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女同志坐車,男同志……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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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光輝聽了,臉上露出一絲猶豫和為難:「媽,那個劉春芽,我見過一兩次,比秦東揚還難相處,跟個冰塊似的,話都說不上幾句。」

  「嗨!你懂什麼!」董麗娟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一副過來人的口氣,「那種從鄉下來的年輕姑娘,沒見過什麼世面,心思單純著呢!最好騙了!」

  她上下打量著自家兒子,臉上堆起得意的笑容:「你現在可是軋鋼廠的工人,下個月就要轉為正式工了,吃商品糧的,人又長得精神,嘴巴再會說一點,甜言蜜語哄一哄,那劉春芽還不是乖乖就範,被你騙上手?」

  董麗娟咂了咂嘴,又帶著幾分遺憾和不甘地說道:「至於那劉主任家的閨女,人家是正經的城裡姑娘,眼皮子高,心氣兒也傲,看不上你,那也正常。」

  她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篤定起來:「可這劉春芽不一樣啊!她一個鄉下丫頭,能攀上你這個吃商品糧的工人,她心裡指不定怎麼偷著樂呢!肯定好騙!」

  莫光輝被他媽這麼一通連哄帶嚇,再一琢磨,娶個大學生媳婦,將來確實風光無限,工作說不定還能沾光。

  他的心思也漸漸活絡起來。

  他沉吟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行,媽,那……那我找機會試試。」

  「哎!這就對了嘛!」董麗娟見兒子鬆了口,高興得一拍大腿,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兒子,你可得加把勁!這事兒要是成了,媽也能跟著你享福!」

  等到星期四這天,秦東揚接到醫院發布的消息,說明天就要出發去鄉下。

  等到下班時間,秦東揚就去食堂打了飯,就回了家。

  一進門,劉秋霜正帶著劉小雪在院子裡跳皮筋。

  「姐夫,你回來啦!」劉秋霜脆生生地喊道。

  秦東揚點點頭,去把手裡的飯菜放下,這才開口:「秋霜,我明天要去鄉下一趟,參加醫療隊。」

  「啊?」劉秋霜有些驚訝,「要去多久啊?」

  「還不確定,短則三五天,長的話可能要半個月。」秦東揚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還在玩鬧的劉小雪,「我不在家這段時間,你要照顧好小雪,晚上鎖好門窗,注意安全。」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如果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難事兒,就去找隔壁的王奶奶。」

  劉秋霜用力地點點頭,表情認真:「嗯!姐夫,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小雪,也會照顧好自己的!」

  秦東揚欣慰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秦東揚就提著一個簡單的帆布行李包,出現在了醫院門口。

  醫療隊的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到了。

  這次下鄉的醫療隊伍,攏共五個醫生,三個護士。

  目的地,是縣裡最偏遠的一個山村——大溝村,據說那裡交通閉塞,缺醫少藥,村民們看病極不方便。

  中巴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了將近大半天,揚起一路黃塵,才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岔路口停了下來。

  車門「嘩啦」一聲打開。

  一個皮膚黝黑、滿臉刻著歲月風霜印記,看著能有五十來歲的老漢,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熱情地伸出粗糙的大手。

  「哎呀!可算是把你們給盼來啦!醫生同志們,一路辛苦了!辛苦了!」

  這老漢,正是大溝村的村長,姓李。

  隊伍里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醫生推了推眼鏡,率先開口問道:「老鄉,這裡就是大溝村嗎?」

  李村長咧開嘴,露出兩排被旱菸熏得焦黃的牙齒,憨厚地笑道:「同志,這兒離俺們村,還遠著呢!」

  他伸手指了指遠處連綿起伏的青山:「還得翻過那兩座山頭,再走上二十幾里山路,才能到哩!」

  「什麼?!」另一個年輕些,脾氣似乎有些急躁的男醫生驚呼起來,「還有二十幾里山路?!」

  醫療隊的幾個人一聽,頓時都有些傻眼。

  那年輕醫生忍不住抱怨道:「不是吧村長?這二十幾公里,總不能讓我們就這麼走著過去吧?」

  李村長連忙擺手,笑呵呵地說道:「放心,放心!車早就給各位同志備好了!」

  說著,他朝著不遠處路邊的一棵大槐樹下招了招手,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二蛋!把車趕過來!」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穿著打補丁褂子、剃著小平頭的半大孩子,牽著一頭瘦骨嶙峋但眼神溫順的老黃牛,慢吞吞地從樹蔭下走了出來。

  牛屁股後面,還套著一輛用幾塊厚木板釘起來的平板車,車輪子一動,就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這就是李村長口中,為他們準備的「車」——一輛名副其實的牛車。

  隊伍里,除了藍露露只是挑了挑眉,其餘人尤其是那三個年輕的女護士,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精彩。

  其中一個叫鄭明麗的護士皺緊了秀氣的眉頭,指著那輛散發著一股牛糞和牲口汗酸混合味兒的牛車,聲音帶著明顯的嫌惡和不情願:「村長,您……您就讓我們坐這個啊?這、這也太……這味兒也太沖了!上面能坐人嗎?髒死了!」

  旁邊一個一直沒怎麼說話,戴著眼鏡的男醫生見狀,連忙從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件還算乾淨的舊軍綠色外套,動作麻利地鋪在了牛車板上。

  他溫和地笑了笑:「鄭護士,來,鋪上這個能好點,你先坐吧。」

  鄭明麗這才捏著鼻子,噘著嘴,萬分不情願地在那件外套上坐了下來,但還是不停地用手在鼻子前扇著風,生怕沾染上一絲異味。

  「哎喲喂,早知道是來這種鬼地方受這份洋罪,打死我都不報名參加什麼狗屁醫療下鄉了!」她止不住地抱怨,「這村裡的人也真是的,是不是根本就不歡迎我們醫生來啊?就派這麼個破牛車來接,連點最起碼的誠意都沒有!」

  李村長黝黑的臉膛瞬間漲紅了,他趕著牛,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侷促和尷尬,他有些笨拙地回過頭,帶著幾分歉意。

  「這位女同志,你可千萬別這麼說,俺們是巴不得你們來咧!」

  「俺們村,窮啊!實在是太窮了!全村上下,就這麼一輛牛車,還是生產隊裡頂頂要緊的寶貝疙瘩!」

  他拍了拍身旁老黃牛的屁股,語氣帶著幾分心疼。

  「這牛,平時都是耕地的,春耕秋播全指望它哩,比人還要金貴!輕易都捨不得讓它多拉快跑的!」

  「這不,為了不把它給累壞了,耽誤了隊裡的農活,所以……所以只能委屈幾位女同志坐車將就一下。」

  「至於幾位男同志嘛……就只能辛苦你們,邁開腿,跟著走幾步了!」

  原本也對牛車那股子濃烈「鄉土氣息」頗有些腹誹的秦東揚和其他四位男醫生,聽了李村長這番話,都齊齊地愣在了原地。

  啥玩意兒?

  女同志坐車,男同志……走路?

  二十幾公里的崎嶇山路啊!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比吞了蒼蠅還要難看,一個個都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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