些氣運護身,於是似笑非笑地配合著她的樣子繼續表演。

  陸妙容裝作「恍然大悟」,將穗子從袖口拿出來。

  「原來那日街上偶遇的竟然是王爺,臣婦還想著托人在京城打聽一番,找到這穗子的主人送回,順便感謝當日...避雨之恩。」

  蕭雲寂抽抽嘴角,見陸妙容如此輕描淡寫那日的相遇,也權當自動過濾掉那些劍拔弩張的橋段。

  「夫人...不必客氣。」

  他說著,慢條斯理地收好那澄黃的劍穗,在陸妙容不情願的目光中,忽而低笑一聲,隨即指尖輕轉,竟將拇指上那枚墨色流轉的黑玉扳指緩緩褪下。

  "不過作為信物——"他將扳指輕輕放入陸妙容的掌心,"這個或許更合適些。"

  這下震驚的不止是鳴玉了。

  就連向來沉穩的近侍聞錚都瞳孔微震——這枚扳指可是以玄天墨玉雕琢,乃是先帝御賜之物,玉中暗藏龍紋,遇血則現,是蕭雲寂從不離身的至寶,亦是他身份的象徵。

  就連當年北境之戰,王爺重傷昏迷之時都不曾讓人碰過這枚扳指分毫,現在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給陸妙容了?

  陸妙容眼睛一亮。

  【龍紋墨玉,還是宣王貼身之物,有了這個做護身符,可強過百年雷擊木,好東西呀,嘻嘻嘻嘻。】

  不過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她福身屈膝,嘴角的笑意卻都要兜不住了。

  「如此貴重的東西,王爺會不會太折煞臣婦了。」

  鳴玉汗顏。

  小姐,你要不是一副盯著肉骨頭的小狗模樣,我就信了。

  聽她內心狂喜,但表面上還要強裝客氣的樣子,蕭雲寂倒覺得眼前這女子,比剛才平生了幾分可愛。

  「拿著吧。」

  他朗聲道:「反正我這病還要勞煩夫人上門看診,有了這個,再來王府可免去通傳,方便些。」

  【這麼說,給宣王治腿的這段時間,我可以一直留著這東西,太好了!】

  陸妙容心聲歡呼雀躍,生怕晚一秒對方就會後悔似的,趕緊攥緊手心。

  「如此,就多謝王爺的一片苦心。」

  待到送走了「貴客」,蕭雲寂的眸光隨即陰沉下來。

  他手指點了點書房內打理內務的書童,低聲對聞錚道。

  「不管用什麼辦法,給本王撬開他的嘴。」

  大理寺監牢門口。

  陸爭流被獄卒推搡著走出牢門時,束髮凌亂,臉色烏青,那身曾經光鮮的月白錦袍早已看不出本色。

  衣襟上沾著斑駁的牢飯油漬,袖口蹭滿了黑黢黢的牆灰,活像塊在灶台邊用了十年的舊抹布,皺皺巴巴地掛在身上,樣子別提多狼狽了。

  李氏夫人哪裡見過兒子這般慘狀,一邊用帕子擦著眼淚,一邊走上前來將人撈在懷裡捶打,口中還不停念叨。

  「你個逆子,看你往後知不知道收斂。」

  陸爭流雖然沒受刑,但這兩日吃不好睡不好,跟跳蚤同塌,與老鼠同食,也算是吃夠了苦頭,見到母親難免吃味,張了張嘴,老實聽著教訓。

  陸妙容上前來勸慰。

  「母親,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先回家。」

  李氏抹抹眼淚,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陸爭流沒好氣嗤道。

  「你來做什麼,看我的笑話?」

  陸妙容秀眉微擰,目光掃了一眼陸爭流,心聲嘲諷。

  【天庭高窄,眼神輕浮,鼻頭尖而無肉,嘴角下垂,真是一副混不吝的敗家子面相,怪不得差點惹出大禍。】

  陸爭流向來知道這個胞妹看不起自己,又不知道那是陸妙容的心聲,只覺得她當面這麼編排實在有傷顏面,氣得攥緊拳頭。

  「你再說一遍?!」

  李氏連忙拉住他。

  「流兒你別衝動,妙妙她是你的親妹妹,這次要不是她上下打點,還求到了宣王面前,你現在還關在牢里出不來呢!」

  「娘!」

  不說這個還好,以陸爭流這彆扭性子,哪裡肯承她的情,頓時急頭白臉地嚷道。

  「她早就已經高嫁侯府,是堂堂世子夫人,哪裡還當自己是咱們陸家的人,我就是在牢里餓死、臭死,也用不著她來救我!」

  李氏手心手背都是肉,心疼那個,卻又捨不得真打壞了這個,只能伸手去捂陸爭流的嘴。

  「孽障,你還不給我住口...」

  陸妙容顯然沒把陸爭流的話放在心上,她從頭到腳又打量了他一遍,暗自思忖。

  【陸爭流雖然囂張跋扈,驕縱任性,是個不守規矩,揮霍無度的紈絝子,但他氣血充盈,面宮飽滿,嘴硬而心軟,換我命格的人,也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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