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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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3章 ,傲慢

  『倒與我所想一般無二。』

  莊瑾微微頷首:『京師永安的繁華,若想享受到,需要實力、背景為支撐,再或身體、尊嚴,以及能付出的一切交換,不然,就會是被充為螺絲釘,成為被享受的基數。』

  『所幸,這個地方,或者說大乾所有地方最重要的、歸於自身的偉力,我如今勉強算是有啊!』

  「美人紙、美人盂……」這引路人『小凡』還在繼續說著,某些人窮奢極欲,突破下限,是常人根本想像不到的。

  上官雲嫦聽著,都感覺污了耳朵,出言制止了這個話頭。

  很快,來到地下城辦理令牌所在,兩人很順利,對應懸天司令牌,生成了虬龍等級的地下城令牌。

  地下城令牌號稱『不記名』,更有趣的是,若說懸天司令牌激發,虬龍虛影為光明態,此地下城令牌激發之後,生成虬龍虛影就有一種磨砂狀的灰暗,宛如褪去顏色的陰影。

  似乎昭示著:永安懸天司、京師地下城,正如一體兩面。

  在莊瑾、上官雲嫦的地下城令牌激發,兩道虬龍虛影出現,引路人『小凡』這才知道自己帶路的是兩個大佬,敬畏之餘,回想自己方才竟如失了智般、沒管住嘴、說了許多不該說的東西,簡直恨不得當場扇自己嘴巴。

  這本就是莊瑾引導,自不會計較,如今地下城格局已然大致了解,這邊的貢獻點,也可以懸天司令牌轉化,嘗試之後,給了此人一筆打賞,讓其去了。

  其後,莊瑾開始檢索地下城兌換列表,發現地下城的高端資源,有兩種模式。

  一種類似自營,地下城空間將一些珍貴資源收入,兌換需要更多對等層次,或者價值更高的寶物交換。

  此種模式下,陽極神物空缺,輔助突破陽神的秘法,以及除了陰陽屬性之外、其它種類的靈珠卻是皆有,可以兌換。

  只是,以靈珠為例,兌換一顆金靈珠,需要同等次的寶物,比如木靈珠兩顆,或者更高層次、更稀少更貴一些陰、陽屬性靈珠一顆。

  這個黑心程度,就不必多說了。

  『其實,要說對等、或者更高價值的珍貴之物,我還是有的,比如聖靈珠之中,儲存的剩下一半的靈氣。』

  『只是此物影響太大,真暴露出去,一個不好就會引發巨大麻煩。』

  地下城令牌說是不記名,可掌控地下城空間的三大門閥的節操,莊瑾是一點都不想考驗,同樣也有些擔心,地下城空間與懸天鏡一般,其中有靈,貿然交易靈氣,可能會引起其矚目,甚至觸動那位仙人留下手段,遭到打擊。

  『蕭林葉的《九九乾坤功》同樣如此,頗有敏感,並且缺少氣機之種,不可能修煉,拿這玩意坑人,恐怕還沒離開,就要被找上門來查水錶了。』

  莊瑾暗道著,看了下另一種模式,這另一種模式是個人對個人。

  這種模式下高層次的寶物,完全看運氣,並且天材地寶還好,功法、秘法的質量就非常難保證了,反正他是不敢用的。

  陽極神物不指望,個人渠道號稱的『輔助突破陽神的秘法』,同樣不敢信,只是搜尋靈珠,竟找到了一顆火靈珠,以異獸獸核等一些資源交易了。

  為此耽誤了一些時間,不過有此收穫,倒也值了。

  其後,莊瑾、上官雲嫦二人,閒逛體驗地下城空間一番,途中,竟猝不及防遇到了一個熟人。

  ……

  砰!

  申屠彪如一條死狗,重重砸落在地,氣息低靡,掙扎了下,猝然看到經過的莊瑾:「莊、莊兄?!」

  這正是當初莊瑾在滄州之時、先天罡氣境圈子中、那個號稱『器尊者』的鑄造宗師,曾經前後為莊瑾鑄造了兩把冰魄神劍,其後因為擔憂圓桌小會風波,大潤來到京師永安,不想再次見面,對方竟狼狽至此。

  緊跟著,一道玩味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哦,你還有幫手?」

  那是一個嘴唇削薄、面容陰戾、身穿黑衣的青年,此刻目光如毒蛇看來。

  「時家三少?!」

  地下城空間,人來人往,有路人認出對方,此人顯然多有凶名,讓其聲音恐懼中竟都帶著顫音。

  在這道聲音後,極為詭異的是,來往看熱鬧的都沒有,唯恐避之不及,離散讓此地門可羅雀。

  莊瑾微微皺眉,忽而想到下午來到京師永安,進入三環,那個掛著時家旗幟、橫衝直撞的馬車,料想就是這個時家三少爺時耀堂了。


  不過奇怪的是……

  他看了此人一眼,也就先天罡氣境三重境,感知之中,背後暗中卻有一個陰神三重境的武者,似乎為其護衛。

  現在的門閥,都這麼奢侈了麼?

