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神醫來咱們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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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隊書記一直在旁邊維持秩序,看著秦東揚那行雲流水的操作,心裡是越看越驚,越看越佩服。

  這哪裡是醫生看病?

  這簡直就是神仙點化!

  眼看著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的臥牛山,已經被夕陽染成了一片金紅色。

  冬天的黑夜,來得總是特別早。

  山風一起,寒意便透骨而來。

  秦東揚終於看完了最後一個病人,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秦神醫,辛苦了!辛苦了!」

  大隊書記連忙遞上一杯滾燙的熱水。

  「天都快黑了,這山路不好走,您看……要不今晚就在俺們村里住下?」

  書記的語氣里,滿是真誠的挽留。

  秦東揚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但他面上卻故作為難地皺了皺眉。

  「這……不太好吧,衛生院還有很多病人等著我。」

  「哎呀!不差這一晚上!」

  書記急了,連忙勸道:「您為了俺們村,累了一整天,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就這麼摸黑走夜路,萬一摔著碰著,俺們全村人的罪過可就大了!」

  「是啊神醫!留下吧!」

  「俺家有空屋子!」

  周圍的村民也跟著七嘴八舌地勸說。

  秦東揚「猶豫」了片刻,這才像是被大家的熱情打動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那……那就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

  大隊書記大喜過望,連忙在前面引路。

  「走走走!去俺家!俺讓老婆子給您炒兩個好菜!」

  晚飯,就在大隊書記家裡吃的。

  一盤炒雞蛋,一盤白菜燉豆腐,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

  對於缺衣少食的年代,這已經是最高規格的款待。

  飯桌上,秦東揚狀似無意地和大隊書記聊著天。

  「李書記,咱們這附近,除了李家村,還有哪些村子啊?」

  書記是個實在人,沒什麼心眼,喝了口小酒,話匣子就打開了。

  「那可多了!東邊是王家鋪,西邊是趙家店,再往山里走,就是陳家莊了。」

  「陳家莊?」秦東揚的筷子,微微一頓,「那個村子,情況怎麼樣?」

  提到陳家莊,書記的也嘆了口氣:「窮啊!」

  「不過這年頭,有幾個不窮的呢?」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陳家莊的情況,總的來說,條件比他們李家村還不如。

  「李書記,我決定了,」秦東揚的表情堅定了起來,「明天,我就去陳家莊看看!看看有沒有需要治療的病人!」

  「或許他們自己都不願意去看病,不敢去看病……他們不去,那我就來!」

  李書記愣住了。

  他看著秦東揚,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本以為秦東揚只是個醫術高明的城裡醫生,卻沒想到,他的心,竟然如此牽掛著這山裡的每一個百姓!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和敬佩,從他心底油然而生。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光!

  一種讓人願意無條件相信,無條件追隨的光!

  「秦醫生……」

  書記的眼眶,有些紅了。

  「您……您真是活菩薩啊!」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秦東揚在書記家吃過一碗熱乎的玉米糊糊,便準備出發。

  李書記說什麼也要親自陪他去。

  「陳家莊的人排外,我帶您去,他們好歹給俺幾分薄面!」

  秦東揚沒有拒絕。

  兩人踏著清晨的寒霜,沿著崎嶇的山路,向著臥牛山深處的陳家莊走去。

  山路難行,寒風凜冽。


  一個多小時後,一個被群山環抱的小村莊,終於出現在了眼前。

  那就是陳家莊。

  李書記熟門熟路,帶著秦東揚,直接敲響了村頭一戶青磚大瓦房的門。

  那是陳家莊大隊書記的家。

  「吱呀」一聲。

  門開了。

  一個五十多歲,滿臉風霜的男人探出頭來。

  他看到李書記,先是一愣,隨即目光落在了秦東揚身上,充滿了疑惑。

  「老李?你咋來了?這位是……」

  李書記一拍大腿,熱情地介紹道:「老陳,我給你帶了位貴客!這位是公社派下來支援咱們大西北的秦醫生,醫術通神!」

  「秦醫生想著都到咱們李家村了,也就順便來你們陳家村看看情況,看看有沒有需要來看診的……」

  陳家莊的書記老陳,眼睛瞬間就亮了。

  「公社來的醫生?哎呀!這可是大好事啊!快快快!秦醫生,快請進!」

  他的聲音又驚又喜,嗓門大得半個村子都能聽見。

  這一嗓子,就像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

  「啥?公社的醫生來了?」

  「就是給李家村那個李栓子治好斷腿的神醫?」

  「聽說衛生院都排不上他的號!」

  「快!快去看看!」

  一個正在院裡劈柴的漢子扔了斧頭就往外跑。

  一個正在納鞋底的大娘,針也顧不上拔,揣著鞋底就衝出了門。

  幾個還在流鼻涕的半大孩子,更是像野馬一樣,撒開腳丫子,一邊跑一邊喊:「神醫來啦——!公社來的神醫來咱們村啦——!」

  一時間,整個陳家莊,都沸騰了。

  不過幾分鐘的功夫,陳書記家的院子,就被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

  那一張張黝黑的臉上,寫滿了激動、好奇和期盼。

  秦東揚看著這陣仗,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老陳書記也是個明白人,一看這情況,立馬學著李書記的樣子,從屋裡搬出桌椅。

