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對手
第94章 對手
馬克·安德森被認為是矽谷最幸運的億萬富翁之一，號稱「金童」，出生於1971年，1992年在伊利諾伊大學香檳分校讀書的時候，去校內的美國國家超級計算應用中心（NCSA）打工，每小時薪水6.8美元。
截止到1992年11月份，全世界總共只有26台web伺服器，而NCSA恰好有一台，安德森在打工的時候經常蹭網玩，發現瀏覽器都是文本界面，用起來非常不方便，於是找了個名叫埃里克·比納的編程高手合作，用6個星期的時間，寫出了Mosic瀏覽器。
Mosic有兩個非常關鍵的創新，一是採用圖形界面，使用滑鼠點擊就能打開超連結，二是可以直接顯示圖片，而不是以文件的方式單獨打開，極大的提高了易用性，因此一經推出，立刻成為爆款，很快有了上百萬的用戶。
在Mosic發布之前，全球資訊網非常小眾，只占全球網際網路流量的0.5%，遠遠落後於FTP、新聞組以及電子郵件等應用，在Mosic發布之後，只用了2年的時間，全球資訊網的流量就漲到了24%，從倒數第一變成了正數第一，並逐漸成為了網際網路的代名詞。
因此Mosic被公認為世界上第一款成功的瀏覽器，具有劃時代意義，安德森如果繼續留在NCSA深造，以後或許會成為一名頂級計算機學家，像蒂姆·伯納斯－李一樣拿圖靈獎。
然而打工人的命運，由不得自己做主，隨著Mosic的日益流行，《紐約時報》等媒體開始爭相報導，NCSA的高層於是跳出來摘桃子，不僅搶走了所有功勞，還禁止安德森大學畢業後繼續留在研發小組，他只好憤然離開了NCSA，去矽谷的一家小公司打工。
與此同時，為《侏羅紀公園》等好萊塢大片提供視覺特效的SGI公司發生內亂，創始人吉姆·克拉克被董事會排擠出了公司，準備重新創業，於是發了一封電子郵件給安德森，兩個失意人經過一番商談，在1994年4月4日創辦了一家名為「電子多媒體」的公司。
公司成立之後，安德森拿著克拉克投資的400萬美元跑回NCSA，用8萬美元的年薪和1%的股票期權，把Mosic研發小組的成員一鍋端，全部挖走了，然後把公司名字改成「Mosic通訊公司」，重新研發瀏覽器。
經過長達5個月的研發，新瀏覽器的測試版於1994年10月份發布，最初想蹭Mosic的熱度，將其命名為Mosaic Netscape 0.9，結果被NCSA發律師函警告了，於是只好把名字改成了Netscape Navigator，沒想到一炮而紅，比Mosic更受歡迎，短短一個月就有200多萬的下載量。
受此鼓舞，安德森於1994年11月份把公司名從「Mosic通訊公司」改成了Netscape，中文譯名叫做網景，然後拿到了KPCB投資的500萬美元。
到了1995年2月份的時候，網景擁有上百名員工，占據了瀏覽器市場50%以上的份額，公司董事會認為上市時機已經成熟了，於是把AT&T的高管吉姆·巴克斯戴爾挖過來擔任執行長，讓馬克·安德森改任首席技術官。
或許是NCSA高層通過媒體摘桃子的行為，給安德森帶來的教訓太過深刻，他雖然改任了首席技術官，卻很少去研發部門，代碼更是一行都沒寫過，天天只顧著和媒體打交道。
當麥可·托伊找到安德森的時候，他正在辦公室里接受一家媒體的電話採訪，足足聊了十幾分鐘之後才掛斷電話，問道：「出了什麼事？」
「馬克，網上出現了一款開源免費的瀏覽器，叫做速龍，你應該看看，傑米已經傳到公司文件伺服器上了。」
安德森從伺服器里找到速龍，下載之後試玩了一會，問道：「它用的是什麼開源許可證？」
「是作者LRF自創的小紅花許可證，和BSD協議類似，但用詞更加嚴謹。」
「咱們下一個版本的瀏覽器需要多久才能研發出來？」
「至少要5個月。」