  上官雲嫦見此形勢,第一時間表明身份,以免矛盾激化:「我等二人出自滄州世家,不知這位時公子和此人有何恩怨?」

  「滄州世家?我好怕啊!三叔~」

  時耀堂卻沒有回答上官雲嫦的問題,似乎解釋一句,就平白拉低了自己的身份,只是微眯著眼睛、斜了下腦袋,啪地打了個響指。

  砰!

  也就在這時,一股領域波動籠罩而下,申屠彪身體直接炸開,化作一團血霧,向著莊瑾、上官雲嫦兩人撲來。

  「嗯?!」

  莊瑾本來感知到領域波動,下意識是對自己,以及身邊的上官雲嫦防護,親疏有別,頓了一瞬,就已然是如此。

  他看著那團席捲而來的血霧,冷哼一聲,血霧直接倒卷回去。

  嗡!

  無形之中,虛空兩道領域已然展開對碰,只見那團血霧如摧枯拉朽般,向著時耀堂撲去,撲了此人一臉、一身。

  「有意思!很有意思!」

  時耀堂被撲了一臉、一身的鮮血,臉色微頓,倏而卻不是害怕、畏懼,反而在笑,那笑容中有種說不出的癲狂,忽而斷然出聲:「三叔,幹掉他們!

  此人意思很明顯,赫然就因為申屠彪一句話,以及之前血霧打臉不成,自己反受狼狽,就要殺了莊瑾、上官雲嫦二人!

  這還是在上官雲嫦表明身份,出自世家,乃至如今京師永安局勢,對面兩位很可能都是陰神武者的情況下。

  這簡直肆無忌憚!

  只是,那位陰神卻沒有同樣失了智,之前對拼落入下風,他有自知之明,呵斥道:「夠了!」

  面對這道呵斥,那時耀堂卻還在冷笑,從懷中掏出手絹,優雅地擦了擦臉,竟是對莊瑾、上官雲嫦二人繼續挑釁:「是不是很生氣,想殺了我?來啊,你們……敢麼?!」

  武者之間,向來實力為上,此刻,此人卻半點沒有對強者的尊重,一個區區先天罡氣境三重境,面對兩個陰神武者,竟如失心瘋了般,還在瘋狂挑釁,完全不怕莊瑾、上官雲嫦不顧後果,一怒之下,血濺七步!

  『瘋子!』

  這是這一刻,上官雲嫦心中的真實想法。

  她本不能理解此人的思維邏輯,可想到之前那個引路人『小凡』對京師永安的介紹,忽而有些明白了,這裡權勢匯聚,欲望、迷醉、扭曲,此人心性已然變態,在追求那種刀尖上跳舞、生死之間的刺激,同時,大概也是自信,他們不敢玉石俱焚如何!

  這一刻,上官雲嫦忽而又想到當初莊瑾說出將往京師,祖母上官金鳳對門閥的評價:『五大門閥,影響遍布九州,真正八百年不衰,從開國傳承到如今,他們已然忘記了畏懼,只剩下傲慢。』

  的確如此,不只是傲慢,簡直已經無法無天!

  莊瑾卻是深深看了此人一眼,如今陰神三重境圓滿,差一步就蛻變陽神,感知入微,此刻能察覺到,這時耀堂在追求遊走生死之間的刺激外,似乎也真正是想激怒他,主動求死。

  同時,他也感知到,這人身體中寄附著一顆陽神種子,並似乎不僅是守護、讓一位陽神大宗師跨空間傳遞力量、那麼簡單,再聯想到這位陰神三重境護衛一個先天,這種詭異情況,頓時有些明白了什麼,並未說話,只是看向那個時耀堂稱作『三叔』的時家陰神三重境武者。

