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清算與結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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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如蘭眼中滿是怨毒與快意交織的光。

  「那害死溫青黛的陰毒藥物,不過是老夫人用來清除後宅障礙的慣用伎倆!這些年,但凡是診出懷了男胎的妾室,哪個不是這樣悄無聲息地『病逝』的?她手上沾的血,比你們想像的要多得多!」

  林萱冷靜地追問道。

  「既然老夫人能因一時妒忌就殺了溫青黛,你知道她這麼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她為何這麼多年都沒有對你下手滅口?」

  「呵,你以為她不想嗎?」

  陳如蘭冷笑一聲。

  「不過是因為,我早就防著她這一手!在她察覺之前,我就已經悄悄布置好了後路。我收集了她與人私通的證據、殘害子嗣的罪證,全都交給了心腹保管。只要我莫名死了,那些東西立刻就會公之於眾!她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動我罷了!」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輕嘲。

  「那次我設計讓文珠去爬沈聞柏的床,事成離開時,恰好被她撞見。當時我衣衫略有凌亂,神色匆忙,她便誤以為我與沈聞柏有私情,自以為抓住了我的把柄。我便順水推舟,既不承認也不否認,讓她以為捏住了我的短處。這種互相握有把柄的局面,反而讓她覺得更能掌控我,降低了戒心。」

  「後來我懷上了逸之,我便讓她誤以為這孩子是沈聞柏的。她喜出望外,等到逸之出生,見是個男丁,她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便打消了除掉我的念頭。畢竟,外人再好,又哪有親生母親好。」

  陳如蘭發出一聲嗤笑。

  「只是啊,這老虔婆自己品行不端,就以為天下女人都跟她一樣,會不知廉恥地去勾搭男人?呵,那時候我連沈聞達都看不上眼,又怎麼會看得上沈聞柏那個見不得光的奸生子?!」

  「陳如蘭……你……你這個毒婦!你竟然騙了我這麼久!!」

  老夫人原本因姦情敗露而面如死灰,此刻聽到陳如蘭說起她被騙的過往,掙扎著抬起頭,用盡力氣嘶聲咒罵。

  沈聞達的手指死死摳著太師椅的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臉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紫紅色,胸膛劇烈起伏,聲音顫抖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陳如蘭……今日……今日你若再有半句虛言……我……」

  「哈哈哈哈!」

  陳如蘭忍不住大笑起來,笑聲尖銳而刺耳。

  「沈聞達!事到如今,你還不肯睜開眼睛看看現實嗎?我說的到底是真是假,你心裡難道就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你母親對你和沈聞柏,可曾有過一絲一毫的公平?她對沈逸辰和沈逸之,可曾有過一樣的關愛?這些活生生擺在眼前的事實,難道還比不上你自欺欺人的幻想嗎?難道非要我說,這一切都是我編造的,你才能繼續當你母親最愛的好大兒嗎?!」

  這番話精準地刺入了沈聞達心裡。

  他死死地捂住心口,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畫面。

  母親對他總是矜持而疏離,笑容客氣卻達不到眼底,而對沈聞柏,卻是發自內心的溫柔慈愛,關懷備至。

  他幼時也曾委屈地問過母親,為何不能多疼疼他。

  母親卻總是用「你是嫡長子,將來要繼承伯府,擔子重,教養自然要更嚴格」之類的話來搪塞他。

  沈逸辰出生時,母親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隨手賞了個普通的金鎖便再無表示。

  後來她說要將逸辰養在跟前,他當時還以為是母親想要親近孫子,如今想來,恐怕只是想更好地控制這個孩子,甚至……

  而等到逸之出生,母親卻像是換了一個人,賞賜如流水般送入陳如蘭的院子,綾羅綢緞、金銀珠寶,一箱接一箱。

  那時她還故作感慨地解釋,說當年逸辰出生時,她還不知道如何疼愛孫兒,如今年紀大了,越發喜歡小孩了。

  他當時竟深信不疑!

  原來,這一切……他敬畏孝順了半生的母親、他信賴倚重的二弟、他相伴多年的妻子……他們共同編織了一張巨大而醜陋的、充滿背叛與陰謀的網,將他牢牢困在其中,愚弄了他大半生!

  想到這裡,沈聞達只覺得心如刀絞,仿佛被千萬根針同時刺穿,喉頭猛地一甜,「噗」地一聲,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向前栽去。

  「聞達!你怎麼樣了!」

  坐在一旁的沈文德離得最近,趕忙起身扶住他。


  沈聞達虛弱地搖搖頭,示意自己還撐得住。

  吐出一口淤血後,他臉色慘白如紙,眼下是濃重的青黑,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陳如蘭似乎覺得對他的打擊還不夠,繼續往他傷口上撒鹽。

  「說起來,真不知該說你沈聞達命好,還是命不好。當年溫青黛死後,你在宮宴上失儀,惹得先皇大怒,昌平伯府的爵位都險些被削。後來雖然保住了爵位,卻被先皇徹底厭棄,昌平伯府的所有奏摺,先皇看都不看,更別說批准請封世子了。」

  「如今看來,這仕途斷絕,反倒陰差陽錯地保了你一條命!若是逸之的世子之位早早請封下來,你以為你還能活到今天?只怕早就被你那『好母親』一碗毒藥送下去,和你的寶貝溫青黛團聚了!」

  沈聞達聽到這裡,只覺又是一口氣堵在心口,帶來陣陣腥甜,他的手抖得不成樣子,幾乎握不住扶手。

  他艱難地抬起頭,目光投向一直沉默冷峻的沈逸辰,聲音嘶啞地問。

  「那……那之後逸辰的事……是否……是否都如恭嬤嬤方才所言……是她……一手策劃?」

  「你覺得呢?」

  陳如蘭臉上的嘲諷之意更濃。

  「她自己最心愛的私生子名不正言不順,註定無法繼承伯府。但逸之是名正言順的嫡次子!只要嫡長子消失了,由嫡次子順理成章地繼承爵位,豈不是天經地義?她為了她的寶貝私生子和她那見不得光的情郎,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噗——」

  沈聞達又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氣息奄奄,眼看就要徹底暈厥過去。

  「伯爺先別暈,」林萱冷冷開口,示意下人給他灌下一口參茶吊住精神,「事情,還沒完呢。」

  沈聞達睜大眼睛,今日所聞已然將他幾十年來構建的世界徹底擊得粉碎,難道還有比這更殘酷的真相?!

  林萱取出銀針,在沈聞達幾處穴位上快速施針,暫時穩住了他搖搖欲墜的心神。

  她重新坐回座位。

  「關於逸辰身上所中的慢性奇毒,你知道多少?」

  陳如蘭聞言,眉頭緊緊皺起。

  「他中了毒?什麼時候的事?」

  林萱仔細觀察陳如蘭的表情,不似作偽。

  她心中瞭然,看來陳如蘭確實不知此事,否則,在她已經說出這麼多秘密的情況下,實在沒有必要單獨隱瞞這一件。

  此前沈逸辰第一次毒發時,他們在靜嵐院仔細搜查,最終在一個筆掭上發現了千機引的殘留。

  那時,她將首要嫌疑鎖定在陳如蘭身上。

  然而,此次回京後,她發現諸多不對的地方,重新調查,發現竟是老夫人送來的萱草屏風。

  而那夜,沈逸辰在她房中情動,才驟然引發了毒性。

  原本癱軟在地,眼神空洞,仿佛已然認命的老夫人,在聽到「毒」字時,渾濁的眼中突然恢復了一絲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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