安德森放下滑鼠，皺眉說道：「這下有麻煩了！巴克斯戴爾為了討好華爾街，準備對瀏覽器用戶收費，商業用戶99美元，普通用戶49美元，如果真這麼做的話，速龍會迅速搶走我們的用戶。」
Netscape 1.0正式發行的時候，公司高層都認為應該收費，只有安德森力排眾議，堅持免費發放，這才造就了兩個月占領50%市場份額的奇蹟，所以托伊剛才對速龍不以為然，因為都是免費的，誰怕誰？
現在聽安德森如此一說，托伊也有些慌亂，說道：「馬克，速龍雖然不如我們的瀏覽器功能豐富，但至少可以滿足用戶80%以上的需求，你最好讓他停止收費的想法。」
「可是華爾街不滿意我們的財務報表，如果瀏覽器不收費，只靠伺服器是無法盈利的。」
網景的產品除了瀏覽器之外，還有web伺服器，硬體從其他公司採購，軟體拿NCSA的HTTPd改造，賣得很貴，一套要好幾萬美元，然而HTTPd本身是開源的，而且一直有個研發小組修補bug和更新功能，所以網景的伺服器銷量很一般，每個月都在虧錢。
托伊同樣想不出盈利的辦法，但他只是研發主管，用不著操心運營的事，於是把微軟打算購買Mosic瀏覽器授權的事說了出來，問安德森該怎麼辦。
「傑米的消息太滯後了，微軟上個月已經用200萬美元買走了Mosic的授權，不過Mosic已經落伍了，沒什麼可擔心的，但是這個速龍不一樣，他和我們的瀏覽器功能很接近。」
安德森拿起滑鼠，重新試用了一會速龍，然後問道：「上次你提到的SSL和Cookie技術，現在可以用了嗎？」
托伊搖了搖頭，解釋道：「SSL 1.0有缺陷，測試之後發現不夠安全，我們正在改進，Cookie也有些問題需要解決。」
「支持GIF動態圖片呢？」
「這個沒什麼問題，內部測試版已經用上了。」
「只有一個GIF不足以讓用戶付費…這個速龍的作者，你知道是誰嗎？」
「是一個中國學生，速龍的官方網站上有一段他的自我介紹。」
安德森打開官方網站看了看，忍不住笑了，用嘲諷的語氣說道：「這傢伙居然想當全球資訊網的警長？他以為自己是喬丹嗎？」
在19世紀的美國西部，警長集生殺大權於一身，是地方上最有權勢的人，所以1992年喬丹參加夢之隊的時候，對拉里·伯德和魔術師詹森說鎮上來了新警長，然後兩位80年代的巨星就把主導權讓了出來，承認他是統治NBA的第一人。
托伊是喬丹的球迷，對這段八卦非常熟悉，說道：「他是中國人，應該不知道警長在美國意味著什麼。」
「也許吧。」
安德森看完狄野的自敘，說道：「這傢伙馬上就要大學畢業了，我們把他招到公司里來怎麼樣？」
去年研發Netscape 0.9的時候，托伊手下總共只有7名員工，分別負責研發Unix版、Windows版以及Mac版，雖然工作強度很高，每天要干十幾個小時，但所有人都專心致志的工作，效率很高，氣氛也很融洽。
等到11月份網景拿到500萬美元的投資之後，收購了幾家小公司，又招募一些新員工，結果工作效率反而下降了，氣氛也沒有以前融洽了，托伊對此很頭疼，說道：「我不認為一個想當警長的人，會是一個好員工。」
「麥可，他是個中國人，沒有中國人不想來美國工作，而且你平時見過不守規矩的中國人嗎？我現在就寫一封電子郵件給他。」
「那你試試吧。」
當馬克·安德森在山景城給狄野寫電子郵件的時候，位於西雅圖的微軟總部里，兩名開發人員正在看速龍的原始碼。
或許是天意使然，又或者是純屬巧合，1994年4月4日克拉克和安德森剛剛創辦了網景，4月5日比爾·蓋茨就召集高層技術人員開了一次關於網際網路的會議，發表了名為「網際網路浪潮」的備忘錄，要求微軟旗下所有產品都要考慮網際網路問題，會後還特意成立了一個由6人組成的瀏覽器開發小組。
