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郡縣分封之辯與劉邦人設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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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郡縣分封之辯與劉邦人設危機

  漢承秦制,但漢初時,其實天下是分封、郡縣並行,甚至更接近戰國時,諸侯國並立的情況。

  劉邦雖然登基稱帝,但他這個皇帝,跟秦始皇以及後來的皇帝都不一樣。

  他能稱帝,完全是因為,他是各諸侯王中,滅秦功勞最大,被眾諸侯,推舉成為皇帝。

  所以,從地位上來說,如今的齊王韓信、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韓王信(不是韓信)等,與劉邦完全是平等關係!

  都要被尊稱一句大王!

  正如劉邦和項羽的地位對等一樣!

  這也是為何,後來各諸侯國一個害怕、懷疑,就直接叛亂,而絲毫不顧君臣大義的緣故。

  本質上,他們的叛亂就不是臣子叛君,而是跟劉邦還定三秦、攻伐項羽一樣,小弟帶頭反抗大哥這種概念。

  當宋主任提到,徹底拋開分封,而倒向郡縣制時,劉邦尚且猶疑,韓信終於是忍不住發聲:「不可!此不可為也!」

  眾人俱看向他。

  老劉邦更是似笑非笑,目蘊惱火:「何不可為?」

  韓信一貫有士為知己者死的態度,但就這般,被奪走了一世基業,心中實在有怨。

  強自沉聲道:「漢王,宋主任,列位,昔日暴秦,以郡縣制,掠奪天下民力,導致天下烽煙四起,民不聊生!

  「而今,天下人心皆思分封,無人想要郡縣!

  「若強行悖逆人心,天下恐又將大亂!」

  老劉邦皮笑肉不笑:「吳王此言差矣。」

  韓信:

  .

  我是齊王!

  老劉邦道:「吳王知兵事,豈不知,現代火器之威力?有此神力,天下諸侯,誰敢不臣服?」

  韓信當然知道!

  而且比劉邦感受更深,現代有此火力,在他們的世界,想幹什麼幹不成?

  但..

  「仙國仁慈。

  「手握神兵利器,卻對我們秋毫無犯,甚至還專門驅散了瓮牆上的兵卒,方才破壞瓮牆,不曾傷到一人!」

  老劉邦心底也是一沉,這個消息他也收到了,足可見,仙國完全是仁慈過頭了,婦人之仁!

  韓信繼續道:「分封一事,絕不止各位諸侯王所想。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諸侯王魔下,將官校尉,普通兵卒,人人皆想分封,分得一杯羹!

  「仙國之力自然是驚天動地,但若不痛下殺手,剿滅一位諸侯王,震天下!

  「天下人心無可逆轉,必然生亂!

  「仙國,可能做到否?」

  老劉邦眼晴眯起,好個韓信!

  果然機敏!

  一下問到點子上。

  仙國的確有能力橫掃天下,但仙國,是否願意橫掃天下?

  宋偉民、孟未竟,都將目光,轉向邊上的宋教授,

  宋庭央沉吟片刻:「僅從史書記載來看,他說的,很有道理。」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們都知道,中央集權、郡縣制度,是符合歷史進程發展趨勢的,也是正確的歷史前進方向。

  「站在現代人的角度去想,可能很難理解,怎麼會有人想要分封,而不想要一個大一統的國家?

  「但歷史這個東西,是具有強大慣性的,往往是螺旋上升的。

  「在秦漢交替之際,郡縣制大一統這個東西,才剛剛出現十幾年而已!

  「完全是個新玩意兒。

  「而分封制,卻已經穩定運行了千年時間!

  「更何況,使用郡縣制大一統的秦國,才剛剛才滅亡不久!

  「是以整體的社會思潮上,絕對是以偏向分封制為主,甚至有可能,天下人反而將郡縣制,當成秦國暴虐的根源!

  「歷史上,劉邦即便是解決掉了各位異姓諸侯王之後,也沒有完全使用郡縣制,仍然是分封了許多同姓諸侯王,明顯就是考慮到這個原因。


  「足足是在漢朝建元七十年之後,漢武帝時期,方才有了成熟的社會土壤和實力,以推恩令,解決了各個尾大不掉的封國,完成真正意義上的大一統。」

  韓信立刻拱手:「正是如此!列位仙君請三思!」

  七十年!

  放在歷史中,不過是一段白駒過隙而已,但真正落在一個朝代上,卻是一段,足以翻天覆地、日月變革的時間!

  新中國建立到今天,也不過才七十幾年!

  而這,不過是一次社會思潮的醞釀時間而已。

  宋主任是個實事求是的人,很快接受:「那麼,軍演還是照常,以震諸侯王,展示現代的力量為主。諸侯王的事,還是交給漢王你自己解決。」

  老劉邦頓時遺憾,還以為仙國願意掏出原子彈、氫彈這種大殺器呢!

  宋主任環顧四周:「那麼,諸位,還有其他問題嗎?」

  「我,我有個問題——」

  青年的盧縮突然小心翼翼舉手。

  青年劉邦驚看他,咱就一起來吃瓜,你怎麼突然有問題啊!

  這倒是出乎在場人的意料。。

  但老劉邦,對這位年輕的盧縮,好感反而比年輕的自己還好,朝他善意一笑。

  「你說。」

  盧綰小心翼翼道:「這個,我方才聽宋教授說,劉邦解決了各位異姓王——」

  一聽這話,3號漢初的韓信,1號戰國的樊會眾人俱都豎起耳朵。

  難為盧館,居然在一大段話中,精準抓到了這個華點!

