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們都是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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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經歷邊疆殺伐的威寧伯,他深刻明白,一旦神器譜要是落在元蒙手中,對邊軍帶來的危害,將會達到什麼程度?

  正如此,當太和殿中,郭巨俠與雨化田為蘇青請功之時,王越也是仗義開口,蘇青才會由鎮撫使成就指揮僉事。

  至於曾經的指揮僉事,則因為齊大學士案以及林震南案,始終無法告破,降職鎮撫使留用。

  蘇青立刻起身,真摯的的躬身:「多謝威寧伯!」

  他的感謝,發自內心。

  鎮撫使與指揮僉事的區別是從四品與正四品,獲得的技能點卻是質變。

  鎮撫使每天可得到一百點技能點,指揮僉事每天二百點。

  縱然踏足天人境界,需要五千技能點,也變得不再遙遠。

  「蘇僉事客氣了。

  雖然,你很年輕,卻是立下了奪回神器譜、發掘西夏黑水城遺蹟、將惡貫滿盈的公孫烏龍梟首。

  對了!

  就連銅模案的罪魁禍首,安世耿也死於你手,你成指揮僉事,實至名歸的。」

  威寧伯連忙揮揮手,讓他不要客氣。

  對王越文人成就伯爵,蘇青由衷敬佩。

  對蘇青年紀輕輕就前途無量,王越也是有了愛才、提攜的想法。

  一時間,幾人倒是相談甚歡。

  ……

  錦衣衛詔獄,四周昏暗。

  何二、張英以及宋南平三人,分別被鐵鎖鎖在木樁上,腳下是被鮮血浸染成暗紅色的地面,面前是獰笑的錦衣衛獄吏,儼然地獄一般的景象。

  三人,已然經歷過一番嚴刑拷問。

  「大人,何二、張英以及宋南平賣官鬻爵,已成鐵案,其中不僅牽扯已死的掌班鄭沖,東廠理刑百戶曹添也在其中!

  剛才,大人讓我們查清楚,就立刻上報。

  但是,此時威寧伯與六扇門總捕都在。

  一旦我們當著他們的面,將東廠理刑百戶曹添牽扯其中,可能會讓指揮僉事大人左右為難。」

  錦衣衛項經,也是應無求的親信,明顯是錦衣衛老油條。

  他清楚,一旦事情牽扯東廠,事情處理就需要謹慎。

  如若指揮僉事沒有與東廠徹底撕破臉的念頭,當面稟告,會將指揮僉事架在那裡,左右為難。

  應無求也是人精,立時明白項經的考慮。

  不過,他卻搖了搖頭:「為難?

  有什麼為難的?

  指揮僉事敢一刀劈了鄭掌班,他就敢拿下理刑百戶曹添,完全不用擔心。」

  果然,當應無求將事情報了上來。

  蘇青的回答斬釘截鐵:「既然牽扯到東廠理刑百戶,那就把他抓回來。

  應無求你需要穩定東城所,將曹添捉拿歸案,交給其他人!」

  說著,他走出花廳:「有沒有人主動請纓,將東廠曹添捉拿歸案!」

  一時間,四周一陣的安靜。

  顯然,即便有了蘇青先前鼓舞士氣,在東廠威壓下,錦衣衛跪了太久,不是那麼容易站起來的。

  他們本能的畏懼。

  「大人,我願前往!」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隨著腳步聲響起,一人從人群之中走出。

  此人表面看來文質彬彬,說起話來則慢條斯理的。

  蘇青卻看出,他那儒雅的氣質下,熊熊燃燒的不甘與野心,使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野獸般,既可怕又懾人的魅力。

  「你叫什麼?」

  「陸文昭!」

  「額!

  是他?」

  對陸文昭三個字,蘇青並不陌生。

  這是電影繡春刀之中的人物。

  看完繡春刀,蘇青忘記了主角沈煉與北齋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情感故事。

  記憶最深的反倒是配角陸文昭。

  陸文昭是什麼人?