開發小組經過討論，決定不自己研發，直接從市場上收購一款成熟的瀏覽器，然而微軟此時深陷大公司病，收購計劃執行的極為拖沓，用了幾個月的時間考察各種瀏覽器，中間還被網景的投資人吉姆·克拉克耍了一回，直到Netscape 1.0發布之後，才如夢初醒，決定去購買Spyglass公司的瀏覽器。
Spyglass是伊利諾伊大學幾個畢業生創辦的小公司，馬克·安德森把Mosic研發小組一鍋端了之後，NCSA沒有組建新的研發團隊，而是直接把Mosic賣給了Spyglass，開發小組認為這家公司的產品根正苗紅，應該能跟Netscape一較高下。
開發小組把報告提交上去之後，微軟按照慣例，派出一支由律師和商務經理組成的談判團隊，去和Spyglass接洽，先給個極低的報價，然後反覆施壓，用漫長的談判一步步拖垮對手，最終花了兩個多月的時間，以200萬美元的價格買下了Mosic的原始碼和授權。
這樣的操作雖然省了幾十萬美元，卻讓網景在這兩個月內做大，成為瀏覽器市場上的霸主，可謂丟了西瓜撿芝麻的典範了。
然而更大的悲劇還在後頭，當談判團隊把Mosic瀏覽器帶回微軟總部之後，開發小組發現它還是1993年的版本，已經無法適應1995年的網際網路了，不僅大部分代碼都要重寫，還需要增添很多新功能，幾乎不可能趕得上8月份Windows 95的發布會。
「我們把速龍移植到Windows 95里怎麼樣？」
「根據小紅花許可證，移植改動之後要放置版權說明，肯定會被其他部門的員工發現，到時候花200萬美元買Mosic的責任就會落到咱倆頭上。」
瀏覽器開發小組雖然是比爾·蓋茨親自指派成立的，但並不親自負責，導致定位非常模糊，懸在半空中，既不歸作業系統部門管，也不歸辦公軟體部門管，很快淪落成了無人問津的冷衙門，上面沒有高層罩著，要不到預算，下面員工又全是些歪瓜裂棗，所以最初的6個成員里，有4個都以各種理由跑路了，只剩下兩個無處可去的倒霉蛋硬撐著。
「那怎麼辦？」
「先拿Mosic湊合著用吧，萬一8月之前改好了呢。」
(本章完)
馬克·安德森被認為是矽谷最幸運的億萬富翁之一，號稱「金童」，出生於1971年，1992年在伊利諾伊大學香檳分校讀書的時候，去校內的美國國家超級計算應用中心（NCSA）打工，每小時薪水6.8美元。
截止到1992年11月份，全世界總共只有26台web伺服器，而NCSA恰好有一台，安德森在打工的時候經常蹭網玩，發現瀏覽器都是文本界面，用起來非常不方便，於是找了個名叫埃里克·比納的編程高手合作，用6個星期的時間，寫出了Mosic瀏覽器。
Mosic有兩個非常關鍵的創新，一是採用圖形界面，使用滑鼠點擊就能打開超連結，二是可以直接顯示圖片，而不是以文件的方式單獨打開，極大的提高了易用性，因此一經推出，立刻成為爆款，很快有了上百萬的用戶。
在Mosic發布之前，全球資訊網非常小眾，只占全球網際網路流量的0.5%，遠遠落後於FTP、新聞組以及電子郵件等應用，在Mosic發布之後，只用了2年的時間，全球資訊網的流量就漲到了24%，從倒數第一變成了正數第一，並逐漸成為了網際網路的代名詞。
因此Mosic被公認為世界上第一款成功的瀏覽器，具有劃時代意義，安德森如果繼續留在NCSA深造，以後或許會成為一名頂級計算機學家，像蒂姆·伯納斯－李一樣拿圖靈獎。
然而打工人的命運，由不得自己做主，隨著Mosic的日益流行，《紐約時報》等媒體開始爭相報導，NCSA的高層於是跳出來摘桃子，不僅搶走了所有功勞，還禁止安德森大學畢業後繼續留在研發小組，他只好憤然離開了NCSA，去矽谷的一家小公司打工。
與此同時，為《侏羅紀公園》等好萊塢大片提供視覺特效的SGI公司發生內亂，創始人吉姆·克拉克被董事會排擠出了公司，準備重新創業，於是發了一封電子郵件給安德森，兩個失意人經過一番商談，在1994年4月4日創辦了一家名為「電子多媒體」的公司。