  畢竟盧縮一直都記著,他可是被封了燕王。

  青年劉邦拽了拽盧綰:「沒出息的傢伙!你我什麼關係,豈會對你不利!」

  老劉邦也是哈哈大笑:「就是!你與我可是手足兄弟!我對付誰,也不會對付你啊!」

  聽老劉邦都這般說了,盧縮登時鬆了口氣,鬧了個大紅臉尷尬。

  他也不知怎的,剛才腦袋一熱就提了這個問題,分明他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機會封王啊!

  「是個蠢問題,不問了不問了。」

  但就在他們幾個聊天的時間,宋教授已經看向宋偉民,宋偉民也點點頭。

  於是在盧縮已經不想問,兩個劉邦同時嘲笑他的時候。

  宋教授卻毫不留情地開口了。

  「盧縮跟劉邦情同手足,雖然軍事能力不顯,但一直擔任將軍、太尉等高位武官,並始終跟在劉邦身邊。

  「在項羽死後,因為盧縮軍功不夠,劉邦還故意拔擢盧縮作為統帥,讓他帶劉賈、靳歙兩員猛將,攻打臨江王共尉,以滅國之功,積累軍功。」

  青年劉邦、老劉邦俱都朝盧縮使了個眼色,盧綰頓時更加羞愧。

  「後來,燕王臧茶叛亂,劉邦故意將盧綰帶在身邊,擊敗臧茶後,論功行賞,封了盧縮當燕王。

  「應該說,劉邦對盧縮這位同鄉的偏愛和好感,完全是肉眼可見的。」

  燕王臧茶叛亂?

  老劉邦眉頭稍微皺了皺,不過臧茶本就是項羽所封,跟他關係本就疏遠,倒也無妨。

  兩個劉邦再次朝盧縮瞪了一眼,盧綰更是羞愧難當,掩面不敢看他們。

  叫你懷疑我們之間的關係!

  「然而·—」

  卻聽宋教授話鋒突然一轉!

  「在劉邦剪除異姓王的過程中,盧縮心生恐懼,與匈奴不清不楚。

  「一系列陰差相錯之下,劉邦懷疑盧縮謀反,震怒之下,先後派樊會、周勃,攻打盧縮!

  順帶一提,劉邦擔心樊會和盧縮合謀造反,於是命周勃殺了樊會。

  「但周勃知道樊會和劉邦關係緊密,所以只是囚禁不殺,樊會才得以善終病死。」

  年輕樊會:「..—·

  怎麼突然就到我這兒來了!

  兩個劉邦、盧縮三人俱是一僵。

  盧綰臉上僵硬無比:「謀,謀反?!」

  老劉邦更是大驚失色:「不可能!」

  宋教授並無任何情緒波動,繼續輸出:「劉邦彼時已經病重,並不接見盧縮派來的使者。


  「盧縮自知難以解釋,而且,異姓王幾乎死絕,他大概不認為,自己能夠倖免。

  「於是舉家逃亡匈奴,被匈奴封為東胡盧王,一年後客死他鄉,鬱鬱而終。」

  盧縮像被雷霆劈中,渾身僵硬如鐵。

  「不可能!」老劉邦贈的一下站起來,大驚失色,「盧綰與我什麼關係,絕不可能!」

  「對,絕不可能!」青年劉邦更是大怒,「此一定是史書記載錯了!」

  但現場,氣氛沉默如鐵!

  韓信嘴角隱約夾雜一絲譏諷。

  之前孟未竟、贏政提及,他由王削為淮陰侯,最後兔死狗烹之時,他心底始終有一絲懷疑。

  但這絲懷疑,在老劉邦剛才,一口毫不猶豫的吳王之後,徹底消散一空!

  現在他只有點後悔,為何當初不聽前通三分天下的建議!

  而蕭何、曹參、張良,如今跟劉邦相識時間並不算很久,是以也並沒有表態。

  至於樊會、盧縮·

  兩人臉皮要多僵硬有多僵硬,恐懼、憤怒、背叛,全部寫在臉上。

  「盧,樊會!你我什麼交情!我如何會想要殺你們!」

  青年劉邦急道:「定是史書記載錯了!宋教授,你快說啊!」

  宋教授挑了挑眉毛:「人吶,都是會變得。

  「十歲的你,能想到三十歲的你,會成為什麼樣的人嗎?

  「正如今年才三十幾歲的你,如何知道五六十歲之後,心裡會怎麼想?

  「當然,我不是說你們人不行啊。

  「事實上以史料記載來看,漢高祖絕對是個魅力十足的性情中人。

  「雖然,韓信、韓王信、彭越、英布、臧茶、盧縮,死的死,夷族的夷族,漢初異姓王,只有長沙王吳芮,因為國處偏僻,忠心耿耿,而得以善終。

  「但處置過程中,劉邦或心懷側隱,或逼不得已,或陰差陽錯,總也是情有可原。

  「包括最為世人垢病的韓信、彭越之死,大概率也是呂后為了自己的兒子,越動的手。

  「只是奈何,權力本身就會異化人,當你坐上那個位置之後,想幹什麼、怎麼做就不是由你自己說了算了。

  「所謂稱孤道寡之人,可不只是一句空口白話而已。」

  兩個劉邦:

  66

  漢初異姓王只一個善終的?

  你可還是別說了!

  越說越洗不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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