  「都別擠!都別擠!排好隊!一個個來!」

  「秦醫生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誰也別插隊!」

  簡易的診台,再一次搭了起來。

  秦東揚穩穩地坐下,開始了他今天的「工作」。

  他沒有急著診斷,而是像拉家常一樣,和第一個坐到他對面的大爺聊了起來。

  「大爺,今年收成怎麼樣啊?」

  那大爺有些拘謹,搓著一雙滿是老繭的手,嘿嘿笑道:「托福托福,還過得去,就是這老胳膊老腿,不中用了。」

  秦東揚一邊給他搭著脈,一邊繼續笑著說:「地里的活兒累吧?我以前也下過鄉,知道那滋味。」

  「哎喲!秦醫生您也當過知青?」

  人群里,一個戴著藍色頭巾的大娘,驚訝地插了一句嘴。

  這句話,像一個開關,瞬間打開了村民們的話匣子。

  秦東揚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念:「是啊,那時候年輕,在縣裡的紅旗公社待了好幾年,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可把我累得夠嗆。」

  他這番話,一下子就拉近了和村民們的距離。

  原來這個看起來白白淨淨,跟城裡人一樣的神醫,也吃過他們吃過的苦。

  親切感,油然而生。

  剛才插嘴的那個藍頭巾大娘,膽子也大了起來,湊上前一步,神秘兮兮地說道:「秦醫生,不瞞您說,俺們村以前,也有知青哩!」

  「哦?是嗎?」

  秦東揚抬起眼,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興趣。

  「可不是嘛!」

  大娘一撇嘴,臉上露出幾分鄙夷的神色。

  「不過啊,那些知青,心眼可多著呢!有好幾個為了逃避勞動,就在村里找對象,結了婚!」

  她說著就說了好幾個知青的名字,其中就有莫光輝。


  「莫光輝?這個名字倒是有意思!」秦東揚隨口接了過來,「光輝就光輝,怎麼還『莫』呢?」

  他心裡其實更驚訝的是,莫光輝竟然在這裡結過婚!

  要知道當初他們那條巷子裡就沒人知道這件事!

  旁邊一個精瘦的漢子也湊了過來,吐了口唾沫星子。

  「當年他就是從城裡下來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為了分個輕省的活兒,就去纏上了村東頭姚家的閨女。」

  「姚家那閨女叫姚翠蘭,當年可是咱們村的一枝花,人也老實,哪經得住他那種城裡人的花言巧語?一來二去,就讓他給得手了!」

  「做了姚家的女婿,老丈人護著,大隊裡也給面子,他就再也沒下過幾次重地!」

  說起這陳年舊事,村民們個個義憤填膺。

  藍頭巾大娘又接上了話茬,語氣里滿是唾棄:「可誰能想到,前些年知青回城,這傢伙,拍拍屁股就走了!」

  「走了?」

  秦東揚眉頭一皺,故作不解地問:「那姚家的閨女呢?」

  「唉!」大娘重重地嘆了口氣,「還能咋辦?人都跑沒影了!可憐了姚翠蘭,還給他生了個閨女,就這麼被扔在了村里,這麼多年,連個信兒都沒有!真是造孽啊!」

  秦東揚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放下給大爺號脈的手,臉上浮現出一種醫者的悲憫和憤慨。

  「還有這種事?」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為人夫,為人父,怎能如此沒有擔當!簡直枉為人!」

  秦東揚這發自肺腑的斥責,立刻引起了所有村民的共鳴。

  「就是!白眼狼!」

  「陳世美都沒他這麼狠心!」

  「可憐翠蘭那孩子了,攤上這麼個爹!」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地聲討莫光輝時,一個住在村東頭,離姚家不遠的老實漢子,忽然撓了撓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說起來……俺總覺得,最近姚家人怪怪的。」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嘈雜的環境裡,卻清晰地傳進了秦東揚的耳朵里。

  秦東揚的目光,如鷹隼般,瞬間鎖定了他。

  「這位大哥,怎麼說?」

  那漢子被他看得一哆嗦,有些緊張地說道:「也……也沒啥,就是……就是俺瞧著,那個姚翠蘭,最近老往後山跑。」

  「往山上跑?」

  「是啊,」漢子肯定地點了點頭,「隔三差五的,有時候天不亮就去了,有時候天黑了才回來,也不知道上山去幹啥,神神秘秘的。」

  轟!

  一道電光,在秦東揚的腦海中,驟然炸開!

  他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莫光輝跑回了陳家莊,怕不就是躲在了這陳家莊的後山上!

  他回來了,卻不敢公開露面,只能像個地老鼠一樣藏起來,由他那個可憐的妻子,偷偷摸摸地給他送吃的,送用的!

  秦東揚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踏破鐵鞋無覓處。

  得來,全不費工夫。

  莫光輝,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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