公司成立之後，安德森拿著克拉克投資的400萬美元跑回NCSA，用8萬美元的年薪和1%的股票期權，把Mosic研發小組的成員一鍋端，全部挖走了，然後把公司名字改成「Mosic通訊公司」，重新研發瀏覽器。
經過長達5個月的研發，新瀏覽器的測試版於1994年10月份發布，最初想蹭Mosic的熱度，將其命名為Mosaic Netscape 0.9，結果被NCSA發律師函警告了，於是只好把名字改成了Netscape Navigator，沒想到一炮而紅，比Mosic更受歡迎，短短一個月就有200多萬的下載量。
受此鼓舞，安德森於1994年11月份把公司名從「Mosic通訊公司」改成了Netscape，中文譯名叫做網景，然後拿到了KPCB投資的500萬美元。
到了1995年2月份的時候，網景擁有上百名員工，占據了瀏覽器市場50%以上的份額，公司董事會認為上市時機已經成熟了，於是把AT&T的高管吉姆·巴克斯戴爾挖過來擔任執行長，讓馬克·安德森改任首席技術官。
或許是NCSA高層通過媒體摘桃子的行為，給安德森帶來的教訓太過深刻，他雖然改任了首席技術官，卻很少去研發部門，代碼更是一行都沒寫過，天天只顧著和媒體打交道。
當麥可·托伊找到安德森的時候，他正在辦公室里接受一家媒體的電話採訪，足足聊了十幾分鐘之後才掛斷電話，問道：「出了什麼事？」
「馬克，網上出現了一款開源免費的瀏覽器，叫做速龍，你應該看看，傑米已經傳到公司文件伺服器上了。」
安德森從伺服器里找到速龍，下載之後試玩了一會，問道：「它用的是什麼開源許可證？」
「是作者LRF自創的小紅花許可證，和BSD協議類似，但用詞更加嚴謹。」
「咱們下一個版本的瀏覽器需要多久才能研發出來？」
「至少要5個月。」
安德森放下滑鼠，皺眉說道：「這下有麻煩了！巴克斯戴爾為了討好華爾街，準備對瀏覽器用戶收費，商業用戶99美元，普通用戶49美元，如果真這麼做的話，速龍會迅速搶走我們的用戶。」
Netscape 1.0正式發行的時候，公司高層都認為應該收費，只有安德森力排眾議，堅持免費發放，這才造就了兩個月占領50%市場份額的奇蹟，所以托伊剛才對速龍不以為然，因為都是免費的，誰怕誰？
現在聽安德森如此一說，托伊也有些慌亂，說道：「馬克，速龍雖然不如我們的瀏覽器功能豐富，但至少可以滿足用戶80%以上的需求，你最好讓他停止收費的想法。」
「可是華爾街不滿意我們的財務報表，如果瀏覽器不收費，只靠伺服器是無法盈利的。」
網景的產品除了瀏覽器之外，還有web伺服器，硬體從其他公司採購，軟體拿NCSA的HTTPd改造，賣得很貴，一套要好幾萬美元，然而HTTPd本身是開源的，而且一直有個研發小組修補bug和更新功能，所以網景的伺服器銷量很一般，每個月都在虧錢。
托伊同樣想不出盈利的辦法，但他只是研發主管，用不著操心運營的事，於是把微軟打算購買Mosic瀏覽器授權的事說了出來，問安德森該怎麼辦。
「傑米的消息太滯後了，微軟上個月已經用200萬美元買走了Mosic的授權，不過Mosic已經落伍了，沒什麼可擔心的，但是這個速龍不一樣，他和我們的瀏覽器功能很接近。」
安德森拿起滑鼠，重新試用了一會速龍，然後問道：「上次你提到的SSL和Cookie技術，現在可以用了嗎？」
托伊搖了搖頭，解釋道：「SSL 1.0有缺陷，測試之後發現不夠安全，我們正在改進，Cookie也有些問題需要解決。」
「支持GIF動態圖片呢？」
「這個沒什麼問題，內部測試版已經用上了。」
「只有一個GIF不足以讓用戶付費…這個速龍的作者，你知道是誰嗎？」
「是一個中國學生，速龍的官方網站上有一段他的自我介紹。」
安德森打開官方網站看了看，忍不住笑了，用嘲諷的語氣說道：「這傢伙居然想當全球資訊網的警長？他以為自己是喬丹嗎？」