  第一遍感覺他是個壞人,看第二遍又感覺,他是,死的不得其所的好人。


  從薩爾滸之戰之後,陸文昭決定改變一個活法,拯救瀕危的國度。

  當時,朝廷奸佞橫行,本該保衛皇權,維護政治穩定的錦衣衛,竟成為東廠的走狗。

  既然,朝廷奸佞當道,他想要成功,就要加入其中。

  為了自己的理想,他真的能夠將一切都拋棄。

  為了能夠接近魏忠賢,他花了二百兩銀子,買通大太監魏忠賢身邊人,跟在大太監身後低眉臊眼地陪著釣魚。

  魚鉤微動,魏忠賢無動於衷。

  陸文昭知道大太監心思不在於此,可他只有二百兩銀子,機會只有這一回。

  於是他提提著官服噗通一聲跳進湖裡,將魚掛在鉤上。

  誰能想到,這等溜須拍馬之人,竟然是八年前,薩爾滸戰場上英勇殺敵的漢子?

  等到魏忠賢離開後,陸文昭在面對這條魚的時候,突然笑了,笑著的他掉落的這一滴淚。

  這一個笑容和一滴眼淚里,有對自己放棄氣節的自嘲,有對過去的陸文昭的告別,可以說是五味雜陳。

  也正是看過繡春刀,蘇青明白,原來電視劇中的反派,不全是壞人。

  為了理想,陸文昭放棄了一切的尊嚴奮鬥。

  他以為追隨的信王也該如此。

  其實不管他爬到什麼位置,終究只是個上位者,隨時可以拋棄的炮灰。

  看到最後很憋氣,很心疼。

  陸文昭死了。

  他死在追隨的信王手下。

  陸文昭死前曾問,「師妹,怎會如此?」

  在問這句話的時候,陸文昭已經知道是信王要趕盡殺絕。

  但是他無法說服自己相信自己的判斷,所以要由丁白纓來說出這句話。

  而丁白纓的那句——「師兄還不明白嗎,對殿下來說,你我都是破綻。」

  這句話直接摧毀了陸文昭的心理防線,使他的信仰崩塌。

  繡春刀中的陸文昭,無疑是悲情的。

  這樣一個心有鴻鵠之志,意圖改天換地之人。

  他的下場,不應該這樣。

  「看陸文昭此時的穿著,應該只是一個總旗,還只是單純心有鴻鵠之志的熱血之人。

  這樣的人,我應該拉一把!」

  心中想著,蘇青目光落在陸文昭的身上:「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東城所試千戶。

  你只需記住一句話,錦衣衛皇權特許。

  只有陛下可以讓我們敬畏,捉拿曹添的時候,如若遇到反抗,亦或者畏罪潛逃,可先斬後奏。」

  ……

  與熱鬧的門庭若市,行人來往不絕的長樂坊,商業街綜合布局不同。

  井陽坊則是優質住宅區。

  這裡的房舍鱗次櫛比。

  數千間院落,一色青磚青瓦,由小巷相連,形成深巷高牆。

  巷窄小而曲折,數百道街巷曲里拐彎,縱橫交錯,都以大青石板鋪地,形式大同小異,來到這裡時,就像走進一座迷宮裡,難以認路。

  尤其在這入黑時分,只憑房舍透出的昏暗燈光,更是如進鬼域。

  但這裡卻有非常安全的感覺。

  能夠在這裡購房的,都是達官貴人。

  與一般朝代的太監不同,大明朝太監不僅在宮內服務於皇帝和後宮,還在宮外從事各種職務,

  如管理皇家的田產、商鋪、收稅等,這些職務需要他們在宮外居住。

  這是一處叫做歸元居的宅子。

  若從門外看去,實與其它民居無異,只是門飾比較講究,不像鄰居門牆的剝落殘舊。

  但內中卻是另一回事,不但寬敞雅潔,園林與院落渾成一體,布局清幽,建建築還別出心裁,頗具特色。

  這座名為歸元居的莊院以主宅廳堂為主,水石為襯,復道迴廊與假山貫穿分隔,高低曲折,虛實相生。

  水池之北是座歇山頂式的小樓,五楹兩層,翹用飛檐,像蝴蝶振翅欲飛,非常別致,居高臨下更是可以將整個歸元居看在眼中。

  東廠理刑百戶曹添正在閣樓上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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