  意思很明顯:時耀堂不配和他說話,讓這人管管他的小輩。

  「族中子侄無狀,還請道友給個面子。」

  那位時三叔微微抱拳,如此道了句,鎖定莊瑾二人,帶著時耀堂,緩緩退後。

  這話雖客氣,但觀其舉止,卻是如出一轍的傲慢。

  莊瑾依舊沒說話,甚至,拉著上官雲嫦的手,微微搖頭,看著這二人離開。

  隨後,他們一同去打聽了一番,了解到時耀堂與申屠彪的恩怨,大概就是:因為男人——嗯,沒錯,就是男人,申屠彪兒子爭風吃醋,然後禍及全家……了解之後,也沒心思再在地下城空間閒逛如何,離開出去。

  ……

  「夫君?」


  從地下城出來,上官雲嫦倒並不如何,因為申屠彪是莊瑾故人,反而擔心今日之事,影響莊瑾心境。

  「無妨,我沒事。」

  莊瑾微微搖頭道:「申屠彪是我故人不假,可此人當場死在我面前,錯在其人自己沒有管教兒女,錯在那個時耀堂陰戾兇橫,錯在……與我又有何關係?」

  「我自然不會,因為別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

  「更何況,」

  他說到這裡,語氣頓了下,又是道:「那個時耀堂,多半也不過一個可憐蟲罷了,我真殺了對方,反而是成全它了。」

  「哦?」

  上官雲嫦正要就此細問。

  這時,卻又聽莊瑾道:「還有一點:這件事就那麼巧,是我的故人申屠彪的兒子,因為爭風吃醋,和時閥的時耀堂對上;此事還不早不晚,恰恰發生在咱們將至永安前夕;今日時耀堂帶人追殺,更是巧到在地下城空間,被咱們撞上。」

  他握住上官雲嫦的手,兩人氣機勾連,看向某處:「宇文大將軍不出來,給我個說法麼?」

  嗡!

  在莊瑾話音落下的剎那,一道陽神大宗師的界之力降臨,籠罩而下。

  ……

  話分兩頭。

  另一邊,地下城空間,那位時耀堂三叔的陰神三重境武者,在護著時耀堂離開,帶其來到地下城一處,匯報方才種種事情的經過。

  時家陽神老祖時永年,閉目假寐聽著,食指一下一下、不斷有節奏敲擊在桌面上,聽過後沉默片刻,對此淡淡點評道:「乾元帝非正常突然暴斃,皇室失去鎮壓四大門閥的力量,為平衡永安局勢,應對獸潮,宇文太后召宇文閥宇文神通入京,如今兩方對抗我時、穆、公輸三閥,在其力有未逮的情況下,頒布開荒令,拉攏世家寒門。」

  「今日宇文神通做局,分裂我三大門閥與天下世家,你們是被當了刀,耀堂,你不該如此的。」

  時耀堂聽到老祖那從始至終、平靜如一的腔調,心中莫名生出恐懼來,眼皮微微顫抖,臉上表情卻是不屑:「做也就做了,就說如何吧?」

  「看來是我太驕縱你了。」

  「呵呵!」

  時耀堂咬牙道:「我越蠢、越壞,到時,家中不是越是可以大義滅親,正好以我之命,為大哥破境……我為人藥,死之前,這段肆無忌憚的時日,是我應得的,我不虧欠家族……」

  時家功法,可多子多福,在四百年前,大乾光武中興,那一小段武道百花齊放的歲月,出現了一門武道黑暗秘法,可以同源血親之力,輔助修煉、破境。

  換句話說,時耀堂看似風光,不過是人藥。

  「你不甘、埋怨,甚至想報復家族。」

  時永年盯著這個重孫的眼睛,依舊是沒有半點波瀾的平靜:「可弱肉強食,乃是天地之理,異獸、百姓、大戶、豪族、世家,乃至我等門閥,皆是如此。」

  「我給過你們公平的機會,你既是不如,當願賭服輸,接受命運,如此輸不起……卻是很讓我失望。」

  時耀堂還想說什麼。

  時永年一個眼神之下,對方卻是已然說不出話,雙目變得空洞。

  「在你們犧牲、成全家族麒麟子之前,我本想給你們最後一段享受、自由,現在看來,是我太過仁慈了。」

  他說著,抬了下手:「帶下去吧,不要讓這些人再給家族添麻煩了。」

  「是!」

  時三叔恭敬答應一聲,旋即頓了下,又是問道:「祖父,那今日之事,宇文神通陰謀……世家那邊?」

  時永年微抬眼瞼,淡淡道:「陽神之下,皆為螻蟻,世家陰神離了老巢,也不過是些大個兒的螻蟻,不必在乎。」

  只能說,上官金鳳看得沒錯,門閥從上到下,這股傲慢,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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