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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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鳴玉以前曾經跟在李監正身邊服侍,對玄學術法也有一些了解,卻不知道陸妙容口中的「破面」是什麼意思。

  她張嘴想問,卻發現有關心聲之事,完全沒辦法提及。

  好在陸妙容震驚過後,繼續斂神沉思,心聲跟著念叨。

  【原想著觀一觀本來面貌,看看是誰在背後陰謀作祟,卻沒想到,最「十惡不赦」得人竟然是我自己唄?】

  十惡不赦?

  鳴玉端著盆的手一抖,差點將水傾灑出來。

  小姐平時是驕縱蠻橫了一些,但也不至於用上「十惡不赦」這麼嚴重的字眼吧。

  她繼續支棱著耳朵去聽,陸妙容的心聲有如一團烏雲,帶著壓抑和凝重傾軋而過。

  【人的面相十二宮,可以預示一生的吉凶禍福,兩到三宮不圓滿的,這輩子都會過的坎坷困苦,若是再多行不義,做下惡事,對應的命宮就會破碎。】

  【為了謀奪家產殺害手足之人,兄弟宮會破碎;打家劫舍的盜賊土匪,財帛宮會破碎;多落胎的女人,子女宮會破碎...】

  【更有一些人,他們是天生壞種,作惡從來不問緣由,殺妻棄子,淫母弒父,搶劫只是好玩,殺人只為取樂,這種人的面宮幾乎全部破碎,所以也被稱為破面。】

  鳴玉聽得心驚肉跳。

  面宮全部破碎,這人得長成什麼樣啊。

  正巧陸妙容的心聲解釋道。

  【想知道破面之人長什麼樣子不難,上秋後的刑場上轉一轉,那些等著被砍頭的犯人里,總有那麼一兩個是破面的。】

  鳴玉吞了吞口水,目光往陸妙容臉上掃去。

  小姐的容貌標緻,是雲京數一數二的美人,怎麼看也跟死刑犯不搭邊啊,會不會是看錯了。

  陸妙容閉目,心聲莫名沉重。

  【如破面這等惡貫滿盈之人,即便不被人罰,也會被天誅,突發惡疾病死、出門被馬車撞死、喝水被嗆死,亦或是...】

  心聲將落未落,窗外雲層中,隱隱藏著悶雷滾滾。

  陸妙容面色冷峻。

  【破面現世,這天雷怕是追著我來的。】

  鳴玉心說不會吧,夏日本就多急雨,會有響雷也不奇怪啊,它還能專劈侯府不成。

  整想著,一道電光就落在了院裡,當時就將一棵棗樹霹得冒了煙。

  鳴玉目瞪口呆。

  這天誅如此可怕?那小姐豈不是在劫難逃?

  陸妙容見此卻目光一動。

  【雷擊棗木,看來我還有些氣運。】

  接著她吩咐鳴玉道。

  「取一截棗木斷枝來。」

  一邊說一邊還瞄了眼陰鶩的天色,補充道。

  「要快。」

  雷擊棗木是玄門神木,經常被用來製作法器,有驅魔辟邪的功效。

  鳴玉自然也知道雷擊木的厲害,趕忙從檐下取來斧頭,為防止雨水突降打濕樹木,還帶了把陽傘罩著,才掄圓膀子揮砍。

  期間屋外雷聲隆隆,如同重鼓敲在人心上。

  等她拿著雷擊木扭頭往回跑時,又一道天雷剛好追至。

  陸妙容顧不得自身安危,伸手一把將她拉進屋內,不然鳴玉此時怕已經同廊前的花盆和泥土一樣,被炸成焦黑一片了。

  接過雷擊木,陸妙容聽著越來越近的炸雷對鳴玉說。

  「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著。」

  而後立刻咬破自己的食指,一邊在斷木上手畫紫薇諱,一邊口念二十八星宿。

  「二十八宿盾,一字定乾坤,敕。」

  說來也怪,在陸妙容收指的瞬間,外面立刻雨過天晴,仿佛方才電閃雷鳴的景象只是錯覺。

  鳴玉看到這神乎其技的一幕,打心裡對陸妙容的本事心悅誠服。

  而陸妙容自己也終於長舒一口氣,力竭坐在桌前小凳上。

  【好渴。】

  「小姐!」

  鳴玉趕忙上前將人扶起來,又倒了杯水遞到她手邊。

  陸妙容的臉色比方才又蒼白了幾分,但看向小丫頭的眼神卻是欣慰的。


  【以身犯險幫我取來雷擊木,又能及時察覺到我的需要,果然沒看錯,她的的確確是我的忠僕,小鳴玉,謝謝你。】

  偷聽了心聲的鳴玉臉上一臊。

  如果不是小姐,自己都不知道死過多少回了,是她要謝謝小姐才是。

  將陸妙容安置在榻上,鳴玉說到。

  「小姐,您安心睡一會兒吧,我去把外面那些收拾一下。」

  見陸妙容點點頭,放心地閉上眼睛,鳴玉暗暗在心裡發誓。

  從今往後,她一定好好守護小姐,絕不辜負夫人和老家主的期望。

  此刻承安堂內,氣氛安靜地尷尬。

  等到妻子林清霜去送大夫,屋子裡就剩下自己和嫡母兩人的時候,沈憶安不顧下身疼痛,撲跪在魏氏腳邊。

  「母親,您別聽跟那個賤人胡說,兒子是您身上掉下來的肉,這還有假?她定是知道自己惹禍,怕您和父親怪罪,才故意挑撥離間,不信...不信您去問父親,或者去問祖母也行,我們的話難道還不如一個外人可信嗎?」

  沈憶安口口聲聲全是詆毀陸妙容,可聽在魏氏耳中卻句句都是在嘲諷自己。

  苦心為侯府鑽營多年,到頭來不也落了個「外人」的下場?

  她心裡恨不得將沈憶安千刀萬剮,面子上卻扯出一個笑容,伸手將人扶了起來。

  「母親豈是那麼輕易就被挑唆的人,快起來。」

  沈憶安見魏氏面色無常,心裡稍稍鬆了一口氣。

  他忍氣吞聲熬到今天,只差一步就能把這個老刁婦趕走,接親娘入府一家團聚,怎麼甘心被陸妙容三言兩語破壞。

  扶著魏氏的手回到床榻上,沈憶安故意擠出兩滴眼淚,一副重傷難耐的模樣,小心試探著。

  「母親,要不要派人去找找大哥?也許...」

  「不用。」

  魏氏立刻揮手打斷他的話,但又覺得反應太過,解釋道。

  「我是說你有傷在身,就別操心了,你大哥的事,我自會找侯爺商量。」

  說著正好林清霜進門,魏氏又交代了幾句讓她要好好服侍,這才離開。

  沈憶安看著魏氏走遠,冷下臉問道。

  「事情辦好了麼?老刁婆已經起疑心了。」

  林清霜一邊餵他喝藥,一邊湊近小聲說著。

  「放心吧,已經交代過春娥了,一有動靜就會立刻前來稟報。」

  「不止,還有長房那邊,也要派人盯好了。」

  沈憶安說著,眼中凶光畢露。

  「不管那陸妙容賤人說的是真是假,決不能讓沈懷舟活著再回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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