在19世紀的美國西部，警長集生殺大權於一身，是地方上最有權勢的人，所以1992年喬丹參加夢之隊的時候，對拉里·伯德和魔術師詹森說鎮上來了新警長，然後兩位80年代的巨星就把主導權讓了出來，承認他是統治NBA的第一人。
托伊是喬丹的球迷，對這段八卦非常熟悉，說道：「他是中國人，應該不知道警長在美國意味著什麼。」
「也許吧。」
安德森看完狄野的自敘，說道：「這傢伙馬上就要大學畢業了，我們把他招到公司里來怎麼樣？」
去年研發Netscape 0.9的時候，托伊手下總共只有7名員工，分別負責研發Unix版、Windows版以及Mac版，雖然工作強度很高，每天要干十幾個小時，但所有人都專心致志的工作，效率很高，氣氛也很融洽。
等到11月份網景拿到500萬美元的投資之後，收購了幾家小公司，又招募一些新員工，結果工作效率反而下降了，氣氛也沒有以前融洽了，托伊對此很頭疼，說道：「我不認為一個想當警長的人，會是一個好員工。」
「麥可，他是個中國人，沒有中國人不想來美國工作，而且你平時見過不守規矩的中國人嗎？我現在就寫一封電子郵件給他。」
「那你試試吧。」
當馬克·安德森在山景城給狄野寫電子郵件的時候，位於西雅圖的微軟總部里，兩名開發人員正在看速龍的原始碼。
或許是天意使然，又或者是純屬巧合，1994年4月4日克拉克和安德森剛剛創辦了網景，4月5日比爾·蓋茨就召集高層技術人員開了一次關於網際網路的會議，發表了名為「網際網路浪潮」的備忘錄，要求微軟旗下所有產品都要考慮網際網路問題，會後還特意成立了一個由6人組成的瀏覽器開發小組。
開發小組經過討論，決定不自己研發，直接從市場上收購一款成熟的瀏覽器，然而微軟此時深陷大公司病，收購計劃執行的極為拖沓，用了幾個月的時間考察各種瀏覽器，中間還被網景的投資人吉姆·克拉克耍了一回，直到Netscape 1.0發布之後，才如夢初醒，決定去購買Spyglass公司的瀏覽器。
Spyglass是伊利諾伊大學幾個畢業生創辦的小公司，馬克·安德森把Mosic研發小組一鍋端了之後，NCSA沒有組建新的研發團隊，而是直接把Mosic賣給了Spyglass，開發小組認為這家公司的產品根正苗紅，應該能跟Netscape一較高下。
開發小組把報告提交上去之後，微軟按照慣例，派出一支由律師和商務經理組成的談判團隊，去和Spyglass接洽，先給個極低的報價，然後反覆施壓，用漫長的談判一步步拖垮對手，最終花了兩個多月的時間，以200萬美元的價格買下了Mosic的原始碼和授權。
這樣的操作雖然省了幾十萬美元，卻讓網景在這兩個月內做大，成為瀏覽器市場上的霸主，可謂丟了西瓜撿芝麻的典範了。
然而更大的悲劇還在後頭，當談判團隊把Mosic瀏覽器帶回微軟總部之後，開發小組發現它還是1993年的版本，已經無法適應1995年的網際網路了，不僅大部分代碼都要重寫，還需要增添很多新功能，幾乎不可能趕得上8月份Windows 95的發布會。
「我們把速龍移植到Windows 95里怎麼樣？」
「根據小紅花許可證，移植改動之後要放置版權說明，肯定會被其他部門的員工發現，到時候花200萬美元買Mosic的責任就會落到咱倆頭上。」
瀏覽器開發小組雖然是比爾·蓋茨親自指派成立的，但並不親自負責，導致定位非常模糊，懸在半空中，既不歸作業系統部門管，也不歸辦公軟體部門管，很快淪落成了無人問津的冷衙門，上面沒有高層罩著，要不到預算，下面員工又全是些歪瓜裂棗，所以最初的6個成員里，有4個都以各種理由跑路了，只剩下兩個無處可去的倒霉蛋硬撐著。
「那怎麼辦？」
「先拿Mosic湊合著用吧，萬一8月之前改好了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