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河底秘棺·癸亥謎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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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裂的梆子靜靜躺在河灘碎石間,更夫老趙的血滲入木縫,將刻在梆子內側的"庚子年冬月初三替命已成"幾個小字染得猩紅刺目。陸明盯著那行字,右臂胎記突然傳來撕裂般的灼痛——金色紋路如活蛇般遊走,在皮膚表面烙出完整的楓葉輪廓。

  白硯舟的指尖撫過梆子裂口,指腹突然被木刺扎破。血珠滴在"替命"二字上,竟被木質盡數吸收。下一秒,梆子"咔嚓"一聲徹底碎裂,露出藏在內部的一枚青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巽位生"三字,刃口鏽跡斑斑,卻泛著詭異的青光。

  "子時將至。"白硯舟抬頭望向西南方,嗓音比河風更冷,"鎮物要現世了。"

  話音未落,河面突然炸開數道水柱。渾濁的浪花中,無數青銅鎖鏈碎片浮出水面,在水流中自行拼接,如巨蟒般朝二人腳下竄來!

  "退!"

  白硯舟拽住陸明後撤三步,短刀橫斬。刀鋒上的紅繩穗子掃過鎖鏈,竟發出金鐵交擊之聲。被斬斷的鎖鏈落地即碎,每一截碎片都滲出黑血,在沙地上凝成孩童手掌的形狀——毫無意外,其餘四根手指完好無損,獨獨缺了小指。

  陸明右臂胎記的金紋突然纏上青銅鑰匙。鑰匙"錚"地懸空而起,朝西南方激射而去。

  "追!"

  兩人沿河疾奔。白硯舟的黑色銀紋勁裝獵獵作響,九曜算籌在袖中發出預警般的嗡鳴。陸明手中的乾坤筆硃砂翻湧,在身後留下一道阻煞符,卻見符紋剛成型就被河風吹散——風中帶著濃重的屍蠟味。

  鑰匙突然停在河灣處的淺灘上方,劇烈旋轉著指向水下。那裡的河水詭異地靜止不動,水面下隱約可見一口黑沉沉的棺槨——不是尋常的長方形,而是罕見的六角稜柱,每個棱面都嵌著七枚銅錢,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狀。

  "師父的七星鎮煞棺......"陸明聲音發緊。他右臂胎記突然傳來撕裂般的痛楚,金色紋路如藤蔓般纏上玄黃堪界尺,將尺端金線繃得筆直。

  白硯舟按住左耳,指縫間滲出的血已變成暗紅色:"坎水陷,離火焚——這棺是陣眼。"

  河水突然沸騰。六角棺的頂蓋移開一寸,濃稠黑霧噴涌而出,在河面上凝成七個模糊人形。它們脖頸纏著褪色紅繩,以跪拜姿勢朝陸明右臂胎記叩首。

  陸明突然悶哼一聲——胎記處的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扯開袖口,只見楓葉紋路的葉脈正變成污黑色,而葉柄處浮現出細小的銅錢紋樣。

  "原來如此......"白硯舟的刀鋒突然轉向陸明右臂,"棺里封著的是當年那枚本命銅錢!"

  七個霧化人形突然暴起。它們裂開面部細縫,吐出濕漉漉的紅繩,如毒蛇般纏向陸明。白硯舟的算籌盡數爆裂,骨片在空中拼出"雷水解"卦。他咬破舌尖,一口血霧噴在刀鋒:"午火克金,破!"

  陸明猛地將玄黃堪界尺插入淺灘,尺端金線纏上紅繩的剎那,玄尺身上的二十八宿圖突然亮起刺目金光。陸明右臂胎記處的楓葉紋路完全變成暗紅色,葉脈中流動的金色光點如活物般順著尺身金線流向河底。

  六角棺的棺蓋突然炸裂,一團濃稠如墨的黑霧噴涌而出。霧中隱約可見數百根紅繩交織成網,每根繩子上都繫著乾癟的孩童斷指。最駭人的是,這些紅繩全部匯聚向霧團中心——那裡懸浮著一枚裂開的"幽冥通寶"銅錢,正是陸明一直隨身攜帶的那枚!

  "原來銅錢才是..."陸明話音未落,手中的青銅鑰匙突然劇烈震顫。鑰匙柄上的"巽位生"三字滲出黑血,化作細流滲入銅錢裂縫。

  白硯舟的九曜算籌全部指向銅錢:"兌金生水,午火克之!"他左手掐寅午訣,右手短刀橫斬,刀鋒上的紅繩突然燃起血色火焰。

  銅錢裂縫中突然伸出數十隻半透明的小手,每隻都缺了小指。它們瘋狂抓向陸明右臂,指尖觸及胎記的剎那——

  "咔嚓!"

  陸明袖口突然銀光一閃,眨眼間,那把青銅剪刀,便穩穩攥在他掌心。緊接著,陸明腕間發力,剪刀「唰」地開合,動作行雲流水。刃口處飛出七點金光,精準地釘入銅錢的七個裂縫。

  河面突然靜止。所有紅繩寸寸斷裂,乾癟的斷指化作灰燼飄散。銅錢"啪"地裂成七瓣,每瓣都刻著一個模糊的卦象,在地上排成北斗形狀。白硯舟突然按住血流不止的左耳:"這是...老瞎子修改過的七星鎖魂陣!"

  陸明低頭看向掌心——銅錢碎片上的卦象正在重組,漸漸顯出"癸亥歸位"四個血字......

  銅錢碎片上的血字漸漸消融,化作一縷縷黑煙滲入陸明的掌心。他的右臂胎記驟然灼痛,金色紋路如岩漿般在皮膚下奔涌,最終在楓葉葉柄處凝成一枚完整的銅錢印記——"幽冥通寶"四字清晰可見。

  白硯舟的九曜算籌全部指向陸明,七根骨籌排成"地火明夷"卦,最末一根"啪"地斷裂。他按住血流不止的左耳,嗓音低沉如悶雷:"銅錢歸位,鎖魂局破。"

  河面突然靜止。那些浮在水面的青銅鎖鏈寸寸斷裂,沉入河底。更夫老趙的殘破燈籠漂至岸邊,燈芯"嗤"地燃起幽綠火焰,陸明猛地抬頭,望向西南方向——遠處的山路上,隱約可見一道佝僂身影正踉蹌前行,鐵鏈拖地的聲響隨風傳來,時遠時近。

  白硯舟的短刀歸鞘,刀身上的紅繩已炭化成灰。他擦去嘴角血跡,冷聲道

  "走。"

  河風驟起,卷著潮濕的泥沙掠過二人衣袍。陸明拾起玄黃堪界尺,尺端金線微微震顫,指向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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